第834章 三派的恐惧二(第1页)
“那些原本在四县作威作福的小家族、小门派修士,如今倒是因祸得福了。如今加入青云盟再也没办法跟牲口一样处置凡人了。”“探子说,青云盟并未苛待他们,反而根据其修为、技艺,给予了不错的安置。有的被编入新成立的‘四县巡防队’,待遇优厚;懂炼丹、炼器、制符的,被吸收进青云盟相关的行业联盟,获得了更稳定的材料和销路,收入比过去自己折腾时高得多;擅长经营的,也能在新建的市镇中获得商铺经营权……”凌绝霄冷哼:“不过是收买人心的手段!让他们从过去的土皇帝,变成了如今按规矩办事的管事、工匠、商人,不能再肆意盘剥凡人,心中岂能痛快?不过是慑于青云盟威势,又贪图其给予的实际好处罢了。”“话虽如此,”龟万山摇头,“可这‘好处’是实打实的。以往他们盘剥凡人,看似随心所欲,实则风险不小,收入也不稳定,还要时刻提防其他势力觊觎。如今纳入青云盟体系,虽有约束,但收入更高、更稳定,还能接触到更高级的功法、技艺,子弟有更好的前途……长远看来,谁优谁劣,那些修士心里清楚得很。更何况,鬼月之灾时,是青云盟救了他们和他们的亲族。这份恩情,加上实利,足以让大多数人归心。”石坚沉重地点了点头:“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青云盟不仅仅是用力量压服,更是用一套……一套新的‘规矩’和‘活法’,将人牢牢吸引过去。凡人得其温饱尊严,低阶修士得其晋升之阶与安稳生活,即便是那些过去的剥削者,也能在其中找到新的、或许更体面的位置。四县百万人口,连同其上的修士阶层,短短五年,竟已被其梳理整合到如此地步!我辈治下,何曾有过此等效率?”四县的例子已经让三派坐立不安,而紧接着传来的、关于卫渊郡城的消息,则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们心头。“卫渊郡城……那可是拥有近千万人口,有数位金丹真人坐镇,传承数百年、底蕴深厚的庞然大物啊!”凌绝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竟然……仅仅五年!五年时间,陆家那陆云政,不仅坐稳了郡守之位,更是将城中绝大多数中小势力拉拢了过去,甚至……甚至用‘赋税’这把软刀子,逼得镇海门、金鼎宗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都不得不低头退让!”详细的情报陆续传来:陆云政如何以郡守身份,润物无声地扶持中小势力,组建“共进会”;如何在“述政咨议会”上,以中小势力纳税大幅增长为矛,质问九大势力;如何拿出隐秘收集的偷税证据,迫使九大家族就范,承认新的游戏规则……一桩桩,一件件,听得三派掌门心惊肉跳。这已不是简单的武力征服,而是更高明的、融政治、经济、人心操控于一体的组合拳。陆云政甚至没有动用青云盟一兵一卒,仅凭郡守的合法身份和陆家背后的资源支持,就将卫渊郡城那潭深不见底的浑水,搅动并逐步掌控起来。连底蕴深厚、拥有金丹真人的九大家族都不得不让步,他们这三个在鬼月中伤了元气的结晶宗门,拿什么去抗衡?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漫上三派掌门的心头。过去,他们还能以“真炎门尚在”、“郡城大宗未动”来安慰自己,认为青云盟虽强,但西境并非其一家独大,他们尚有辗转腾挪的空间。如今,真炎门龟缩,郡城九大势力在陆云政的谋算下节节败退,实质上也向青云盟靠拢。放眼整个卫渊郡,乃至西境,青云盟的崛起之势,已如滚石下山,无可阻挡。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三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良久,厚土宗宗主石坚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诸位,事到如今,我等……该当如何?继续守着祖辈留下的这三亩薄地,负隅顽抗?”凌绝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难道要我等不战而降,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与那陆家小儿?”龟万山苦笑更甚:“凌掌门,意气用事无益。祖宗基业固然重要,可我三派数万弟子门人的性命、道统传承,就不重要了吗?如今之势,青云盟席卷卫渊,已成定局。连卫渊郡城那等龙潭虎穴,都被其渗透掌控,我等这残破之躯,如何抵挡?莫非真要等到云鲸蔽日,大军压境,山门破碎,弟子血流成河,才悔之晚矣?”凌绝霄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硬抗?拿什么抗?鬼月之后,三派实力大损,护山大阵未复,库藏空虚。而青云盟,刚刚吞并四县,又实质控制了郡城数百万人口,实力正值巅峰。一旦对方决心清算旧账,他们三派联手,恐怕也支撑不了几天。“更何况,”石坚补充道,语气复杂,“青云盟对四县修士的处置,诸位也看到了。并非一味打杀,而是……给予出路。我听闻,那四县几个原本与青云盟有过摩擦的小家族,在投诚后,其族中资质不错的子弟,甚至有机会进入青云盟的五庄观,学习更高深的功法技艺。只要遵守他们的规矩,似乎……并非没有活路,甚至可能活得更好。”,!这话,说到了龟万山和凌绝霄的心坎里。他们恨青云盟,恐惧青云盟,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对青云盟所展现出的那种强大、有序、富有生机状态的复杂情绪?那是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甚至难以理解的崭新世界。抵触、恐惧之余,是否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向往?尤其是看到四县修士的现状后,这种矛盾心情更甚。事实上,这种思潮,早已在三派内部悄然滋生、蔓延。尤其是门中一些较为年轻、或更务实的中层执事、弟子。一位七玄剑派的长老,也是凌绝霄的师弟,此刻忍不住低声道:“掌门师兄,石宗主所言……不无道理。我派中近来,确有不少弟子私下议论。有弟子说,他那在四县的远房表亲,原本只是个炼气三层的散修,朝不保夕,如今加入了青云盟的什么‘建筑营造会’,专门负责用那‘水泥’盖房子,不仅收入稳定,还能兑换贡献点,换取丹药功法,据说修为都精进了不少……还有弟子说,青云盟境内,低阶修士只要肯做事,机会极多,远非我等这里论资排辈、资源紧张可比。”玄龟派一位负责外务的执事也喏喏道:“是啊,掌门。下边不少弟子,尤其是那些资质一般、无甚背景的,对青云盟那套‘贡献兑换’、‘学堂公开授课’很是……很是好奇。甚至有传言,厚土宗已有两名内门弟子,上月借口外出历练,至今未归,恐是……去了那边。”石坚脸色一黑,却没有出言斥责,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这说明,类似的“叛逃”或心思浮动,在各派都已出现苗头。高压封锁能管得住人,管不住心。当外面的世界展现出强大的吸引力和显而易见的上升通道时,人心思变,是必然的。凌绝霄颓然坐回椅中,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何尝不知道门中的暗流?只是不愿承认,不愿面对罢了。龟万山环视两位同道,声音沉重而缓慢:“继续硬抗,恐是死路一条,道统断绝。趁早投诚……或许还能为门人弟子,为祖师道法,争得一线生机,乃至……一个更好的前程。那陆家,野心勃勃,志在整合卫渊郡,乃至更远。我等三派,虽实力不济,却也各有传承,玄龟御守、七玄剑诀、厚土真法,也非一无是处。若主动投效,献上山门、人口,表明心迹,或许……能在其新秩序中,占据一席之地?总好过玉石俱焚。”是继续抱着过去的恩怨和骄傲,等待必然到来的碾压?还是审时度势,主动投向那不可阻挡的洪流,或许能在新的时代,为门派、为道统,谋得一个不同的未来?这个无比艰难、关乎门派存亡延续的抉择,沉甸甸地压在了三位掌门心头。殿外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山巅,仿佛预示着西境大地,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与变革,即将来临。而他们这三艘在鬼月中受损的小船,必须决定,是逆流而上,撞向礁石,还是顺流而下,驶向未知却也可能是新生的大海。:()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