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卫渊郡的复杂情况(第1页)
陆云昭目送着州牧使者王大人乘坐的飞舟,化作天边一道流光,最终消失在庆云州城的方向,方才缓缓收回目光。议事大殿内,几位心腹长老尚未散去,脸上皆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振奋与期待。“主事,州牧此番任命,实乃意外之喜!云政出任郡守,我陆家于卫渊郡,可谓名正言顺矣!”陆云承难掩激动。陆云弘则略显谨慎:“确是喜事,然郡守之位,看似尊荣,实则亦是众矢之的。卫渊城内,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恐非易与。这担子……不轻啊。”陆云昭将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他脸上并无多少狂喜,反而是一种深沉的思索与洞悉。“诸位长老所言,皆有道理。”陆云昭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郡守之权柄,协调郡务、稽查税赋、上传下达,于我陆家整合卫渊郡,确是一大利器,可省去诸多名分上的麻烦。然,在云昭看来,此位固然重要,却并非此番交易之核心,亦非我陆家最亟需之物。”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地图上那被特意标注出的、位于卫渊郡中心区域的广阔地带。“真正让我陆家难以拒绝,让我甘心接下那每年数十万灵石额外税赋的,乃是这郡守之位所附带的,卫渊郡城及其直辖的广袤辖区。”陆云昭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大卫渊郡详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那片被标注为“郡城直辖区”的区域。这片区域,在地图上呈现深色,范围之广,几乎相当于旁边三四个普通县域的面积总和。“诸位请看,”陆云昭指尖划过那片区域,“狭义的卫渊郡城,城墙之内,常住修士与凡人混杂,约百万之众,已是繁华巨城,我陆家发展两百余年,才达到这种规模,可见卫渊郡的繁盛。然,我等所言郡守权柄所辖,远不止此城。按照圣朝旧制与庆云州惯例,郡守直接管辖的,乃是这广义的‘卫渊城区域’。”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此区域,乃是当初朝廷初定卫渊郡时,由朝廷钦天监与工部大能亲自勘察,精心划定的‘郡治根本之地’。看其地势,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内有数条三阶灵脉交汇,地气钟灵,土壤肥沃,水源充沛。无论是修行、农耕、采矿,还是商贸、聚居,皆是上上之选。可以说,当初是先划定了这片‘膏腴之地’作为郡治根基,然后才将周围那些相对贫瘠、或地形复杂、或灵脉分散的土地,分封给各家诸侯、宗门,形成了后来的十一县。”陆云别点头补充道:“组长所言极是。自卫渊郡各封县虽经各家经营,各有发展,我万寿县后来居上,论富庶与潜力,或已不遑多让。然,若论根基之厚、资源种类之全、综合实力之稳,这郡城直辖区,依旧是卫渊郡当之无愧的第一。其人口,连修士带凡人,近千万之巨!其内灵田、矿藏、工坊、学宫、坊市、传送阵网络……无一不是历经万年积累,底蕴深不可测。”“正是如此。”陆云昭眼中精光闪动,“这近千万人口、数县之地的庞大区域,若能纳入我青云盟,得其人力、物力、财力之助,加以我陆家之先进技艺、管理模式整合开发,所能爆发出的力量……保守估计,可令我青云盟整体实力,提升三成以上!这绝非虚言,此乃实打实的根基增强!”他回身语气笃定:“州牧陈大人,何等人物?他岂会不知此中关窍?他抛出这郡守之位,看似是给了我陆家一个大义名分,实则也是将这卫渊郡最大、也最麻烦的一块肉,连带着上面的骨头和刺,一并塞到了我们手里。”“所以,”陆云昭总结道,声音斩钉截铁,“我答应得痛快,非是只看中那郡守的虚名。我看中的,是这卫渊郡城万年积淀的庞大基业!是这近千万人口、广阔土地、丰富资源所能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实力飞跃!这背后的利益,岂是几十万灵石能够衡量?这是一本万利,奠定我陆家千秋基业之契机!”殿中诸位长老闻言,纷纷动容,之前的些许疑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野心与期待。是啊,若真能整合郡城,青云盟将不再是卫渊郡的一方霸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郡中主宰!届时,真炎门残余、三大派残部,乃至侯府的态度,都将有所不同。不久后,在青云盟的“低调”护送与庆云州牧府的正式文书通告下,陆云政这位新任卫渊郡守,乘坐着并不奢华但足够庄重的官方飞梭,抵达了卫渊郡城。赴任仪式简单而隆重,州府派来了观察使,郡城内够分量的官员、各大家族宗门的代表皆来道贺。陆云政,这位陆家三代子弟中以沉稳、干练、熟知政务着称的结晶中期修士,表现得无可挑剔,接印、祭天、宣告就职,一系列流程走得平稳顺畅。他言语谦和,态度恳切,表示将“与郡内贤达共治,恢复民生,上报朝廷恩德,下安黎庶之心”。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是卫渊郡城内外汹涌的暗流。陆云政非常清楚,自己接手的不是一个欣欣向荣的摊子,而是一个在鬼月重创后、内部关系错综复杂的烫手山芋。郡城内,真正说了算的,从来不只是坐在郡守府里的那位“流官”。,!他没有急于动作,甚至连例行的召见下属、询问政务都显得不急不缓。上任头几天,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翻阅卷宗、接见郡守府原有的属官,尤其是那些不属任何家族派系的官吏上,态度温和,多是倾听,少有指示。更多时候,他甚至在郡城及周边“游玩”。暗地里,他第一时间调阅了陆家情报系统多年来收集整理的、关于卫渊郡城内部势力的详尽资料。资料显示,郡城的权力与利益,主要被五个盘根错节的势力所把持,他们被合称为“郡城五大家”,其实力与影响力,远超寻常县豪。这五家分别是:镇海门:郡城老牌势力,以掌控码头、漕运、近海贸易及部分内陆水运起家,财力雄厚,门内有一位金丹初期的太上长老坐镇,是五大家中明面实力最强的两家之一。与侯府某位实权管事有姻亲关系。与陆家主要是大宗货物运输及部分“汽车”销售代理方面的商业合作,关系尚可,但保持距离,对青云盟近年扩张心存警惕。金鼎宗:以炼器、矿业闻名,掌控郡城及周边数处重要矿脉和几处大型炼器工坊,与庆云州州府工部关系密切。同样拥有一位金丹初期修士。与青云盟有矿石买卖往来,但对陆家自有的、日益精进的炼器技术戒心颇深,商业合作之外,几无深交。沈家:郡城传承最久的修真家族之一,以阵法、符文传承着称,族内虽无金丹,但有数位结晶巅峰修士,且阵法造诣精深,郡城护城大阵的日常维护便由沈家部分负责。与陆家关系一般,都是通过海灯节才有了初步的交情。丹霞阁:以炼丹术立身,掌控郡城大半的高端丹药市场,与州府乃至更上层的一些炼丹师组织有联系。阁主为结晶后期,但人脉广泛。与陆家有药材买卖,合作不多,关系平淡。月云阁:五大家中相对“年轻”的势力,以经营丹药为主。其太上长老陈元龙,乃是陆青微早年游历时结识的至交好友,有超过两百年的交情。陈元龙虽已退居幕后,但影响力仍在。月云阁是陆家“灵影”业务在卫渊郡的核心代理商,凭借此项独家且利润丰厚的生意,月云阁近几十年发展迅速,成功跻身五大家。与陆家关系可谓莫逆,是陆家在郡城最坚定的盟友。这五大家,犹如五棵深深扎根于郡城土地上的大树,枝繁叶茂,根系交错,几乎渗透到了郡城政治、经济、民生的方方面面。郡守府的许多要害职位,郡城的诸多关键产业,都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前任郡守,很多时候与其说是管理者,不如说是协调者,甚至是某种程度的“傀儡”。陆云政的到来,尤其是他背后站着刚刚吞并四县、如日中天的青云盟陆家,彻底打破了郡城内微妙的平衡。在五大家看来,这无异于引狼入室。果不其然,就在陆云政上任后不久,一场隐秘的聚会,在郡城“金玉满堂”酒楼最顶层的、布有严密隔音阵法的雅间内举行。与会者,正是镇海门、金鼎宗、丹霞阁、沈家,以及另外四家与这三家关系密切、同样在郡城颇有影响力的家族,分别是掌控粮贸的“百谷林家”、经营符箓为主的“天符赵家”、以驯养灵兽闻名的“御兽孙家”、以及掌控部分地下黑市和灰色产业的“暗影会”的代表。月云阁因为和陆家相交莫逆,未被邀请。发起人,镇海门在郡守府的代表,一位身材微胖、笑容可掬但眼神锐利的结晶初期执事,率先开口,语气沉重:“诸位,今日邀大家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心知肚明。陆太守已至,陆家兵不血刃,便将其触手伸进了我郡城腹地!青云盟已坐拥六县之地,实力几乎囊括本郡三分之二,如今更以太守之名,行侵吞之实!长此以往,这卫渊郡,哪里还有我等立足之地?”金鼎宗的一位长老冷哼一声:“陆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如今挟大胜之威,又得州牧默许,恐怕是想以郡守之位,名正言顺地将我郡城基业也一口吞下!”丹霞阁的代表,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捋须道:“老夫已联合几位郡望,向侯府与州牧府递了帖子,陈明利害,言说陆家势大,已成尾大不掉之势,若放任其掌控郡城,恐生不测。然……”他摇了摇头,叹道,“至今石沉大海,了无回音。”“侯府与州牧府,看来是打定主意,要用这郡守之位,稳住陆家,换取卫渊郡‘太平’了。”暗影会的代表,一位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声音沙哑,“指望上官压制,怕是难了。”“既然如此,那便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百谷林家的家主,一位面色红润的中年人,沉声道,“郡守是流官,年一任,最长也不过十年。他陆云政再厉害,终究是外来者,根基不在此处。而我等,世代居于此,树大根深。只要我等联起手来,对他之政令阳奉阴违,对他之所需推诿拖延,对他之权威视若无睹……这郡守府,便能叫他政令不出府门!让他事事掣肘,寸步难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林家主所言极是!”天符赵家的代表附和道,“不仅要不配合,还要寻其错处,找其疏漏。他陆云政新官上任,总要做事,只要做事,便有漏洞可抓。届时,搜集其‘苛政扰民’、‘处事不公’、‘能力平庸’乃至‘贪墨舞弊’之证据,联合上告侯府与州牧!不怕搬不倒他!”御兽孙家的家主也阴恻恻地补充:“甚至,可以‘帮’他出点纰漏……只要运作得当,足以让他焦头烂额,声誉扫地,届时侯府为了平息物议,也得考虑换人了。”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达成共识:联合抵制,消极对抗,伺机发难。他们自信,凭借他们在郡城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掌控的经济命脉,以及深厚的人脉根基,足以让一个“空降”的郡守寸步难行,最终灰溜溜地离开,或者被他们抓住把柄赶下台。然而,他们预料中陆云政上任后必然会有的“新官上任三把火”,或是大刀阔斧改革吏治,或是强势插手各方利益,或是急于推行陆家(青云盟)政策以彰显存在,却迟迟没有到来。陆云政仿佛浑然不觉郡城水面下的暗流涌动,也似乎对那九家势力的串联与敌意一无所知。他每日的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上午在郡守府批阅一些无关紧要的例行公文,接见几位无关痛痒的访客;下午则多半是“出游”,或是去城外的农庄看看春耕,或是到某个工坊区转转,询问些生产情况,或是去郡学与夫子们谈谈教化,甚至有时会去市井茶楼坐坐,听听百姓闲谈。晚上则多在府中静修,偶尔与几位带来的陆家心腹幕僚商议些事情,但府门紧闭,外人难知端倪。他对郡守府原有的属官,无论是亲五大家的,还是中立的,都一视同仁,态度温和,既不拉拢,也不排斥。对于五大家把控的诸多事务,如漕运调度、矿产开采、丹药定价、阵法维护等等,他更是从不插手,一切照旧例办理,仿佛这些事务与他这个郡守无关。九大家预想中的“冲突点”一个也没出现。陆云政不查账,不动人,不揽权,不争利。他甚至主动将一些本可由郡守决断的、涉及各方利益的小纠纷,以“初来乍到,不明旧例”为由,推给郡丞或相关衙署按照惯例处理。这让摩拳擦掌、准备给新郡守一个“下马威”的九大家族,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他们精心准备的种种“软钉子”、“绊马索”,仿佛都失去了目标。“这陆云政,到底打的什么算盘?”金玉满堂的密室内,再次聚首的九家代表,脸上都带着疑惑与一丝不安。陆云政的“不作为”,反而比“乱作为”更让他们心里没底。“莫非是怕了?知道我等着意刁难,故而以退为进,先示弱以麻痹我等?”镇海门执事猜测。“示弱?陆家之人,岂会轻易示弱?我看他是外松内紧,暗中必有图谋!”金鼎宗长老不信。丹霞阁老者沉吟道:“无论如何,他这般按兵不动,我等先前谋划的种种‘阳奉阴违’、‘寻隙而击’之策,便无从着手。他无‘政’可违,无‘事’可坏,我等难道还能无中生有,凭空构陷不成?那样痕迹太重,反落口实。”“难道就这么看着他安稳坐在这郡守之位上?”百谷林家家主不甘道。“急什么?”暗影会的黑袍人阴冷一笑,“他既是郡守,便有守土安民、征收赋税、维持治安、上传下达之责。这些,他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鬼月方过,百废待兴,州牧府催促恢复民生、征收税赋的文书不日即到,郡内各地求援、求赈、告急的文书也会如雪片般飞来。他还能一直‘萧规曹随’、‘游山玩水’下去不成?届时,便是他不得不动之时!我等只需静待时机,以逸待劳,抓住他的第一个错处,便可穷追猛打!”众人闻言,觉得有理,心下稍安。是啊,郡守不是闲职,总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只要陆云政开始做事,就一定会卷入郡城这潭浑水,就一定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就一定会留下破绽。到那时,才是他们发难的最佳时机。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陆云政看似悠闲的“游山玩水”背后,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早已将郡城内外、上下各层的脉络,看得越来越清晰。他拜访的每一个农庄、工坊、学堂,接触的每一个看似普通的农夫、工匠、夫子,闲聊的每一句市井之言,都在为他拼凑出远比卷宗和情报更真实、更生动的卫渊郡城图景。哪些家族盘剥过甚,哪些产业利润丰厚,哪些官吏可以争取,哪些矛盾可以利用,百姓最关心什么,底层修士最需要什么……这些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汇聚。与此同时,在看似平静的郡守府内,针对郡城错综复杂账目的重新梳理(、对郡内关键资源分布和流通渠道的摸底、对沈家和月云阁之外其他中立或可争取小势力、散修高手的接触……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陆云政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猎手,又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他知道,初入局中,锋芒毕露只会成为众矢之的。他以静制动,以无为掩饰有为,用看似毫无威胁的姿态,麻痹着那些自以为是的“地头蛇”,同时悄然布下自己的棋子,等待着对手先露出破绽,或者,等待一个最佳的、可以一击必中、彻底改变局势的时机到来。郡城的风云,并未因新郡守的“低调”而停歇,反而在这诡异的平静之下,酝酿着更加激烈的暗涌。几大家族在等待陆云政犯错,而陆云政,则在等待他们自己,犯下第一个错误。这场不见硝烟的战争,才刚刚开始。:()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