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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56(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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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枪口死死抵在胸口,隔着薄薄的军装布料。顾浔野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没有半分颤抖,视线越过陆国川的肩膀,扫过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陆国川却忽然开口:“你知不知道,现在基地里腐败成什么样?”顾浔野看着外面的天空,并没有因为这句话感到多震惊。“李上将早就想把你送走,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陆国川的语气轻飘飘的,“你在基地里,对他威胁太大。你的身份,我早有耳闻。不如跟着我们,保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家族荣誉给你捧回来,有我们这些上级大官护着,前程似锦,想要多少荣誉奖章,数不尽。何必跟我对着干?”这番赤裸裸的拉拢与洗脑,落在顾浔野耳中只觉荒谬至极。“顾浔野,你现在该顾好你自己。你的这条命,说不定都快没了。”“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发生暴动?说不定,是上面派人来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跟我装淡定?”他从刚才起就刻意拖延时间,就是为了让早已安排好的手下趁机溜出去通风报信,向上面求援。他赌的,就是支援能及时赶到。可顾浔野却笑着说到:“陆上将,外面来的,可不是你的人。”一句话,炸在陆国川耳边。他猛地瞳孔骤缩,脸上所有的镇定瞬间崩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也就是这时候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从外推开,金属合页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沈逸大步冲进来,踏出一串急促而沉重的声响。他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脸色紧绷,眉宇间裹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灼,目光扫过被枪指着的陆国川,最后落在顾浔野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急色:“外面有暴动人员闯进来了,全部携带武器,是武装分子。”顾浔野握着枪的手纹丝不动,枪口依旧稳稳抵在陆国川胸口。他侧脸线条冷硬锋利,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淡淡开口,:“你们去解决,这里交给我。”沈逸眉头拧得更紧,视线在顾浔野与陆国川之间来回一转,明显带着担忧:“把他交给我吧,我先将他铐押带走,你……”话未说完,顾浔野微微偏过头,目光冷冽地扫了一眼身前僵立不动的陆国川,枪口微抬,又轻轻落下,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他打断沈逸,声音低沉而笃定:“不用,人我带着。你带其他人立刻去处理外面的事,这里我一个人足够。”接到指令,他最后担忧地深深看了顾浔野一眼,不再多言,迅速挺直脊背,沉声应道:“好。”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退出办公室,厚重的门被轻轻带上,将室内一触即发的死寂,重新隔绝成一片单独的战场。沈逸带着小队火速赶去支援,心底记挂着场内无辜的学生,生怕暴动分子冲进去造成伤亡。可他并不知道,那些在外围骚动的黑衣武装分子,从头到尾都只是诱饵,目的不过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这间办公室引开。室内的死寂瞬间被一声冰冷的金属声响刺破。顾浔野拇指轻拨,扳机扣至半程,枪口稳稳顶在了陆国川的太阳穴上。冰凉的枪管紧贴着皮肤,死亡的压迫感像潮水般瞬间淹没了这位上将最后的镇定。陆国川浑身一僵,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额角疯狂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当场崩溃求饶:“你不能杀我!你不能杀我!”他死死盯着顾浔野,慌乱之中语无伦次地嘶吼:“你接了任务就算是抓捕令你也没权利杀我!”顾浔野垂眸看着眼前狼狈不堪、毫无上将风度的男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陆上将,我从不违抗军令。上面让我带你回去,我确实不敢动你。”他顿了顿,枪口微微下压,声音骤然变得阴鸷:“但是,我可以借刀杀人。”陆国川瞳孔骤然炸开,满脸震惊与恐惧,他死死瞪着顾浔野,声音发颤地质问:“为什么?!你为什么非要杀我?!就为了你的国家大义吗!?”顾浔野抬眼,目光平静得可怕。“因为我就想让你死。只要我想让你死,你就必须死。”陆国川被这股毫无逻辑的疯狂逼得怒火与恐惧交织,他咬牙切齿,破罐子破摔般嘶吼:“有本事你就开枪打死我!来啊!”顾浔野却只是轻笑一声,指尖松了松扳机,并未动作。就在这时,后面的门被打开随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顾浔野闻声微微侧过身,让出半个身位。一道比他还要高大挺拔的黑影从他背后缓缓走出,对方一身黑衣,装束与外面那些暴动武装分子别无二致,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凶悍戾气。陆国川瞳孔剧烈收缩,视线在顾浔野与突然出现的男人之间疯狂来回切换,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声音因极致的恐惧与愤怒破了音:“你们……你们是一伙的?!顾浔野!你现在这么做,和背叛国家有什么区别?!”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浔野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清浅,却冷得刺骨。他枪口依旧稳稳对着陆国川,眼底只有一片沉如寒潭的漠然。“陆上将,比起你来,我还差得远。”他缓步上前一步,光影落在他锋利的侧脸上,半明半暗,更显危险。顾浔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陆国川心上,“留着你这条命,本身就是对国家的侮辱。你以为我不清楚?你这种人,就算被押回去,走个流程、找个由头,说不定过阵子又能堂而皇之活着出来。”“基地里像你这样的蛀虫,藏在暗处的,还有多少?”顾浔野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穿陆国川慌乱的伪装,“数不清。”“而我,只认守护,忠诚。”他语气骤然一沉,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今天杀了你,剩下的那些,也一个都别想逃过我的手掌心。”话音落下,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隐约的骚动声,衬得室内的杀意愈发浓重、窒息。顾浔野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寂,他不想再与陆国川多费一句口舌,只是淡淡朝身侧的裴渡递去一个眼神。没有言语,没有多余示意。不等陆国川从惊骇与愤怒中回过神,甚至没能来得及吐出半个字、做出任何挣扎的反应,裴渡已经猛地抬枪,指尖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砰——!一声刺耳炸裂的枪声骤然在封闭的办公室里炸开,震得空气都在剧烈颤抖,回音撞在墙壁与天花板上,反复回荡,尖锐得刺破耳膜。陆国川连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便重重一僵,随即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枯木,直直朝着后方倒了下去。顾浔野垂眸,静静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怜悯,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在他眼里,这人该死。一次高层机密泄露,就足以让一整支执行任务的小队全军覆没。一条被出卖的坐标、一份被转手的情报,就能让无数在前线拼命的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顾浔野接手的任务,向来是零败绩、零伤亡。可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不是每一支小队都能扛下最凶险的任务,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力在刀尖上全身而退。那些过于精密、过于关键的行动,往往会交到级别更高、手握重权的人手里统筹。而最终导致无数弟兄伤亡惨重的根源,恰恰就是这些坐在安全区里的高级指挥官。是他们,把国家的底线当成交易,把战士的命当成筹码,把忠诚踩在脚下,换自己的荣华富贵。空气里依旧弥漫着血腥与火药的气息,而他眼底那片沉寂之下,早已翻涌着要将整个基地蛀虫彻底清剿的冷冽决心。顾浔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的硝烟与血迹上未多停留,只淡淡看向身后的裴渡:“没有伤人吧?”裴渡收了枪,黑衣上沾着些许微尘,身形挺拔如松,那双冷锐的眼微微一垂,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顺从的低笑:“放心,都按你说的做,只是吓唬吓唬那些学生和外围守卫,没动真格。”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带着点戏里戏外的真实抱怨:“只不过,你的队友现在正猛攻我的人,他们是真出手,我的人只能拼命做戏,已经有好几个挂彩了。”顾浔野眼底微冷,却并未意外。这一切,本就是他和裴渡早在暗中精心策划好的局。以顾浔野的身份与军纪,他绝不能亲自动手击杀陆国川,一旦开枪,便是违反军令、百口莫辩。而且他需要人来背锅。裴渡对外的身份是渡鸦。在所有军官与官方档案里,渡鸦是穷凶极恶的武装头目,是制造暴动的恐怖分子。由他出手杀掉陆国川,便是最完美的借刀杀人,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更何况,陆国川身上早已被下达红色警报,他的背叛、腐败与通敌,本就是上层心照不宣的丑闻。等事情结束,上面不仅不会深究这场暴动,反而会拼命压下消息、封锁一切。顾浔野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指尖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火药余温,薄唇微启,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戏做足,剩下的,我来收尾。”裴渡缓缓收了枪,脚步沉稳地朝顾浔野走近。黑衣摩擦着空气,带着硝烟与冷冽的气息,一步步将距离缩到极近。他微微垂眸,望着眼前的人,声音低沉而清晰:“戏也做了,计划也实行了,你想要的已经得到了,别忘了我想要的。”顾浔野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轻轻一挑,露出一抹极淡、却带着几分清醒疏离的笑。他语气平静,字字坦诚,不带半分遮掩:“裴渡,你真的想让我跟你走?去哪里?我有家,有我要守的东西,可你什么也没有。让我跟着你,不就是去抢国家的机密、抢科研成果,用这些换钱、换武器、换一条见不得光的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刃,直直刺进裴渡眼底:“我是军人。为了国家,我能布局杀掉自己的上级,不择手段清理蛀虫。你就这么相信,我跟你走了,不会反过来背叛你?”裴渡沉默地看着他。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实话实说,坦荡得近乎残忍,也坦荡得让他无法移开视线。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暗沉的眼,没人看见,面罩之下,他的嘴角正缓缓向上勾起一抹极轻、极沉的弧度。可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冷静,听不出半分波澜:“我不相信你。”他清楚得很,顾浔野是刻在骨血里忠于国家的人,原则比命还重。裴渡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同盟,也不是一场交易。他对自己如今的身份、名声、生死,早已经无所谓了。他站在这里,只是为了一个人,也只是为了只是想确定最后一件事。“我知道你忠于你的国家,跟着我,你会风餐露宿,会背负骂名,连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得不到。”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孤注一掷的滚烫:“但我只要你。”“我要你跟我走,无论以后去哪我都想带上你。”这一句话,轻易戳破了顾浔野所有的镇定。他眼底第一次泛起明显的波澜,喉间发紧,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为什么?”他们之间,隔着军纪与叛军,隔着正义与黑暗,隔着千万座无法翻越的山。裴渡到底在坚持什么?他费尽心思配合一场局,不惜背锅,不惜让手下受伤演戏,难道真的仅仅只是想要他这个人?不等顾浔野理清思绪,裴渡已经动了。外面密集的枪声隔着墙壁传来。在这片混乱里,裴渡忽然松开手,自己手中的枪“哐当”一声砸在光洁的地板上。他一步一步,毫无防备地走向顾浔野。顾浔野握着枪的手一紧,本能地戒备。可裴渡只是伸手,覆上了他握枪的手背,强硬却又带着温柔,将那柄枪缓缓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他牢牢抓着顾浔野的手,目光死死锁着他。顾浔野的指尖,正抵着扳机。而枪口,正对着裴渡跳动的心脏。这是他曾经无数次梦寐以求的机会。亲手除掉渡鸦,除掉这个让军方头疼、让无数人忌惮的叛军头目。只要轻轻一扣,一切就都结束了。可此刻,裴渡只是看着他,眼底翻涌着疯狂与赤诚,声音沙哑而清晰。“你一直说,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不可能走在一条路上。”“那你现在就有机会。”“你只需要扣动扳机。”“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枪口冰凉,心跳滚烫。顾浔野的指尖轻轻收紧。他只要再往下轻轻一按,只要轻轻扣动扳机,眼前这个代号渡鸦、双手沾满鲜血的男人就会当场毙命,军方心头大患就此根除。可机会真的摆在眼前时,他却迟疑了。他想不通。裴渡是什么人?残忍、狠戾、不择手段,杀人如麻的暴徒,基地里多少优秀的队员折在他手里,多少任务因他功亏一篑。这样一个冷血无情的人,怎么会在他面前表现成这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甚至愿意把命交到他手上。是演戏吗?是故意装出深情无害的模样,诱他放下戒备,想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走,还是想让他背叛自己的信仰与国家?为什么偏偏对他不一样。一个荒唐又滚烫的答案,毫无预兆地从脑海深处蹦出来,尖锐得让他浑身一僵。顾浔野猛地瞳孔一缩,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愕。他猛地将枪从裴渡手中抽回,力道大得几乎甩开对方的手,同时狼狈地偏过头,不敢再去看裴渡那双直白滚烫的眼睛。他不想自恋,更不愿往那方面去想。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他,更何况,裴渡也是男人。他们是天敌,是敌我,是天生对立的两端。见他骤然闪躲、逃避、甚至带上一丝慌乱,裴渡眼底的暗色缓缓化开,泛起一丝轻浅的笑意。他猜到了。顾浔野到底还是猜到了。他表现得那么明显,几乎把心扒开放在他眼前,要是再看不明白,他真恨不得将那颗跳动的心脏直接掏出来递到他手上。裴渡抬手,想再去抓顾浔野的手腕,可指尖刚一靠近,就被对方嫌恶般狠狠避开。顾浔野退后半步,眼底翻涌着混乱、抗拒,还有一丝被戳中心事的恼意,他声音发紧,一字一顿地质问:“裴渡,你接近我……一开始就是因为这样吗?”他没有明说,可两人都懂背后的重量。裴渡望着他紧绷而抗拒的侧脸,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又认真,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算计,只剩下坦荡到极致的赤诚。他望着顾浔野,目光寸步不离,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的目的,从来只有你。”“我只要你。”那一刻,顾浔野浑身一震,如遭雷击。他终于彻底明白。这不是玩笑,不是伪装,不是算计。是裴渡掏心掏肺、一字一句的真心话。顾浔野怔怔地望着裴渡,视线撞进他眼底深处。那里面盛着滚烫的、几乎要烧出来的炙热,浓烈而直白,像极了沈逸看他时的眼神。一样的偏执,一样的不顾一切,一样让他手足无措。他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和裴渡之间,本就立场相对,生死相向,甚至连正式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他想问原因,也想问当初的沈逸,问对方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生出这样的感情。他也想开口问裴渡,究竟是图什么,偏偏是他,偏偏是以这样的方式。可他问不出口。他不想知道答案。越是清楚,就越是觉得自己原来自己在对方心里那么重要,可他给不起。更何况,他和裴渡,与沈逸完全不同。沈逸是队友,是同僚,是同守一道防线的自己人。而裴渡,是敌人,是他本该除之后快的威胁。想到这,顾浔野脸上所有的慌乱与怔然瞬间褪去,神色猛地一冷,重新裹上那层坚硬冰冷的外壳。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温度,一字一句,残忍又清醒:“裴渡,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没用的。”“就算我们身份普通、立场相同,你的这份心,在我这里也永远不可能。”裴渡看着他,没有意外,没有崩溃,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他轻轻舒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望着顾浔野,眼底的炙热未灭,却多了几分平静。“好啊。”“那你现在杀了我。”“既然你拒绝了我,那我们之间,也就只剩你一直挂在嘴边的那一条路。”“你想杀我,现在就可以动手。”“我的命,给你。”急促的电流声突然刺破办公室的死寂,顾浔野腰间的对讲机猛地炸响,杜鹃焦急到发颤的声音穿透噪音,直直扎进他耳朵里:“队长!不好了!沈队受伤了!”顾浔野浑身一震,所有纠缠的情绪、所有关于真心与拒绝的拉扯,在这一刻瞬间被掐断。他猛地回过神,才惊觉自己和裴渡在这里耽搁了太多不该浪费的时间。顾浔野垂落的眼睫狠狠一压,再抬眼时,所有慌乱与动容已被强行压回眼底,只剩下冷硬如铁的冷静。他声音低沉,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一字一顿地对裴渡下令:“今天的事,按原计划进行。”“我跟不跟你走,我自有定夺,其余的,以后再说。”“让你的人立刻撤退,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条件。”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裴渡一眼,握紧手中的配枪,转身就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衣料轻轻相擦,没有停留,没有回头。顾浔野的身影决绝而迅速,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又只留下裴渡一个人,僵在原地。满地狼藉,血腥味与火药味交织,裴渡孤身立在这片混乱的中心,一动不动,呆愣了很久很久。他像那束被遗落在窗边的洋桔梗,无人认领。顾浔野不要花,也不要他。可他偏偏,还在不死心地等一个答案。他一直想知道的答案。刚才那一瞬间,顾浔野望着他的眼神,到底有没有过一丝动摇。有没有过一丝犹豫。如果沈逸没有出事,如果时间再慢一点……顾浔野,真的会舍得开枪杀了他吗。风从敞开的门缝灌进来,卷起地上的碎纸与尘埃,也卷起他心底那点没说出口的、滚烫又卑微的念想。裴渡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片刻后,他抬手拿起藏在黑衣内侧的通讯器,指节微顿,才压低声音对着话筒沉声道:“全员立刻撤退,按计划撤离指定地点。”命令下达的瞬间,操场方向原本激烈交火的枪声骤然稀疏,不过半分钟,便彻底平息下来。沈逸和杜鹃带着队员还在奋力防守,本已做好了恶战的准备,骤然发现黑衣武装分子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皆是一脸错愕,根本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硝烟渐渐散开,枪声停止,学生们大多还处在茫然之中,大部分人以为这只是基地安排的实地反恐演习,惊呼与议论声此起彼伏。少数心思敏锐的人察觉到子弹与血腥味不对劲,脸色发白,却也有年轻胆大的学生被这场逼真的场面刺激得满脸兴奋,不住探头张望。顾浔野一路快步穿过混乱的人群。等他冲到临时防护点时,正看见杜鹃蹲在一旁,替沈逸简单包扎伤口。沈逸左肩被鲜血浸透了一小片,子弹擦过肩膀皮肉,虽未伤及骨头,却也疼得他额角渗出一层薄汗,却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顾浔野快步上前,目光直直落在他包扎好的手臂上,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真切的担忧:“伤得严重吗?”沈逸抬起头,看见他到来,紧绷的眉眼稍稍松了些,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又强撑着轻松:“没事,只是小伤,没伤到骨头,不碍事。”操场上的学生被队员们有序疏散至安全区域,原本喧嚣躁动的场地渐渐空荡下来,只剩下被踩乱的草皮,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火药味。校园里的枪声彻底沉寂,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轻响。发生暴动的办公楼已被彻底封锁,黄色警戒线一圈圈拉起,隔绝了所有无关人员。整栋楼墙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弹孔,深浅不一,像是狰狞的疤痕,办公室内的狼藉与血迹被牢牢藏在封锁线后,无人窥见。所幸整场行动并未动用重型武器,仅有零星枪伤与弹痕,没有造成大规模损害。裴渡的黑衣队伍早已按照指令彻底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场精心策划的暴动,一场借刀杀人的清算,一场暗流汹涌的对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落下帷幕。校园很快恢复了表面的热闹与喧嚣,学生们的议论声、队员整理现场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仿佛那场暴动从未发生。但办公楼内,却是另一幅死寂压抑的景象。所有身着军装的长官与队员尽数赶到,层层把守在走廊与办公室外。陆国川的尸体静静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血迹已经半干,在光洁的大理石上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上级下达的指令清清楚楚,红色警报,生擒带回。可现在,陆国川死了,死在暴乱最混乱的时刻,死在被顾浔野单独羁押的办公室里。这意味着,他们这次的任务,彻彻底底失败了。那个从无败绩、零伤亡、零失误的传说,在这一刻,被狠狠打碎。而所有的矛头,毫无悬念地全部指向了他。他是小队队长,也是基地指挥官。可顾浔野却依旧一脸淡定,眉眼间没有半分慌乱。他站在尸体旁,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落在每一个队员耳中:“不用担心,这次的事我会亲自向上级说明。先把尸体收好,带回总部交给上级处置。”语气平静得仿佛死去的不是一位上将,不是那个足以打破他零败绩传说的关键人物。一旁的沈逸左臂缠着绷带,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微微垂着眼,却始终没有离开顾浔野的身影。他看着顾浔野过分冷静的侧脸,看着他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看着他对满地血迹与死亡视若无睹的模样,心底原本就盘旋不散的疑惑,此刻如同潮水般疯狂上涨,几乎要将他淹没。不对劲。从刚才的人毫无征兆地撤退,到顾浔野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待了那么久,再到陆国川离奇死亡、……一桩桩,一件件,全都透着无法解释的诡异。沈逸抿紧了唇,受伤的肩膀微微绷紧,目光在顾浔野身上停留了许久,那双眼眸里,怀疑、不解、担忧层层交织。他很清楚,顾浔野一定有事瞒着他们。而且是一件足以颠覆一切的大事。风波过后,学校很快恢复了秩序,连空气中的硝烟味都被风吹得一干二净。校长亲自了解了完整情况,毕竟是军校校长,什么都懂,什么都看得透彻,什么该对外说、什么该烂在肚子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面对前来询问的教职工与学生,他只淡淡一句“例行实战演习”,便轻描淡写地将所有风波压了下去,没有多提半个字。没有陆国川在场,后续所有活动与安保事宜,全都顺理成章地落到了顾浔野身上。他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安排流程、协调人员、核对细节,每一步都做得滴水不漏,仿佛办公楼里的死亡、枪声、阴谋与对峙,从来没有发生过。学生们见校方与军方全都神色如常,秩序井然,便真的将那场惊心动魄的暴动,当成了一场逼真到极致的实战演习。有人兴奋讨论,有人心有余悸,却再无人怀疑背后的真相。阳光重新洒在校园的跑道与教学楼顶,一切看似平静无波,仿佛那场血腥与算计,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校园里的一天平静落幕,而基地高层早已收到了全部消息,也摸清了事件的完整经过。上面给出的定论。陆国川在活动中,遭遇渡鸦组织的恐怖分子突袭,不幸被击杀。顾浔野,作为这次任务的队长,没能将人活着带回来。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基地对此事没有任何公开通报,没有追责,没有声明,甚至动用权力将整件事死死压了下去,对外绝口不提。消息一传出,从基层队员到中层军官,全都陷入了不解与哗然。他们不明白。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明明是恐怖分子袭击、上将身亡、任务失败,如此重大的事件,基地为何要刻意隐瞒?只有顾浔野一眼看穿了底层的真相。陆国川被击杀,是基地上层巴不得发生的事。他们暗中与渡鸦组织产生联系、彼此心照不宣的那层关系,才是这群高官最害怕被掀开的底牌。陆国川手握太多秘密,太多高层同流合污的证据。他一旦被押回总部,一旦被举报、被严加审讯,哪怕只是一时嘴快,说错一句话,都能把藏在高位上的一群人全部拖下水,让整个基地的腐败彻底曝光在阳光之下。那是上层最恐惧的结局。所以,他们宁愿陆国川死。死在暴动里,死在恐怖分子枪下,死得“合情合理”,死得无声无息。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不顾一切压下消息,封锁所有风声。真相被掩埋,罪恶被庇护,背叛者的死亡,成了高位者最安心的结局。顾浔野站在阴影里,将这一层层肮脏的算计看得清清楚楚。他拼尽全力清理的一只蛀虫,不过是上层弃子。而真正的毒瘤,还稳稳坐在权力顶端,高枕无忧。可这场看似完美收场的清算,也在无形之中,将顾浔野彻底推向了危险的最高潮。而将他推入深渊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从他决定亲手拔掉陆国川这颗毒牙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算好了所有结局,也预判了自己的末路。他心底比谁都清楚,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男女主的戏份拍完,奖项落定,帷幕即将落下。他的生命,最多也只剩下一个月。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迟疑。他必须在这短短一个月里,为自己安排一个合情合理、毫无破绽的死亡契机。一场死得其所、死得光明正大、死得让所有人都无从怀疑、更无法追查的“牺牲”。他亲手布下了死局。而局中死的人,是他自己。:()宿主是京圈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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