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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听颂没有阻拦,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若再过分下去,许风扰恐怕能拽着那条还在绑着夹板的腿,慌不择路逃出病房。
呼吸交替,两人都没有了动作,仍由静谧气氛扩散开。
许风扰思绪乱的很,大脑又变成一片白,却不是之前的那种白,而是关于旁边那人的白,想要压下又冒出,根本无法压下。
脑子乱得可以,连呼吸都变了调。
开过荤的人总归和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不一样,后者没经历这些,最多脸红心跳,感到羞涩不已,可前者却能联想更多,比如她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荒唐事。
本以为五年过去,那些记忆早就变得模糊,如今那么一刺激,许风扰才发觉自己的记忆那么清晰,几乎刻在大脑中,以至于能回忆起曾经,柳听颂贴在她耳边的喘息。
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像在催促又央着她停下。
许风扰下意识捂住耳朵,又欲盖弥彰地松开手,掌心还被炙热的耳垂烫了下。
身后传来声响。
许风扰下意识僵了僵身子。
却没有感受到对方的靠近,而是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浴室的水声又响。
这是柳听颂今天晚上第二次洗澡了。
第一次是因为许风扰。
第二次也是。
原因都是一样的。
许风扰慢吞吞缩进被子裏,下意识又想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刚扯起边缘又急忙松开,老老实实盖在锁骨下面,规矩得不成样子。
这一次的柳听颂没有拖延太久,只是用温凉的水冲了一会,继而便走出,如同之前一般,在白帘后擦拭,穿上衬衫、长裤。
许风扰没有阻拦,也不曾偷看,直挺挺躺着,看着天花板。
不过几分钟后,那人将灯熄灭,从另一边上床。
许风扰依旧沉默,只稍稍挪些,将更多的位置让给柳听颂。
房间再一次陷入漆黑,窗外的光亮都被帘子隔绝,完全无法看清,以至于其他感觉更敏锐,能够听到对方并未缓和下去的呼吸声。
许风扰抿了抿唇,像是比之前好些了,但是也不算太好。
心裏仍然乱的很。
直到想起她之前的承诺,答应柳听颂在出院前,一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许风扰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柳听颂。
可那人却贴了过来,将她从背后抱住,再往裏捞了捞。
体温有些凉。
但因为是闷热夏季的缘故,所以并不觉得难受,还有些舒适,像被一个温度适宜的冰袋贴住。
许风扰没有说别的,只是将想好的答案抵在唇边,好一会才喊道:“柳听颂。”
出院的日子已定下,不能再拖了。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柳听颂今晚才会……
她没有来不及细细分析,那人就“嗯”了一声,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许风扰沉默了下,事到如今却还在犹豫,好半天才接道:“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重新在一起。”
过分决然的话语落下,柳听颂明显颤了下,却没有开口。
许风扰眼帘垂落,没有安慰对方,声音中还残留着几分沙哑,显得有些飘忽。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是这样觉得的,没有一点改变。”
她的话语过于直白,甚至直白到有些残忍,坦白着自己的悲观,宣告着绝对会失败的结局。
所谓破镜重圆,不过是将破碎的玻璃片重新粘在一块,再怎么努力,裂缝都会在哪裏,哪有那么容易就修复,又怎么可能什么都忘记、不再在意。
与其叫作破镜重圆,还不如说是不甘者的重蹈覆辙,直到将所有情意都耗尽,才肯彻底低头,告诉自己无法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