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49(第1页)
车厢里的静滞感直到车停在老旧公寓楼下才被打破,谢淮年的目光扫过斑驳的墙面和掉漆的单元门,喉结轻滚,率先开口,语气是难得的缓和:“上次的事,我给你道歉。”黎离微愣,侧头看他时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疏离,半晌才扯了扯唇角:“没关系,我也没放在心上。”她的不在意让谢淮年意外,他凝着她清瘦的侧脸,还是忍不住问:“你住这,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黎离垂眸望着窗外楼下摆着的盆栽,轻声解释:“被认出来是荣幸,证明我的努力是有用的,而且我在这住了好些年了,他们人都挺和善的。”她没料到谢淮年会问起这无关紧要的事。而谢淮年只是看了眼黎离没再说话。见对方没话说了,黎离没再多言,推开车门、落锁、走进单元楼,一连串动作利落又疏离,只留给谢淮年一道清瘦的背影。他凝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斑驳的楼道口,目光迟迟未收,从第一次见到黎离起,说不清是什么奇怪的感觉,直觉自己会和这个人有扯不断的交集,解不开的纠缠。就好像是一种联系,至于什么样的联系,他也说不上来。那日天休息室里的咄咄逼人,何尝不是被这股莫名的感觉搅乱了心神,才失了分寸冷嘲热讽。可眼下楚今朝出局,他恍然惊觉自己竟像是一步步踩进了一个局,像极了被陈盛文操控的模样,只是如今操控的人换成了顾浔野。顾浔野是想让他和黎离捆绑cp,是想借着自己的热度捧红她?毕竟如今的顾浔野,已经是手握话语权的投资人。但为什么偏偏要选黎离呢。楚今朝不是更好的人选吗。谢淮年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心底的疑云越聚越浓。这些念头谢淮年不敢往深里探,只攥着心底那点说不清的疑惑,就算被利用、被当作跳板,哪怕重蹈覆辙,他也心甘情愿了,只因设局的人是顾浔野,他心甘情愿。无论对方会不会像陈盛文对他那样对待他,只要他对顾浔野还有用处,只要有用处,对方就不会抛弃他。清晨的街道已漾开人气,天光清透,风里裹着暖意,一眼就知道今天是个晴好的日子。顾浔野一身简约的运动休闲装,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敲着手机,眉峰微蹙,脸上漫着几分不耐,消息那头正是江屹言,顾浔野字字句句都是催问对方到了没有。路边不少路过的小姑娘频频侧目,目光黏在他身上,他却浑然不觉,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亮的“顾浔野”,嗓音落进清晨的街巷,惹得周遭不少行人转头张望。顾浔野眉心皱得更紧,心底暗骂一声丢人,抬眼就见江屹言朝他快步跑来。人到跟前,江屹言扶着膝盖大喘气,额角沁着薄汗,语气带着点委屈的抱怨:“怎么回事啊,不让我开车,还一个劲催,你知道我跑了多远嘛,两三条街,想累死我是不是?”顾浔野看着他那满头大汗的模样,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轻佻又欠揍:“今天你生日,多走几步多运动,能活到一百岁。”江屹言喘匀了气,眼底瞬间亮起来,一扫刚才的疲态,笑着凑上前:“不是说有生日礼物惊喜吗?这大街上光秃秃的,哪有什么惊喜?”说着便转头四下张望,目光在周遭扫来扫去,满是期待地找着顾浔野准备的惊喜。顾浔野抬眼朝路边咖啡座的公用桌偏了偏头,桌角旁立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玩偶头,毛茸茸的耳朵耷拉着。江屹言的目光黏过去,瞬间僵在脸上,不敢置信地瞪着他:“那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顾浔野,你真不是人!这就打发我了!”顾浔野低笑出声,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脑勺,语气带着点促狭:“想什么呢。”他今天可是来帮江屹言实现愿望的。江屹言怔了怔,眼底翻起诧异,凑上去追问:“所以我们要干什么?”“你不是想穿玩偶服在大街上发次传单吗?”顾浔野挑着眉说。江屹言彻底愣住,随即笑开,惊喜攥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怎么知道我想干这个事!”“秘密。”顾浔野故作神秘地挑眉,伸手拎起一个玩偶头递给他,“今天陪你疯一天,来替你圆梦。”他指尖触到玩偶头厚重的布料,心底暗自发怵。虽说是清晨,暑气还没漫上来,可这密不透风的玩偶服,往身上一套,指不定要闷出多少汗,这圆梦,倒真是场实打实的“考验”。桌边摊开的两件玩偶服格外惹眼,一件是棕绒绒的小熊,圆头圆脑憨态十足,另一件却是粉白相间的兔子,长耳朵软乎乎垂着,鼻尖缀着一点浅粉,瞧着娇憨可爱。原本顾浔野定的是两只同款小熊,临了又觉得模样雷同少了趣味,索性改了件兔子款,专门留给江屹言。江屹言一眼就瞅中那粉兔子,半点不嫌弃粉嫩的配色,伸手抓过兔子头套就往头上扣,笨手笨脚地扯着背后的粘扣穿好身子,圆滚滚的兔子身子衬得他动作愈发笨拙,眼底却亮得厉害,满是雀跃。,!他晃了晃支棱起来的长耳朵,凑到顾浔野跟前,玩偶头套下的声音闷闷的,还在执着追问:“说真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我老早就想这么干一次了!”“感觉好有意思!”“不能告诉你,等把这愿望圆完了再说。”顾浔野勾着唇打趣,眼底藏着点不肯说的狡黠。这话自然是搪塞,他哪敢真说缘由。这事原是高中时的一桩小事,那时班里谁都怕作文被人偷看,毕竟里头要么是掏心的真话,要么是凑数的空话,藏着少年人的小心思。偏那次江屹言把作文本捂得死紧,偏不让人看,但顾浔野还是悄悄看了。江屹言套上兔子玩偶服,像是彻底挣脱了束缚,虽动作带着几分笨拙,却难掩眼底的雀跃,活脱脱一副放飞自我的模样。顾浔野从旁边桌案上拎过一沓厚厚的资料,递到他面前:“来吧。”江屹言透过兔子玩偶那双圆溜溜的塑料眼睛往下瞅,看清手里印着金黄炸鸡的宣传单,玩偶头套下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可置信的迟疑:“真、真发传单啊?”“你不是想玩吗?今天让你玩个够。”顾浔野忍着笑,他反正是没法理解这种喜好,穿着密不透风的玩偶服,又热又累,视线还被头套挡得模糊,连路都得摸索着走,可江屹言偏乐在其中。此刻的江屹言,攥着传单,在人流里穿梭,遇到凑过来摸他兔子耳朵的小孩,还会弯着腰,用软糯的语气跟人打招呼,连脚步都透着轻快。顾浔野捏着手里的传单站在原地,望着那个被粉色兔子外壳裹着、却能感受到里面对方笑得格外灿烂的身影,眼底满是诧异。就这么一件在他看来又苦又累的事,真能让他开心到这种地步。此刻的江屹言全然没了往日的桀骜不驯,隔着粉色兔子玩偶的布料,连声音都透着几分软糯的亲和,对着路过的行人点头微笑,递传单时的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真诚,是顾浔野从未见过的模样。他忽然生出几分感慨,原来一件玩偶服,能让平时装装的人,彻底地放飞自我。看来江屹言平时不但好面子,还是个闷骚。顾浔野低笑一声,也拿起一沓传单融入人流。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神色各异。有人脚步匆匆,摆手拒绝时连眼神都未曾停留。有人皱着眉侧身躲开,嫌恶的神情毫不掩饰。有人接过传单扫了一眼,便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纸片翻飞着落在地上。也有带着孩子的母亲,笑着接过传单,柔声询问上面的优惠活动,江屹言在玩偶服里耐心应答,声音闷闷的却满是雀跃。这些真实的人间百态,让他们这种没有接近过人群社会的人确实是一种体验。顾浔野望着不远处蹦蹦跳跳的兔子身影,心底掠过一丝轻叹。这或许是他能陪江屹言过的最后一个生日了,所以这一整天,他要把所有时间都留给江屹言。两人就这么在街边来来回回走了足有一个小时,脚下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晨光渐渐爬高,暑气也跟着漫上来,密不透风的玩偶服成了闷人的蒸笼,连呼吸里都裹着燥热。中途歇了两回,江屹言扯下兔子头套往旁边的凳上一搁,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却还咧着嘴笑,指尖扇着风嘟囔“爽是真爽,热也是真热”。顾浔野将小熊头套也搁在一旁,他倚着旁边的栏杆喝着冰水,喉结滚动间,余光瞥见江屹言泛红的脸颊,抬手将另一瓶冰水解开递了过去。笨重的玩偶头被随意靠在凳子边,粉色兔子和棕色小熊挨在一起,倒成了街边一道小小的风景,偶尔有路过的小孩凑过来好奇摸两下,江屹言还会笑着抬手跟孩子挥挥。歇脚的间隙里,阳光也照了过来,竟恍惚揉出几分高中校园的光景。江屹言将汗湿的额发随意撩到脑后,笑起来时眼尾还带着少年时的张扬,听他讲刚才发传单时遇到的调皮小孩,语气雀跃得像当年分享翻墙逃课的趣事。顾浔野靠在栏杆上听着,指尖转着空瓶,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没有规矩束缚,没有身份的牵扯顾虑,什么都不去想,就只是两个少年,聊着细碎的小事,连空气里的燥热都裹着纯粹的欢喜。就像回到了无数个夏日的午后,两人走在学校的花园里,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蝉声聒噪,身边是最合拍的人。顾浔野也倚坐在长凳边,本就昳丽惹眼的长相衬得周遭都黯淡几分,身侧那人裹着笨重的玩偶服,圆滚滚的造型与他痞里痞气的模样形成强烈反差,引得路过的人频频侧目,目光里满是好奇。风掠过街道,掀不起玩偶服里的闷热,也吹不散少年额角的汗,顾浔野的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而江屹言呼吸粗重,汗水早把额前的碎发浸得透湿,连耳后都凝着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往下淌。顾浔野侧着身,手肘撑在膝头抵着下巴,眼尾弯着带点戏谑,看向江屹言的目光里藏着几分打趣:“江少爷,受不了就说啊,怎么一声不吭的?”,!江屹言打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哪里熬过这种街头奔波的苦,反观自己,虽也没接触过这些,却向来做什么都认死理,干一行便沉下心做好,不管是街边发传单还是临时打工,于他而言不过是别样的体验,吃苦从不是什么难事。干一行爱一行。江屹言扯了扯玩偶服的领口透风,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滑,却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爽朗:“没有受不了,我觉得挺有意思的。”顾浔野撑着脑袋睨他,挑眉道:“原来你喜欢吃苦。”江屹言抬眼扫过街边来往的人群,目光落在形形色色的路人身上,声音轻了些:“谁会喜欢吃苦。只是觉得戴着这玩偶头套,能安安静静看这些人,接触些平日里见不到的,而且观察别人很有意思啊。”他的视线忽然定在不远处的一家三口身上,小男孩被父母一左一右牵着,小短腿时不时蹦起来,被两人扯着晃得老高,像挂在指尖的小秋千,笑闹声清清脆脆飘过来。江屹言的目光软下来,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羡慕,连嘴角的笑都淡了几分。顾浔野瞧他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不想吃冰淇淋?”江屹言猛地回神,被打断的怔忪转瞬被笑意取代,仰着头冲他猛点头,腮帮子微微鼓着,连声道:“嗯嗯嗯,吃!”顾浔野扯下身上的玩偶服,随手搭在长凳上,转身去了旁边的冷饮店,拎回一大杯杯装冰淇淋,奶油顶堆得高高的,足够两人分。等他走回来时,江屹言还望着那一家三口的方向。他们正坐在遮阳伞下,小男孩捧着果汁杯吸得滋滋响,桌上也摆着冰淇淋,年轻的妈妈正舀着一勺,轻轻喂到他嘴边,眉眼间的温柔,衬得那方小小天地格外温馨。顾浔野将那桶冰淇淋搁在桌心,江屹言这才收回目光,眸子亮得像落了星子,一瞬不瞬黏在冰淇淋上。他忽然皱起眉看向顾浔野,语气带着点诧异:“怎么就一个?你不吃吗?”顾浔野抬手就想往他脑门上敲一下,没好气地开口:“这么大一桶,两个人吃还不够?”江屹言望着他,耳尖轻轻颤了颤,小声问:“我、我们一起吃吗?”顾浔野白了他一眼,抬下巴指了指桶沿:“你没看见这上面插着两个勺子?”“江屹言你不会自私到冰淇淋都吃独食吧?”江屹言的脸颊倏地漫开一层薄红,指尖蜷了蜷,忙点头:“怎么会,好,那我们一起吃。”“你不把玩偶服脱了?”顾浔野瞥着他裹得严实的身子,眉峰微挑,“不脱怎么拿勺子,你不嫌热?”江屹言看看顾浔野,又低头扫了眼身上的玩偶服,指尖刚碰到拉链,又顿住了。顾浔野的目光突然掠过旁边那桌温馨的光景,鬼使神差地吐出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江屹言的心脏猛地撞向胸腔,砰砰跳个不停。“既然不想脱,那就不脱了。”顾浔野拿起勺子,挖了一勺奶油顶,递到他面前,“我喂你。”江屹言盯着递到眼前的那勺冰淇淋,瞳孔微微收缩,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坨奶油裹着碎冰碴,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奶白光泽,而顾浔野的指尖稳稳捏着勺柄,连带着那抹主动都显得格外真切,让他有些难以置信。“再不吃就化了。”顾浔野扬了扬手里的勺子,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勺尖的冰淇淋已经开始微微往下淌,滴落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奶渍。江屹言这才猛地回神,脸颊的热度骤然攀升,比刚才裹着玩偶服在太阳底下发传单时还要灼人,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能感觉到玩偶服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耳尖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勺冰淇淋。冰凉的甜意瞬间漫过舌尖,带着浓郁的奶香,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燥热,可心底却漾开圈圈涟漪,甜丝丝的滋味裹着莫名的悸动,在四肢百骸里蔓延开来。喂完江屹言,顾浔野收回手。他拿起另一把勺子,舀了满满一勺,连带着顶上的脆片一同送进嘴里。冰凉的奶油瞬间在舌尖化开,裹挟着淡淡的香草气息,甜而不腻,顺着喉咙滑下时,仿佛带走了周身所有的燥热。旁边江屹言还裹在玩偶服里,刚才那抹冰凉甜意似乎还残留在舌尖,连带着顾浔野这副随性惬意的模样,都让他心头的悸动又添了几分。顾浔野喂得自然又随性,指尖捏着勺子,每次都舀得不多不少,刚好能让江屹言一口含下。他会先轻轻刮掉勺沿多余的奶油,避免滴落在江屹言的玩偶服上,再微微倾身,将勺子递到那方小小的开口前,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纵容:“张嘴。”江屹言顺从乖乖的张嘴,冰凉的甜意一次次漫过舌尖,让他心脏跳得愈发急促,连带着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时顾浔野的目光轻转,落向不远处那桌的一家三口,小男孩正鼓着腮帮蹭妈妈的手腕,指尖还沾着点冰淇淋的奶油,温馨的模样在夏日里漾着软乎乎的暖意。他收回眼,侧头看向对面裹着玩偶服的江屹言,声音轻缓,带着点了然的试探:“江屹言,你羡慕那个小男孩吗?”江屹言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那抹温柔的画面晃过眼底,却又飞快移开,眼底闪过涩意,语气扯得轻快,还带着点刻意的别扭:“我才不羡慕呢,有什么好羡慕的。”话里的嘴硬藏都藏不住,顾浔野瞧着他玩偶服肩头因为紧绷微微耸起的弧度,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也不点破。只是指尖轻轻转着勺柄,将那点没说透的心思,悄悄揉进了身边温热的夏风里。晌午的日头最烈,顾浔野带着江屹言吃完冰淇淋,在街边继续发剩下的传单,玩偶服裹着一身燥热,江屹言却半点没露不耐烦。跑前跑后递传单时,玩偶头套晃来晃去,像个雀跃的小朋友,只是偶尔会站定在路边,透过头套的缝隙望向人潮,目光沉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打量。中午,玩偶体验正式结束。顾浔野领着人进了汉堡店,径直点了份家庭套餐。江屹言扒着桌沿瞧着菜单,满脸疑惑:“怎么点这个?”顾浔野抬下巴指了指柜台旁的赠品区,待套餐端上桌,便将附赠的纸盒子推到他面前,里面是个小巧的机器人玩具。江屹言捏着纸盒边角笑,眼底却漾着软意:“什么意思?你奇奇怪怪的,我都多大了,你不会为了这玩具才点的家庭套餐吧?”“你不想要?”顾浔野咬了口汉堡,面包的麦香混着肉汁在嘴里散开,漫不经心问道。江屹言瞥着玩具盒,语气轻快带着点傲娇:“我想要自己买就是了,比这个好看,这玩意儿一看质量就一般,还小。”顾浔野挑眉,淡淡道:“嫌弃就扔了。”江屹言却立马把纸盒拢到自己手边,像护着什么宝贝,轻轻放在桌角,半点没动拆开的心思。顾浔野瞧着他这口是心非的模样,忍不住问:“不打开看看?”江屹言盯着纸盒看了半晌,指尖悬在封面上又收了回去,嘴硬道:“没什么好稀罕的。”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这是你请的饭,送的东西,总得好好珍惜。”“这是嫌弃我请你吃汉堡,拿玩具凑数?”顾浔野弯着眼笑。江屹言一听急了,抓起桌上的汉堡就往嘴里塞,面包屑沾了点在唇角,含糊着道:“怎么可能!我特别开心!”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江屹言吃着汉堡,腮帮子鼓得圆滚滚的,含糊着开口,指尖还沾了点酱,时不时蹭一下嘴角:“你今天带我跑了一天,又是穿玩偶服发传单,又是吃这家庭套餐,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他顿了顿,咬下一口薯条,语气里掺了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喂,今天可是我生日,我还以为你好歹会给我办个超大的生日宴,再不济也该有蛋糕和礼物,哪想得到是跟着你在街头晃悠一整天。”话说完,他又低头猛扒了口可乐,冰块撞着杯壁叮当作响,可眼底却没半分真的埋怨,反倒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偷偷抬眼瞟着顾浔野,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红,像在等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顾浔野闻言低笑出声,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桌上的薯条渣,眉眼弯着带点狡黠,语气轻飘飘的:“那看来要让你失望了,等会儿还带你去闲逛。你要是嫌折腾,现在走也来得及。”他心里捏定了江屹言半分都不会走,嘴上却偏要逗上一句。江屹言立马把嘴里的东西咽干净,眼睛亮闪闪的:“我才不走呢,这样挺好的。”说着指尖绕了绕杯沿,语气软下来些,“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虽说没以前玩的那些刺激,倒也新鲜有意思。”话音刚落,他忽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恍然,心里隐隐约约猜到了顾浔野的心思,那点猜测像颗小糖粒,在心底轻轻甜了一下,却又很快被他按下去,暗自嘀咕。怎么可能,这些他从没说过,顾浔野又怎么会知道。面上却依旧挂着笑,指尖不自觉往那盒没拆的机器人玩具挪了挪,轻轻碰了碰纸盒边角。而这时,顾浔野却说道:“等会带你去做蛋糕。”江屹言猛地抬头看向对面的顾浔野,对方好像真的知道些什么。可这些,他从来没对顾浔野说过,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他从小自尊心强,又极好面子,在外人看来,他出身优渥,家世显赫,整日里没心没肺的,像是从来没有半分伤心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也有藏在心底、格外在意的事,只是那些情绪别扭,他说不出口,哪怕是写进作文里,都觉得羞赧。那顾浔野又是怎么知道的?顾浔野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挑眉看他:“发什么呆,问你话呢,做过蛋糕吗?”,!江屹言呆呆的咽了咽嘴里的东西,指尖微蜷,轻轻摇了摇头。顾浔野弯唇笑了笑,语气轻松:“我也没做过。”刚说出这句话,顾浔野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他站在一间陌生的厨房里,指尖正揉着甜腻的蛋糕面粉,身边似有温软的光影,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可画面只是一瞬,便散了个干净。他做过蛋糕吗?是其他世界的记忆吗?原来,他还会做蛋糕。顾浔野不禁在心里嘀咕,那时候是什么身份?面包师吗?刚想到这些,脑海里便隐隐浮起些模糊的画面,案板、刮刀、甜香的奶油裹着麦粉气,他晃了晃神,约莫是吧。但这念头转瞬就被他抛到脑后,横竖是上几个世界的旧事了,想再多也无意义。两人吃完了饭,顾浔野便带着江屹言去了一家私定的蛋糕房,门口早有烘焙老师候着,可顾浔野只抬了抬手,径直让对方先离开了。江屹言登时皱了眉,抬眼看向他,语气里满是不解:“你把老师请走了,谁教我们?”“我教你做。”他淡声道。顾浔野的目光落在台面上摆得整整齐齐的调料罐上,他抬眸看江屹言,语气淡定:“我说我没做过,没说我不会做。”这话听得江屹言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肩头微颤:“你这是在胡言乱语什么?”话音未落,顾浔野已经动了手。他随手抽了硅胶垫铺在台面上,取了面粉过筛,敲开鸡蛋时手腕轻扬,蛋清蛋黄分得干净利落,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涩。他一边摆弄,一边还侧头提点江屹言:“低粉要过筛两遍,避免起疙瘩,打蛋器先开低速,把蛋清打至粗泡再放糖。”江屹言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的模样,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漫上几分诧异,先前的怀疑尽数消散,只剩实打实的信服。顾浔野是真的会做蛋糕。时间过的过,到了裱花画图案的步骤,顾浔野捏着裱花袋慢动作示范了两遍,江屹言接过来一试,指尖却总控制不住地发颤,奶油挤出来歪歪扭扭,线条断一截连一截,好好的蛋糕胚被画得乱糟糟的,没半点章法。顾浔野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奶油印,眉峰越皱越紧,追求极致完美的性子让他实在没法忍,再这么下去,这蛋糕怕是要被江屹言彻底毁了。他没多想,上前一步攥住江屹言握裱花袋的手:“我教你。”江屹言猝不及防被他从身后圈住,蛋糕房里因怕奶油融化,空调温度调得偏低,可顾浔野贴近的体温却烫得惊人,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侧,骨节分明的手稳稳裹住他的手,带着他捏紧裱花袋。突如其来的贴近让江屹言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顾浔野在耳边说的话全成了模糊的嗡鸣,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腕间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连视线都有些发飘,全然忘了该怎么动。顾浔野却没察觉他的失神,指尖带着他的手慢慢移动,自顾自低声叮嘱着:“裱花的时候手腕别晃,力道匀一点,从左到右顺着画,别乱画,歪扭了整个蛋糕的样子就全毁了。”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江屹言的耳尖倏地泛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粉,握着裱花袋的手僵着,任由顾浔野带着他,在蛋糕胚上划出流畅的线条。顾浔野的叮嘱还在耳边继续,可身前人却像被定住的机器人,僵着身子半点反应都没有,只有握着裱花袋的指尖微微发紧。他侧头瞥向江屹言,两人相贴的距离很近,在顾浔野眼里不过是教裱花的寻常距离,没半点不对劲,毕竟平时江屹言也总这样黏着他。可瞧着这人魂不守舍开小差的模样,他心头那点不耐瞬间涌了上来,索性对着他泛红的耳尖轻吹了一口气。江屹言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惊跳着往后退,攥在手里的裱花袋掉在蛋糕胚上,雪白的奶油瞬间糊开一大片,将刚才勉强成型的线条彻底盖没了,乱糟糟的一团格外刺眼。顾浔野的目光落在被毁得彻底的蛋糕上,抬眼看向站在远处、耳根通红还没缓过神的江屹言,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怒气:“江屹言,你干事能不能认真一点?”江屹言左手死死捂着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像要撞开肋骨跳出来,右手则捂住那只被顾浔野吹过气的耳朵。烫得厉害,比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鸡蛋还要灼人,连带着耳廓的薄皮都在发烫。他抬眼撞进顾浔野沉冷的目光里,那点被吓出来的慌乱混着心头翻涌的涩意,让他下意识偏过头,下颌绷着,唇瓣动了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嘀咕:“明明是你,把我的心搅得一团糟,倒还先生气了。”而此刻在顾浔野眼里,江屹言像个上课走神的顽劣学生,教着裱花的功夫心早飘到了九霄云外,半点没把心思放在手上,还毛手毛脚失手毁了两人忙活半晌的成果。那方方正正的蛋糕胚糊着一团歪扭的奶油,彻底没了章法。:()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