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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突然察觉到一双手牵住她的,十指交扣,紧紧相贴,暧昧至极。
夏帝见温梦璋此刻还有闲心玩女人,心中气焰也消散不少。
温迹吾此人令他忌惮,可生下的儿子却只得个举世无双贵公子的空名。那一双残眼,不能入仕,就算将来继承温氏一族的底蕴,也不会让他感到需多花心思抑制其生长。左右不过,一盲子罢了。
“桓虞替父亲道歉,还望陛下,莫生气。”温梦璋道。
“好,朕也知,是你父亲生病了。”夏帝叹气,“他现在身体如何?可需朕送一些珍贵补品。”
夏帝最想问的,其实是你父亲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消息向来不会是空穴来风,在亲眼见到温迹吾遗体前,夏帝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把握这任年轻的温氏家主已经逝世。
“家父很好,昨天还提及陛下呢,感恩陛下隆恩。”温梦璋笑。
夏帝道:“温家桓虞啊,此事可不能被你这么揭过去。野猎野猎,朕期盼着桓虞为朕猎来一头鹿。”
叫一个瞎子去狩猎,这算什么。再不敏感的人,也察觉到夏帝对南臻一族的不依不饶。
久久不得回答。
夏帝叹气,作可惜状:“梦璋,你不愿吗?
“怎会呢,陛下,臣当然愿意。”少年温梦璋笑,起身时一手揽起李熏渺,仍将她拥在怀中,外人不可得见。
两人离席路过时,站在纱帐前的裴羡安不得不移步。他嘴唇半张,企图与躲在温梦璋怀里的李熏渺说上话。
可他又不能喊出那声渺渺,因为夏帝,因为心中本存的讨厌。裴羡安不敢相信,李熏渺真的去找了温梦璋,她的前未婚夫?
可温梦璋怎么会要她呢,没见当初解除婚约后,是他裴羡安接了这道婚约吗。
应该是温梦璋不知他怀里搂着的这谎话女孩真实身份吧,裴羡安敛眸。若温梦璋知她是李熏渺,是他那前未婚妻,李熏渺她,只能又被抛弃一次吧。
李熏渺握住温梦璋的衣袖,在他的带领下离中心宴会越来越远。
过后,到了无人之地,温梦璋将李熏渺放开。
少年眼中蒙着的那层白纱,当李熏渺真的踮脚靠近,抬手去摸时。他并未躲开这双手。
“你真的看不见吗?”她问。
温梦璋笑,笑得竟然有些随意轻浮,像是放任什么不可抑制的情绪在蔓延,他道:
“不管我看不看得见,今日都必须猎得一头野鹿呢,倒是有些烦心。”
李熏渺没见过温梦璋这种样子,少年似乎带着厌世,又带着些许无所谓。明明昨晚之前,他还是那个只略微有些冷漠,却极有礼的郎君罢了。
温梦璋身旁,跟随来的温氏仆从为他套上待会儿野猎需要的盔甲。
温梦璋抬手,此刻郎君意气风发,眼上的那束飘带为他蒙上一副如兰般高洁的美人感。看不见他的眼神,可李熏渺莫名觉得隐藏在薄纱下的那双眼神,应该是极坚毅的。
温梦璋上马时,叫仆从递给李熏渺一张帷帽。
隔着纱,李熏渺看见温梦璋持长弓,由另一仆从牵马,一点一点行向生长着郁郁葱葱的杂乱林间,直至整个人淹没在苍绿中。
夏帝目光落在刚刚温梦璋离去的远方,他在宴会中饮酒,酒后三巡便对众臣道,自己不胜酒力,就先一步离去。
而后退居室内,他唤来心腹大臣。
“温桓虞昨夜才到晴山,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他也不能掩盖温迹吾死去的事实。”
夏帝负手,乐呵呵笑道:
“行俭,随朕一同去文音寺,去拜访朕最心爱的臣子,慰问他的病体。”
周行俭低眉,“是。”
温迹吾死的匆忙,留给温梦璋的是一堆烂摊子。
正如夏帝同周行俭到达文音寺时,在方丈的阻碍下,意图推开那扇放有温迹吾尸身的大门。
温梦璋在躲避夏帝派来林间的死侍。
死侍们拔剑,一刀刀刺向这个刚失去父亲的年轻少年。
偏他不能躲,他现在必须是个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