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三派的恐惧（第1页）

然而此刻，在玄龟派主殿“负岳堂”内，三派掌门及数位核心长老齐聚，气氛却与往日的意气风发截然相反，一片愁云惨淡。在鬼月之灾前，他们与实力更强的真炎门结成松散同盟，曾一同对青云盟进行封锁、施压，在边境设立关卡，限制人员、物资流通，试图遏制这个过于强大的邻居的扩张势头，颇有几分联手“围困”的意味。玄龟派现任掌门龟万山，一位身材矮壮、面如重枣的老者，此刻眉头紧锁，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抚摸着座椅扶手上冰冷的玄龟纹饰，重重叹了口气：“唉，不过五年光景，这天，怎么就变得这般快了……”坐在他左下首的七玄剑派现任掌门凌绝霄，一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如剑削般的中年修士，闻言亦是脸色晦暗，手中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剑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声音干涩地接道：“谁能想到，那鬼月浩劫，于我辈是刮骨钢刀，于那青云盟，却仿佛……却仿佛成了磨刀石！”话语中充满了不甘与苦涩。厚土宗宗主石坚，是三人中看起来最沉稳的，国字脸，肤色黝黑，此刻也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浓眉紧蹙，沉声道：“何止是磨刀石，简直是助其腾风之举。鬼月之前，我等与真炎门联手，尚可勉力维持均势，令其不敢肆意扩张。如今……”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谁都明白。鬼月之灾，对这三派而言，不啻于一场噩梦。他们山门所在的灵脉品阶不如青云盟财大气粗，护山大阵的强度与应对鬼物的经验也远有不及。那铺天盖地的鬼潮中，竟都出现了相当于结晶中后期实力的强大厉鬼或深渊魔物。三派修士拼死抵抗，护山大阵数次濒临破碎，门人弟子死伤惨重，存储的灵石、符箓、丹药等资源如同流水般消耗。虽然最终凭借地利和修士用命堪堪守住山门，但门中精英折损近三成，多年积累的财富消耗大半，护山大阵也受损不轻，至今未能完全修复。可以说，三派的实力，相比鬼月之前，下降了不止三成，几乎伤了元气。反观青云盟，不仅凭借雄厚底蕴和早有准备的完善体系，基本无损地渡过了鬼月，更是鲸吞了临近四个县！此消彼长之下，双方的实力差距，已从过去的“略有优势”，扩大到了令人绝望的“天壤之别”。“真炎门……哼！”凌绝霄忍不住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怨怼，“当初信誓旦旦，要联手压制青云，共享西境。鬼月一来，缩得比谁都快！不仅迅速撤回所有针对青云盟的布置，更是远离了卫渊郡，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分明是见青云势大，不敢再攫其锋芒，做了缩头乌龟！却将我等置于何地？”龟万山苦笑：“真炎门的道友……也是无奈。青云盟如今坐拥八县之地，实力已非单独一门一派可制，再加上鬼月之后，真炎门损失太大，选择暂避，也是情理之中。只是……苦了我等。”他心中何尝不怨？当初可是真炎门牵头，许下诸多好处，他们三派才甘为马前卒，如今大树先倒，他们这些猢狲，自然惶惶不可终日。鬼月之后，三派设在边境、用于封锁和监视青云盟的卡哨、巡逻队，早已灰溜溜地全部撤回。不仅不敢再提“围困”二字，甚至终日提心吊胆，生怕青云盟秋后算账。以他们如今残存的力量，面对兵强马壮，无异于螳臂当车。所幸，最初的几年，青云盟似乎忙于消化新得的四县之地，整顿内部，无暇他顾。更传来消息，陆家核心人物陆云政，竟出任了卫渊郡太守！这无疑吸引了陆家极大的注意力。三派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以为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暗自祈祷陆家被庞大的卫渊郡城事务缠住，暂时顾不上他们这边陲小派。然而，仅仅五年。短短五年时间，局势的发展，彻底击碎了他们残存的一丝侥幸。“那四个县，加起来不过百万人口，对于如今坐拥两千多万子民的青云盟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石坚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可他们消化、整合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心惊！”根据他们多方打探来的消息，青云盟接手四县后，展现出了超乎想象的组织能力和资源动员力。连接四县与青云盟核心区域的铁路主干线，在无数凡人劳工和修士的共同努力下，竟在五年内基本贯通！这意味着，原本相对孤立、闭塞的四县，被强行纳入了青云盟高效运转的交通与物资流通网络。更重要的是人心的归附。四县凡人，在过去两百多年里，早已通过各种渠道，逃难者的口耳相传、偶尔流通的货物，听闻了不远处那个“人间乐土”的传说：那里没有苛捐杂税逼得人活不下去，那里凡人也能有尊严地生活，有工做，有饭吃，孩子能上学，生病了有医者……这种传说，在四县凡人贫苦艰难的生活映衬下，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因此，早在四县正式并入前，每年就有成千上万的凡人青壮，冒着被抓住鞭打、甚至处死的风险，拖家带口，想方设法逃向青云盟。青云盟则是来者不拒，妥善安置。这使得四县原本的统治者们、修士们焦头烂额，不得不加派人手，严厉封锁边境，甚至采取连坐等残酷手段，试图阻止人口流失。他们或许不在意个别凡人的死活，但若人都跑光了，谁去种地、采矿、服劳役？他们的剥削对象就没了。这种封锁，在一定程度上减缓了人口流失的速度，但也使得四县境内的阶级矛盾和对立更加尖锐。而当青云盟正式接手后，一个绝妙的后手显现了：青云盟境内，早已生活着超过十万的原四县逃难者及其后代！这些人对故土有感情，在四县有亲族故旧。青云盟巧妙地将这部分人组织起来，作为沟通、安抚、引导四县凡人的桥梁。血缘和乡情的纽带，加上政策宣讲员、基层教师、技术工匠的支援，使得四县凡人的抵触情绪降到了最低，对新秩序的认同感和归属感快速建立。“据探子回报，”凌绝霄语气艰涩，“青云盟在四县推行的那一套……叫什么‘标准聚集区’建设，速度极快。他们似乎有现成的、像积木一样的房屋构件，由那巨大的云鲸运来，凡人只需按图组装，便能快速建成整齐划一、干净坚固的屋舍。他们还大规模兴修水利，推广高产的‘青云稻’和其他改良作物，建立学堂强制适龄孩童入学，开设‘夜校’教成人识字算数，还到处放映那种蛊惑人心的‘灵影’……”龟万山接口，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更可怕的是，他们真的在短短几年内，就让四县的凡人，基本摆脱了饥饿！要知道，多年来鬼月之后必有大饥荒，凡人常年食不果腹。如今，据说即使是鬼月之后，家家户户也不曾听闻有什么饥荒，传闻是青云盟搞什么以工代赈，参与修建水利、房屋等等就有钱拿，幼有所学，病有所医……此等治政之能，闻所未闻！那些泥腿子，如今提起‘青云老爷’、‘陆家仙师’，都是感激涕零，视若再生父母？”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带给三派的，是巨大的心理冲击和深深的恐惧。他们治理下的领地，凡人不过是会说话的牲口、是资源的来源。而青云盟，却真的在把凡人当“人”来对待，并从中激发出了惊人的生产力与忠诚度。这种模式上的根本差异，让他们感到陌生而战栗。如果说对凡人的政策让三派感到震撼，那么青云盟对四县本土修士的处置，则让他们心情更加复杂。：（）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