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8页)
柳听颂默默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在对方凸起的脊骨上,呼吸有些颤。
“但是……”
许风扰无力嘆了口气,轻轻道:“我发现我无法抗拒你。”
“我没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将你推开。”
无可奈何的语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屈服的挫败。
“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咬牙下了多少决定,还是会一步步退让,让你靠近。”
“在五年后的第一次遇见,我身体比我自己更早察觉到你。”
她语速变得有点快,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对你是高于一切主观意识的生理性喜欢,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面对你时都荡然无存。”
“柳听颂,我无法不承认,我还是会因为你而心动,像是一种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我会为你心动,千千万万次。”
“我无法抗拒也无法避免。”
“在我设想过的未来,除了音乐外,只有你,哪怕你早已弃我而去,我也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带入其中。”
她一句一句地往外冒,在五年的重逢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又坦诚地将自己的想法交代。
许风扰停顿住,僵硬的躯体终于慢慢软下来,如同失败者放弃最后的挣扎,露出些许迷茫的颓唐。
“可我也没办法彻底放下芥蒂去接受你。”
“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突然离去,除了你。”
“楚澄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耿耿于怀,不肯放下又不肯松口,一味的自我折磨。”
她咬紧牙关,将疯狂涌上来的酸涩压住,不准在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她不想要任何的怜悯和愧疚,这不是在柳听颂卖惨,不允许有任何旁的情绪。
她要冷静,要理性。
柳听颂早已明了,不曾出声,不曾打断,静静等着她继续。
“可你应该知道、你必须知道……”
“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全部经历,知道我所受过的委屈、遭遇过的冷落,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可你抛弃了我,你丢掉了我。”
“你把我抛下了,”她又一次将这句话重复。
“你不要我了,”她低低出声,像个找不到家的小狗。
这件事在她心裏,始终是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反复发炎红肿,翻来覆去将自己折磨。
许风扰握紧拳头,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凹坑,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将凹坑掐得越来越深。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快点逃开:“柳听颂,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曾将全部都告知于你,不是祈求你对我更好,而是想告诉你,你于我到底有多重要。”
“我真的很爱你,我也同等地恨着你。”
“那些恨意比爱更折磨人,叫我在每一个深夜都被它啃食,翻来覆去想着如何折磨你,如何冷漠拒绝你,如何与你划清界限,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恶劣不堪。”
许风扰大口呼吸着,试图将情绪压制,可眼尾的泪珠却滑落,将枕头染湿。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却总是为柳听颂流眼泪。
“我没有办法抗拒你,也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你,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一秒欢喜,下一秒就开始烦躁,想折腾你,想折磨你,要你也和我一样不高兴,一样难过。”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开口:“柳听颂,我不建议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也无法再完全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关系会是一条脆弱的绳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断裂开。”
她突然停下,像在给对方一个梳理的时间,也像在犹豫,自己该不该继续往下说。
屋外的夜色正好,在城市陷入寂静时,所有的灯光都熄灭,晴朗的天空再无云雾遮挡,此时的月亮最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