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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话说得太过绝情,毕竟华国人在这方面总是宽容,无论多大的事,好像都可以在垂死时被全部原谅。
可许风扰偏不,她只一字一句道:“是你们赶走我的。”
外婆呼吸一顿,吓得周围人都连忙上前,生怕她被许风扰气得喘不上气。
可外婆只是扯了扯嘴角,好像早有意料,只喃喃道:“回去、回去看看。”
周围、尤其是那些不明事情经过的人,都对许风扰露出不满表情。
站在旁边的老头想说些什么,又止住。
许南烛转过身,沉默看向许风扰。
李见白开口道:“阿风,你就答应外婆吧。”
许风扰又不想说话了,脑海中闪过柳听颂的身影,还没有清醒浮现就很快被压下。
这病房裏有很多人,但没一个人站在许风扰身后。
反倒是床上的人露出慌张表情,挣扎道:“没事、没事。”
“是我们对不起你。”
她想要起身,可连脑袋都没能完全抬起,下一秒就摔下。
许风扰身体前倾,又骤然止住。
旁边人比她更快,小心拍在她瘦弱的脊背,低声道:“你别急、别急。”
许南烛看向心电监护仪,薄唇紧紧抿住。
外婆就这样被丈夫抱在怀裏,她缓了缓,灰暗的眼神挣扎出一点光亮,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不愿意学医吗?”
折腾来折腾去还是这个问题,他们心中的执念太深,总觉得要传承、要救死扶伤,像是许家人从出生带着什么悬壶济世的责任,大家都得去完成。
可许南烛不愿,许风扰忤逆。
“你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众人的视线又落在她身上,恼怒中又带着祈求,希望她能说出一个垂死之人想要听到的答案,让她能够安心瞑目。
许风扰偏过头,视线垂落在地板,过分干净的白瓷倒映着她的面容。
被抱在怀裏的老人怔了下,表情慢慢就暗淡下去,枯瘦如柴的手扯着丈夫的衣袖。
“有过,”许风扰发出闷闷的声音。
怎么可能没有呢?
小孩最容易受到周围长辈的影响,当她看见外公外婆被人夸赞,甚至被救回的人下跪、哭着道谢时,她怎么可能不被触动生出与有荣焉的骄傲。
那是她的外婆,是救回千万个人的大医生,某度上有她的个人简历,当地新闻播过她的事例,也在报纸上留有姓名。
许风扰难道就没想过成为这样的人吗?
答案是肯定的。
“那你、那你,”外婆突然激动起来,直勾勾盯着许风扰看。
许风扰薄唇碾磨,字句从话语中吐出:“不可能。”
“你知道不可能的。”
交叉紧握的手收缩,将过分苍白的肌理抓出青紫痕迹。
她没有说出其他,可外婆却突然愤愤咒骂起来:“是因为她对不对是因为她,你才不想学医的对不对?!”
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扭在一起,浮现出极狰狞的表情。
连旁边的丈夫都冒出一丝怨恨。
李见白身体颤了下,又被身边父母揽住肩膀,试图安慰。
周围人都露出疑惑表情。
而许风扰却想起许多,比如她厌恶身上的痣、不喜吃鱼,李见白选择了皮肤科的原因。
外婆外公之前虽然忙碌,但惦念着许风扰、李见白的未来,从小就要她们阅读医学相关的杂志,甚至在五六岁时,两人就开始学习简单缝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