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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说出口,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她一定能说服牧行之,从他手里活下来。
然而一切都结束了,牧行之没有给她任何求生的机会,剑贯穿心脏,带走所有生机。
她满眼不甘地倒下,直到死时,眼睛仍瞪得大大的。
牧行之喃喃:“她走时竟给你们写了信。”
可是她离开他时,什么也没留下,真是让人嫉妒得发疯。
纸张化为齑粉,被风吹进泥里,牧行之一脚踩过地面,头也不回地离开。
谢楚言呕出一口血,全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劲,余光瞥见门外有人路过,正是邻居包二。
两人对上视线,对方神情复杂,既没有过来救助,也没有补刀夺财,他只是看着春生的尸体叹口气,然后从门口走过去。
谢楚言拼尽全力,从芥子袋里拿出一颗丹药,这是黄芩给他的药,说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十分珍贵,仅此一颗。
他不能死,也绝不会死。
牧行之……他要杀了牧行之!
嘴里默念着“牧行之”三个字,恨不得谈其血、食其肉,虚弱的身躯从恨意中汲取力量。
不知过去多久,天气阴沉,春雨无声到来,给万物增添一份向上的生机。
谢楚言闭上眼睛,张开嘴喝着雨水,细雨滋润干渴发疼的喉咙。
雨势渐渐变大,冲刷着干燥的大地,今年定是个丰收年。
远离热闹城镇的僻静小路上,道路干燥,没有下雨的痕迹,太阳高高挂在天上,路边的树木青翠欲滴。
黄芩收回银针,抬脚踏过地上的新鲜尸体。
尸体身上的血迹非常少,但内里已被银针搅碎,干干净净地躺在地面,不久后将化作植物们的肥料。
这是黄芩遇到的第五波劫匪,说劫匪也不太合适,他们有的成群结队守在路边,干的就是打劫过路人的生意,有的是她路过城镇时被盯上,从而跟上来的尾随者。
外面世界险恶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往常这些风雨被牧行之或谢楚言抵挡在外,如今离开两人,她需要独自面对所有困难。
她成功晋级为元婴期修士,独自行走没有任何问题,他们过于小心翼翼的保护,把她当成一碰即碎的琉璃瓶,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个小有天赋的修士。
扳指在屏蔽婚契的同时,也将她身上的气息掩盖,导致她看上去就是个凡人,因而引来无数觊觎的目光。
一个貌美又无自保之力的凡人,活在世上注定是一场悲剧。
她的目标是封西州,并不着急赶路,慢慢悠悠往前走,时不时转到人际罕见处收集稀有药材。
要是碰到有人生病,便出手救治,慢慢积攒起一些好名声,她化名黄芪,大家便称她为“药娘子”。
名声这种东西对她来说无用,反倒带来一些困扰,前仆后继往她身上扑的男男女女嘴里喊着为奴为婢,或是喊着要给她当夫婿,应付这些人很麻烦。
她不堪其扰,所以经常转换方向把人甩开,导致前进的脚步被迫放缓。
夏至,中午的太阳有些炎热,黄芩来到一个名为阳津城的地方。
阳津城最有名的东西是奴隶,有人窃取天道之力开创出一种主仆契约,奴仆至死效忠主人,永不背叛,因而很受欢迎。
黄芩进城,城内道路宽敞干净,两边街道房屋豪华,雕栏玉砌,纸醉金迷之感扑面而来。
走在路上,行人形形色色,一眼就能看出本地人与外来者,本地人身后都跟着一到数名不等的随从。
黄芩寻找买卖药材的市场,在野外找到的灵药很随机,她手里的丹药还需要一味药材才能炼成。
阳津城范围非常广,街道四通八达,交错纵横,她一路问过去,在抵达药材市场前,先看见热闹非凡的奴隶市场。
跟菜市场一样,一个个年轻男女排成一排,任由主顾挑选。
她记得指路的人说药材市场在奴隶市场的另一侧,这里路太乱,她好像走错了方向。
正准备转身离去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一道人影冲过来,在撞到她之前被她控制住,后方跟着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上来就给对方一个巴掌。
蓬乱的头发被迫分开,露出一张清冷矜贵得雌雄莫辨的脸,若不是看见他脖子上的喉结,一时还真分辨不出男女。
他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变动,平静得仿佛带着一张面具,眼睛却蒙上一层水雾,真真是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