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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的脾气也没个发洩的机会,许风扰顿时洩了气,恹恹道:“柳听颂,我一说话就头疼。”
那人颤了下,果真有了反应,慌慌张张就要去开灯,同时道:“怎么会疼我去找医生。”
许风扰不准她起来,直接将左腿搭在她腿上。
柳听颂伸手去抬,她又搁上去。
柳听颂再抬,她又搁,摆明了不准她动。
柳听颂又不敢用力,生怕扯到她的另一条受伤的腿,只能放柔声音讨饶:“阿风……”
许风扰也不生气了,声音一低,虚弱感更强:“柳听颂,我头晕。”
这次腿搭在对方腿上,那些无法看见的细节就变得清晰,比如,她感受到柳听颂明显僵了下。
“阿风……”那人越发可怜,上挑的尾音像是小小的银鈎。
许风扰没忍住,又朝她膝盖内侧踹了一脚,说:“去洗漱。”
她话音一转,又问:“有衣服换吗”
“我刚刚让梨子回家取了,”柳听颂先是回答了一声,继而又有些为难道:“我睡不着,想在旁边陪你。”
她终于说出这些。
许风扰抬了抬眼,只冒出一句:“头疼。”
这下真成祖宗了,连称谓都省去,两个字就让年长那位屈服,转身就走。
许风扰小声哼了声,一抬手,啪的一下就将壁灯打开,让某个正摸索往前的人看清周围。
须臾,卫生间传来水声。
许风扰收回看向那边的视线,不知是什么表情,双手抬起蒙住脸,继而大力揉了揉。
又想笑又觉得可气,过了那么多年,柳听颂还是最吃这一套。
微微扬起的嘴角被揉往下,等那人走出来,许风扰又变成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她本就身材瘦削,肤色长期都泛着一股不健康的苍白,又穿上宽大的病号服,凌乱的白发垂落,略微遮住眼眸,凌厉的尖锐感稍减,变作羸弱可怜。
且,单是这样还不够,她还扯了扯被子,将受伤的小腿露出一截,夹板被绷带捆了好几圈,绑在纤细小腿上,看起来就特别唬人。
以至于让刚刚走回来的人,又一次被定在原地。
“睡觉,”许风扰又伸腿去踹,莫名其妙就踹上瘾了,不过她还是注意了些,之前踹的是膝盖往裏,这次稍往上,压在了睡裙边边。
因柳听颂之前心慌意乱下,满脑子都是许风扰,和梨子嘱咐了一大堆,却忘了自个,幸好梨子贴心,想到柳听颂肯定不愿离开,索性将洗漱用品、睡衣等全部装上。
可她再贴心,也难免有失误,出门慌慌张张的,只顾着拿东西,却没考虑到其他。
比如柳听颂身上这件睡裙,虽是这几日常穿的,但……
墨绿色绸缎睡裙,细带勾着薄肩,露出平直的一字锁骨,垂落的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白,侧边开叉,后面镂空,在闷热夏日中,确实清凉得很。
许风扰放下腿,没敢继续贴着,连视线都垂落往下。
虽说在一起的时候,该做过的都做过了,不该看的该看的也看完了,但突然那么一遭,总会有些不自在。
“睡觉,”她硬邦邦地开口。
“等你睡着,我再回去,”见许风扰态度坚决,柳听颂终于退了一步。
许风扰还想再说,她却嘆息般开口央求:“我心裏不踏实,回去躺着也不会舒服的。”
她看着许风扰,清润的眼眸波光潋滟着,生出几分缱绻的温柔,像在讨好告饶,让人狠不下心拒绝。
可哪裏能让她穿成这样在旁边坐着
且不说柳听颂会不会着凉,要是有人闯入,瞧见这一幕,会不会觉得她许风扰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耳边的风还在呼啸,隐隐有雷声响起。
许风扰沉默了片刻,最后往旁边挪了挪,继而微微侧身,尽量背对着柳听颂,便道:“上来。”
之前步步设计、想方设法往许风扰身上贴的女人,现在倒犹豫起来,竟还僵在原地。
“我困了,”那点烦闷的情绪又涌上来,许风扰闷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