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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不需要命令,许风扰就知道该怎么做。
一块接着一块。
当身上的热气消散,冰冷就变得难挨,连呼吸都透着寒意,薄唇的颜色削弱,透出些许白。
许风扰逐渐嚼不动了,只能将冰块含在口中,试图用并不温暖的舌头将它融化。
所有感官都被麻木,脑袋甚至开始冒出疼痛感受。
这才是真正的惩罚。
舌上的冰块还未化开,那人又伸手,纤长的手指轻松撬开她的唇齿,将冰块塞入。
这次停留的时间足够久,温热的指尖与冰块形成鲜明对比,以至于生出本能的渴望,就好像冰天雪地裏的人哪怕冒着被火炭灼烧的风险,也要将碳火揣在怀裏。
许风扰也是一样,即便是对方又塞进一块又一块的冰块,但她仍贪恋着那一点点指尖的暖意。
面色越来越白,捂化的水从唇边洩出,哪怕想要合上也会被含住的冰块制止。
方正冰块压住她的舌头、顶起腮帮子、硌在牙根,完全被塞满,以至于无法融化。
残余温度逐渐散去,化作僵硬的钝痛感,直直往脑子裏扎,嗓子也冒出难耐的刺疼。
无法支撑的脑袋像往下垂,却被指尖划过凸起喉管,掐住下颌,强行抬起。
她说:“仰头。”
是不允许违背的指令。
冰凉的水从舌根流淌,连吞咽都来不及,就这样往嗓子裏头咽。
屋外的天气依旧闷热,三十八度的天气让人叫苦不迭,连路边切好的西瓜都不好卖了,都嫌捂得发烫,一点都不解暑。
明亮日光穿过窗子,向裏蔓延,落在少女脚踝边,那滩越来越大的水洼中。
指尖泛起青紫,疼痛甚至被冻得迟缓。
眼前的布终于滑落,许风扰眯了眯眼,终于能瞧见对方。
柳听颂站在她面前,眸子冷锐,眉间凌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许风扰。
不像是惩罚,倒像是……
训狗。
冰水从下颌滑落,滴在脚边,将水洼掀起圈圈涟漪。
白日过去,夜晚将临时,许风扰就烧起高烧,嗓子被灼热的肿痛覆盖,连声音都难以发出,甚至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在烧得浑浑噩噩时,她感受到柳听颂抚过她额头,之前被比作碳火的指尖,现在又变成沙漠旅途中的清凉夜风,一点点往下,抚过额头、鼻梁、嘴唇,又落在她下颌。
她轻轻开口,问:“真的没事吗?”
“你怎么敢确定自己不是那百分之一”
“许风扰,这就是你上蹿下跳要坚持的梦想”
“可笑吗?”
“如果这一次病好后,你的嗓子出现了问题,那我们的关系就这样结束吧。”
即便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下,许风扰还是陷入极惶恐的情绪中
是了,她敢保证
万一呢
尖叫声从楼下传出,一下子将许风扰拉扯回现实。
记忆中的清冷面容与此刻的柳听颂重迭,指尖却传来冰冷温度,不断提醒着她,那时所发生的一切,像是用刻刀深深篆在她身上,成为无形的项圈,紧紧扣在她的脖颈。
“不要,”许风扰摇了摇头,她握住柳听颂手腕,语气沉沉道:“这是你教我的。”
“柳听颂,我不想去赌。”
“我不敢肯定我是不是那百分之一。”
在半明半昧的环境裏,她眼眸清亮且坚定,像是无暇的宝石,写满少年人的澄澈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