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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争吵以一个巴掌结束,黄芩有些担心,感觉牧行之不同以往,似乎是铁了心不让她走。
于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决定不辞而别,牧行之睡在他曾经的房间,只要她动作够轻,就不会惊动他。
顺利地走出小院,她没有去往青云宗大门,而是绕到其他位置,青云宗并不设置宗门阵法,往哪儿走都是路。
前方是一座山,将青云宗的地界隔开,只要她再往前一步,就能走出青云宗。
她挑选的是最近的一条路,宗主令对宗门地界内的土地有轻微感知,加上牧行之对她的了解,如果她不尽快离开宗主令囊括的范围,牧行之很容易找到她。
左脚刚刚抬起来,后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去哪?”
黄芩动作顿住,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望天,“今晚月色不错,出来赏月。”
牧行之从阴暗处走出,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随着他的走出,浓郁的血腥味散发出来,吸引着暗处蠢蠢欲动的嗜血妖兽。
“你怎么了?”黄芩这才发现他身上浑身是血。
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流,牧行之将手掌弯起,掌心很快出聚拢一汪血水。
他只穿一件外袍,衣袂翻飞间,紧实的肌肉上布满伤痕,深深浅浅,最严重的伤可见骨。
牧行之扫过身上的伤口,喘了一口气才说道:“被人埋伏,无关紧要。”
脚下一个踉跄,眼看要往地上倒去,黄芩身体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扶住牧行之。
牧行之搂着她的腰,头埋在她肩膀,“你说得对,或许我哪天就死了,让你留下是害你。”
离得近了,黄芩注意到他嘴唇颜色不对,泛出不正常的紫色。
她抬手在他唇上揉揉,并不是沾染什么东西,而是变成这个颜色,手指按住他的脉搏,她得出答案。
黄芩:“你中毒了。”
牧行之:“是吗,我吃过解毒丹,是不是没有效果,杀人者会想尽一切办法,联合医修给我做局不是没有可能。”
黄芩还闻到一点酒气,拧眉道:“你喝酒了?”
“一点点。”牧行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
黄芩:“不能喝就别喝!”
一开始看上去正经得不行,唬她一跳,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绑回去,结果是个扮老虎的猫崽。
牧行之推开她,“你走吧,别管我,反正从没有人在意我的死活,烂命一条,或许早就不该活到现在,老天想把我收回去,那就收吧!”
牧行之醉了,醉酒的他并不清醒,此刻黄芩站在分界处,左边是自由,右边是牧行之。
他的嘴唇颜色变得更黑,身上流出来的血液都隐隐发紫,这种毒不是一般的毒素,偏偏他喝多了,像是没事人一样。
黄芩想去扶他,又被他一把推开,他左脚绊住右脚,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抓住他的手想把他拉住,结果被他带着往下倒。
地面长满杂草,略微松软的大地承受住他们的重量,她鼻子磕到牧行之的下巴,眼睛瞬间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牧行之还在念,“你走,你走吧,不要管我,没人管我。”
黄芩先把一颗解毒丹喂给他,然而不管她怎么塞,牧行之始终紧抿着嘴,摇头晃脑地躲避,就是不愿意吃。
“吃药!”黄芩气急,狠狠拍一下他脑袋。
牧行之被打蒙,然而嘴巴依旧紧紧闭着,舌头不知道在嘴里嘟囔什么话,发出谁也听不懂的唔唔声。
黄芩翻身压住牧行之,两手夹住他的两边耳朵,眼睛盯着他,牧行之终于老实下来,巴眨着眼睛看她。
解毒丹被她用牙齿轻轻咬住,悬停在离牧行之不到三寸的距离,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垂下的眼睫遮挡住眼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今晚的月亮确实很亮,亮到不用任何照明也能看清彼此的五官。
牧行之忽然仰头,把她咬住的丹药卷走,吃下丹药还不够,要将比丹药更甜美、比毒药更伤人的东西也吞下。
饮鸩止渴,不过如此。
黄芩最终还是没能成功走掉,带着醉得不轻的牧行之返回院子,甚至没能从他的房间里走出去。
他死死拉着她的衣服不松手,袖子差点被撕裂,她只好躺下来,打算等他睡着后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