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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呢,夏帝觉得自己的真情喂了狗。
眼见这瓷盏被举高,医者再次俯首跪地。
“可是陛下,请您息怒,您想想,那两人都年轻气盛,若是夜夜笙歌,不愁没有怀上之日啊。”医者快速道。他知夏帝此怒,已有欲杀人之兆。
夏帝怒而起身,又消气坐下。医者所说确实不无道理。
“多给她开些助孕药。多开些。”夏帝叮嘱。
医者答是,刚要离开,便又被夏帝叫住。
“陛下?”医者依旧恭敬。
“云安啊,朕也多少,还是不信任你。”夏帝道。眼睛盛满深意。
“陛下为何,不信臣?”医者被夏帝这样怀疑,满是疑惑,他抬眼,眼中全是震惊。
“温迹吾本该死了吧。当初是谁给他下的毒,是你,云安。你与朕保证,保证他活不过一年,可如今呢,已过了三年,他还没死。你要朕如何信任你的医术。”
是不信任医术,不是不信任他这个人。医者稍稍放心。他道:“陛下,那是慢性药,臣已好好掌握药力,若下猛了,便容易叫那温氏众人发现。因此,效果有些慢罢了。”
夏帝拧眉,挥挥手也道:“罢了罢了。朕会耐心等待,待他被药死。”
“陛下,温迹吾大人没死的这几年,咱们大宁的疆土扩展不少呢。”医者道,他说得小心翼翼。
夏帝不知为何也起了闲谈心思,他道:“若没有此等佞臣,朕之疆土只会更稳固。”
他忠君,您却说他佞臣。医者垂眸。他所见到的,历史以来,温氏一族没有任何一位家主比这任温家主更忠心。可偏偏落得个最惨的结局。
被他所忠的君主暗中下药,明明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鬼面将军,却不得不从征战的战场上退回,病居朝野。
而从晴山纵马归来的随侍在终于见到那南臻温氏牌匾时,他跌跌撞撞地从马背上落下。
他来不及喘息,只尽快进府禀告。
这是千百年传承的温氏宅邸,他路过人群,路过那些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的小厮侍女。
待仓皇撞见其中一家臣时,他的心终于落地,哭了出来。
“带我去见族老,去见,族、老”
夏帝之谋,少主之困,随侍一一讲出。
“家主啊,家主!”
“我不能相信,迹吾,他那样一个骄傲的人,没有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没有死在家族繁荣见得少主成长之年,怎么偏偏就,偏偏就,死在了这种阴谋诡计中。”
听着族老的喃喃自语,派回温氏宅邸传消息的随侍眼眶也通红。
满头华发的族老抬手碰了碰拐杖,木质拐杖敲在冰冷地面上,一下,两下发出震耳的脆声。像在泣血。
晴山有雨。夏帝剥离血肉的那堆尸骨,此刻根根白骨,混着雨,混着泥。
几只鸟飞过,在雨中鸣。
鸟在泣,雨在泣。
岐夫人于卧房中,斜靠在榻椅上,她赏着窗外漂亮的雨景,时不时摸着手边酣睡猫儿的毛,又时不时随意拨弄手中上珠翠步摇。
她抬眸问侍女:“家主何时归来呢,少主又何时归来呢?”
侍女答:“家主大人定也在思念夫人,会早归的。”
岐夫人笑。
整座温氏宅邸祠堂肃穆,阴雨蒙着天,推不开的厚云。
家臣们个个低首。往日纵横朝堂的家臣们,无人见到过他们愿意放下矜持低首。繁华如今消寂。
“带人!”
声音响彻云霄。
“引南州十六部已准备好。兵马充足。”
“詹如州二十七部已准备好。大军听候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