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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40(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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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顾浔野一上午几乎都守在谢淮年附近。对方的状态恢复得很快,只是脸色依旧透着几分苍白,即便化妆师用粉底仔细遮盖,也能隐约看出那份病气。他分明是在强撑着,连顾浔野都不得不佩服这份超乎常人的毅力与坚持。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他在片场没瞧见陈盛文的身影,应该是直接去餐厅见面,不过女主角一行人都会到场,有女主帮忙照看场面,想来能省心不少。正午的日头悬在半空,到餐厅不过十分钟的车程,顾浔野却漫长得像过了半个世纪。身侧的谢淮年从上车开始自始至终没开过口,眉眼沉在墨镜投下的阴影里,瞧不出情绪。直到车子停在一栋鎏金大门前,顾浔野才恍然回神。抬眼望去,餐厅的门楣上嵌着烫金的浮雕logo。这地方处处透着奢靡的气派,门童穿着笔挺的制服,躬身引路时的姿态恭敬得近乎谦卑,大理石地砖光可鉴人。下车前,谢淮年忽然叫住他,语气带着叮嘱:“去隔壁的单间。想吃什么直接点,不用省。”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来找我,我有工作要谈,谈完了会去找你。”顾浔野点点头,把口罩往上拉了拉,露出的眼睛弯了弯:“好。”谢淮年这是有正事要忙,自己确实不好凑上去掺和。与谢淮年分开后,顾浔野推门走进隔壁的单间。包间比想象的还要宽敞,水晶灯的光落满整张红木长桌,餐具擦得锃亮,角落里的花瓶插着新鲜的香槟玫瑰,处处透着精致。可这些顾浔野连看都没看一眼。对他来说司空见惯了已经。而隔壁的包厢里,早已是觥筹交错的光景。陈盛文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扫过圆桌旁的众人,嘴角噙着得体的笑:“第一次请剧组的各位吃饭,这部剧本也是我亲自敲定的。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感谢各位为这部戏尽心尽力。”话音刚落,楚今朝便率先举起了手边的红酒杯,杯壁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她笑意盈盈:陈总说的哪里话,你既是投资方,又为这部戏费心选本,该是我们敬你才对。”陈盛文闻言,转头看向楚今朝,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楚小姐,咱们也好久没见了,还是这么明艳动人。”这样的话落在耳里,在座的人大多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推杯换盏间的商业吹捧,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着彼此心知肚明的客套,在暖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虚假。陈盛文的目光转了个圈,落向圆桌对面的黎离。那姑娘从落座起就没怎么抬过头,面前的骨碟堆得小山似的,筷子起落间动作麻利,满桌的客套与吹捧仿佛都与她无关。连带着她身旁的小姑娘,也是只顾着埋头吃东西,半点没掺和进这场饭局的热闹里。陈盛文忽然抬手,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柄,轻轻晃了晃。他扬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打量:“对面的美女,就是这部剧的女二号吧?”黎离闻声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樱桃鹅肝,脸颊微微鼓起。她慌忙咽下食物,拿起手边的湿巾擦了擦嘴角,随即扬起一个笑,连忙起身端起面前的果汁杯,隔着满桌的觥筹交错冲陈盛文颔首:“陈总你好,特别感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也谢谢你认可我的演技。”黎离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圈子里,想拿到角色站稳脚跟,光有演技远远不够,唯有得到上层的点头认可,她才能真正踏进这个片场,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陈盛文看着她那张透着青涩的清纯脸蛋,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抬手示意她坐下。陈盛文的目光慢悠悠地从黎离脸上移开,最终落在谢淮年身上。他指尖轻轻叩着光洁的桌面,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掂量着什么,又像是在给对方施压。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听似关切,实则带着几分审视:“谢影帝,听说你今天身体不舒服,还坚持拍戏?”谢淮年这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陈盛文的视线。自始至终,他面前的碗筷都没动过,指尖只搭在杯沿。“谢谢陈总关心,我可以坚持,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声音低沉。陈盛文却忽然嗤笑一声:“谢影帝为了事业坚持是好事,但没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吧?最近这网络上的风气,可不太好啊。”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一瞬。黎离握着果汁杯的手微微一紧,震惊地抬眼看向陈盛文,心里咯噔一下。她隐约猜到对方在影射什么,却又不敢确定,只觉得空气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而桌上其他人,要么低头抿酒,要么装作看菜,个个神色微妙,显然都心知肚明陈盛文话里的弦外之音。陈盛文见状,笑意变冷,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怎么就不把人的话放在心上呢,我跟你提过醒吧,谢影帝。”,!一句施压的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石头压在谢淮年身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众将他压了一头。谢淮年眼底掠过一丝冷光,却终究没开口。陈盛文指尖依旧在桌面轻叩,那声响在短暂的沉寂里被无限放大,他忽然扯了扯嘴角,语气轻飘飘的,却裹着淬了冰的威胁:“谢影帝要是还继续这样,那这部剧,怕是要换个男主了。”这话是在警告谢淮年,他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那个让他和楚今朝炒cp,甘愿做对方跳板的任务。桌对面的楚今朝却听得一头雾水,端着酒杯的手顿在半空,眉峰微蹙。而楚今朝是被家里宠大的,一路顺风顺水,资源人脉从来都是家里人托陈盛文安排妥当,她只需要接下、做好,从不知道这背后还有什么弯弯绕绕。在她看来,陈盛文不过是在敲打谢淮年,让他打起精神好好拍戏,毕竟圈内谁不知道,谢淮年能有如今的地位,多半都是陈盛文给的资源。可像楚今朝这种背后有家人当靠山的世家女,永远不知道那些普通人往上爬付出的是什么。那轻飘飘的换角说辞,藏着的是能让谢淮年从影帝的神坛上,狠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的力量。谢淮年身旁的陆华生眼观鼻鼻观心,迅速埋下了头,无声的叹气。陆华生都习惯了。躲不开的,这辈子好像都躲不开。这么多年来,谢淮年一直被无形的枷锁困着,挣扎过,反抗过,最后还是只能束手就擒。而谢淮年居然还妄想着,得到一些什么。连自己都自身难保,连呼吸都要看着别人的脸色,幸福于他而言,本就是天底下最奢侈的东西,碰都碰不得。就在这时,陈盛文抬手看了眼腕间的表,忽然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语气轻快得像是刚才的针锋相对从未发生过:“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满桌人,又补充道:“我看了看时间,该到的人也快了。等会儿我给大家介绍一个人,那孩子向来爱迟到,各位多担待,稍等片刻。”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又微妙了几分。那些混迹圈子多年的老油条们,眼底都掠过一丝了然的神色,低头抿着酒,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而几个初出茅庐的新人,还在埋头苦吃,只顾着往嘴里塞精致的菜肴,完全没品出话里的门道。黎离扒拉着碗里的虾仁滑蛋,筷子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往嘴里送了一口。这些你来我往的敲打、旁敲侧击的威胁,都跟她没半毛钱关系。她只需要缩在角落里,做个不被注意的透明人,安安稳稳吃完这顿饭就好。可不知怎的,目光掠过主位旁的谢淮年时,黎离心里竟生出一丝怜悯。刚才那几句对话,字字句句都裹着刀子,而今天这顿饭是鸿门宴,谢淮年就是这场鸿门宴上,被陈盛文揪出来敲打立威的靶子。那样一个站在顶流位置的影帝,此刻却垂着眸,握着酒杯的手指泛白,看着竟有些落寞。她忽然就看清了这圈子的真相。哪有什么光鲜亮丽,不过是层层叠叠的假面。荧幕上的谢淮年,是万众瞩目的影帝,是站在金字塔尖的存在,举手投足都带着生人勿近的矜贵。可此刻坐在圆桌旁的他,垂着眼,连挺直脊背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活脱脱一个被线操纵的傀儡,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黎离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闯进这娱乐圈,到底是对是错。她曾以为这里是星光璀璨的造梦场,可如今才发现,这梦的底色,竟是这样的冰冷与难堪。走廊的暖黄灯光垂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长长的影。顾浔野刚从洗手间出来,指尖还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汽,他随手用纸巾擦着,脚步不疾不徐地往自己的单间走。顾浔野没戴口罩、皮肤在灯光下透着干净的瓷白。反正不在谢淮年他们那个满是算计的包厢,他也懒得再遮遮掩掩。迎面忽然走来个青年,穿着件松松垮垮的破洞牛仔外套,头发挑染了几撮张扬的红,走起路来晃晃悠悠,看着跟街边闲逛的小混混没两样。顾浔野只淡淡瞟了一眼,便收回视线,打算径直路过。那青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划着,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却忽然抬起头。视线轻飘飘扫过顾浔野的脸,下一秒,一道带着点痞气的声音忽然响起:“等等。”顾浔野的脚步倏地顿住,他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里暗自嘀咕:是在叫他吗?还没等他想明白,那青年已经后退了几步,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捏着手机。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顾浔野几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顾浔野,是你吧?”顾浔野捏着纸巾的手顿了顿,指尖的水汽濡湿了纸面,他抬眼,目光落在对面青年挑染的红毛上,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脑海里飞速翻检着所有认识的人,却半点关于这人的印象都没有。青年像是看穿了他的茫然,忽然嗤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几分痞气的嘲弄:“你不认识我?”顾浔野挑眉,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平淡,带着点疏离的意味:“我应该认识你吗?”青年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却莫名透着几分恶意,他歪着头,轻飘飘地抛来一句:“你身边那条狗呢?”“狗”这个字瞬间刺破了顾浔野周身的平静。他眼底的温度倏地冷了下去。对方能准确叫出他的名字,显然是旧识,可他搜遍记忆,依旧找不到半点对应的轮廓。青年见他脸色沉下来,像是觉得有趣,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哦,看来你们没玩了。”这话一出,他瞬间反应过来。这人,肯定是认识江屹言。顾浔野眼底漫开一层冷意,根本懒得和这人周旋。他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要走。那青年却眼疾手快,急忙后退两步,张开手臂拦在他面前,堵得严严实实。“我知道你不认识我,”他咧着嘴,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但高中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嗨,说来也丢人。”“既然丢人,那就不要说。”顾浔野抬眼,声音冰冷,字字清晰,“让开。”那红毛非但没让,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嘴角勾起的笑带着十足的嘲讽:“现在你落单了?怎么不和江屹言混一块了?”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像带着钩子。“你是被抛弃了是吧?还是说江屹言身边换人了?”青年嗤笑一声,又往前逼近一步,眼神里的嘲弄更甚,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说说啊,你现在混得怎么样,做什么工作糊口呢,江屹言又在哪,他现在怕是早就把你忘到九霄云外了吧?”“你没了他是不是就没人帮你了?”顾浔野看着眼前人满眼的戾气,眉峰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的冷意:“我们有仇吗?”红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痛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有啊,当然有。”“我都不认识你,我们哪来的仇?”顾浔野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疑惑,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和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青年能有什么过节。红毛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咬出自己的名字:“顾浔野,我叫孟澈。你好好想想这个名字。”孟澈?顾浔野的脑海里飞速运转,绞尽脑汁地搜寻着关于这个名字的记忆。不记得人的模样,可这名字确实有点耳熟。是了,高中时期,学校的校草排名榜上,第三就是孟澈。他隐约还想起些零碎的传闻,听说这个孟澈,当时还喜欢着他们学校里的一个女孩子,只是后来好像没什么下文了。孟澈瞧着顾浔野微愣的神色,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笑,挑眉逼问道:“怎么?想起我来了?”顾浔野没理会他语气里的刺,只皱着眉,语气平淡地开口:“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的仇,是因为我抢了你校草的位置?”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漠然的公允:“这种事情,不该怪别人,该找找自身的原因。”“他妈的!我是因为这个吗?”孟澈像是被戳中了肺管子,瞬间炸了毛,音量陡然拔高。他死死瞪着顾浔野,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怨怼。高中的他多清纯,他暗恋隔壁班的女生整整两年,攥着情书在教室外徘徊了无数次,始终没敢递出去。可后来,他听说那个女生红着脸,把一封信塞进了顾浔野的储物柜。那瞬间的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气得半个月没去上学,躲在房间里盯着校园网上顾浔野的照片,恨得牙痒痒。他恨顾浔野生了一张那样惹眼的脸,恨他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别人费尽心力都求不来的喜欢,连带着和顾浔野形影不离的江屹言,也一并成了他的眼中钉。这么多年过去,那张登在校园网首页的脸,依旧清晰得像是刻在他的骨头上。顾浔野看着眼前怒火中烧的孟澈,眉头皱得更紧,眼底满是费解。孟澈死死咬着牙,攥紧的拳头青筋凸起,却始终没说出原因。太丢人了,不过是自己喜欢的女生,满心满眼都是顾浔野,不过是自己比不上顾浔野那张招蜂引蝶的脸,这种话他怎么说得出口?说到底,确实如顾浔野所言,是他自己的问题。可他偏生不甘心,尤其是想起顾浔野身边还跟着个江屹言。那个又疯又忠的家伙,被人背地里叫狗都毫不在意,只肯围着顾浔野转,把他护得密不透风。孟澈的目光扫过顾浔野孤身一人的身影,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扭曲的笑。原来再黏糊的人,也有分道扬镳的一天。那些年在学校里形影不离的光景,终究是败给了毕业的散场。,!现在的顾浔野,不过是个孤零零的普通人罢了。他顾浔野没了江屹言的庇护什么也不是。孟澈的目光在顾浔野身上肆意扫过,像是在打量什么玩物,随即慢悠悠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两下,然后扬起来晃了晃,嘴角挂着的笑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那副嘴脸瞧着格外惹人厌。“好歹是一个学校出来的校友,多少也算有点交集。”他语气轻佻,全然不顾顾浔野冷下来的脸色,“你之前不认识我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把你联系方式给我,改天请你吃顿饭。”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这人比江屹言还要混账,连敷衍的心思都提不起来。他瞥了眼孟澈递过来的手机,抬手轻轻一挡:“自己吃去吧。”话音落下,他半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走,挺直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没再给孟澈一个眼神。孟澈看着顾浔野毫不留恋的背影,脸色瞬间铁青。高中时的传闻猛地窜进脑海。想跟顾浔野搭话,得先跨过江屹言那道疯狗似的坎。江屹言的家世算不上顶尖,可架不住他疯,他家的产业铺得极广,真要闹起来,没人敢轻易招惹。那时候的顾浔野,身边永远跟着这么个忠心耿耿的狗。还有人说顾浔野只和江屹言这种档次的人交朋友,如果被拒绝就说明他根本看不上你。挫败感像潮水般涌上来,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被捏得咯吱作响。最后,他猛地抬脚,带着一肚子的戾气,快步走向了旁边那间包间。门被“砰”地一声推开,带着一身戾气的孟澈闯了进来。满桌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孟澈黑着脸,眉眼间还凝着没散去的怒火,全然没理会周遭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到陈盛文身边的椅子上坐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陈盛文挑了挑眉,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带着几分纵容的笑意:“这是怎么了?黑着张脸,谁惹我们小澈不高兴了?”孟澈闷闷地哼了一声,手肘撑在桌面上,指尖烦躁地抠着桌布:“碰见个校友,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哦?”陈盛文饶有兴致地挑眉,“什么人敢不给你孟小少爷面子?”孟澈却忽然消了气似的,耷拉着脑袋,声音低了几分:“没事了,舅舅,不聊这不开心的。”这话一出,满桌人看向孟澈的眼神又变了几分。这穿着松垮破洞牛仔、头发挑染得张扬惹眼的青年,竟是陈盛文的外甥。裤链松松垮垮挂着金属链,活脱脱像个玩摇滚的街头少年,和这包厢里精致奢靡的氛围格格不入。陈盛文清了清嗓子,笑着冲满桌人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外甥孟澈,刚进娱乐圈,还是个新人。我打算把他安排进剧组,往后麻烦各位多带带他,教教他规矩。”说完,他转头看向谢淮年,眼底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端起手边的酒杯,语气客气却透着施压:“所以啊,谢影帝,往后,就要麻烦你多费心了。”孟澈顺着他的目光瞥了眼谢淮年,对方垂着眸坐在那里,周身透着一股蔫蔫的颓气,半点没有影帝的光鲜模样。他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嫌恶似的移开视线,懒得再多看一眼。谢淮年抬眸,目光在孟澈身上淡淡扫过,又落回陈盛文举着的酒杯上。这哪里是让他带新人,分明是又塞过来一个需要他照拂的麻烦。这顿饭吃到最后,满桌只剩下压抑的沉默和心照不宣的算计,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唯独黎离吃得眉开眼笑,半点没受周遭暗流涌动的影响。于她而言,天大地大,美食最大,那些明争暗斗、敲打施压,全是别人的烦心事,犯不着往自己心上搁。这是她第一次踏进这么高档的餐厅,精致的菜品一道道端上来,她几乎没停过筷子,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底满是满足。坐在她身旁的经纪人也没好到哪儿去,小姑娘捧着肚子靠在椅背上,脸上泛着吃到尽兴的红晕。聚餐到了尾声,包厢里只剩下陈盛文和谢淮年两人。谢淮年是故意留下来的。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一点,一份文件便被发送到陈盛文的手机里,随后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陈盛文挑眉点开,屏幕上亮着的“解约申请”四个大字。他的脸色倏地沉了下去,下一秒却又嗤笑出声,那笑意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像是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他将手机倒扣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你要解除合同?谢淮年,你知道这违约金,是你几辈子都赚不回来的数目吗?”陈盛文的手指在桌沿重重一叩,语气里的嘲弄陡然转为凌厉:“不光是这份合约的违约金,你别忘了,当年你签的附属协议里,还背着其他人的违约赔付,那些钱你还清了吗?”他前倾身体,眼底翻涌着压迫感,“谢淮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敢跟我提解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谢淮年抬眸,眼底积压多年的隐忍终于撕开一道裂缝,语气平静却带着决绝:“那你觉得,我会甘愿被你捆绑一辈子吗?”“这些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进了你旗下公司的账户,我于你而言,不过是台源源不断的提款机。你就是想把我一辈子锁在这合约里,不是吗?”陈盛文彻底愣住了。眼前的谢淮年,和平时那个默不作声、任由他拿捏的模样判若两人。陈盛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威胁的狠戾:“谢淮年,你是找到了别的靠山?才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我提解约?”他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如刀,“你敢提解除合约,我现在就可以把你送进法庭。这辈子你都别想翻身,你的影帝事业,你的一切,全都会完蛋。我要想让你从神坛上滚下来,你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谢淮年迎上陈盛文阴鸷的目光,眼神里淬着从未有过的坚定,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既然我敢把解约协议发给你,就说明我已经想清楚了。你放心,欠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他微微前倾身体,语气里带着冷冽的锋芒,“但你要是敢把我告上法庭,陈盛文,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该被拉到太阳底下晒晒了。你觉得自己,真的干净吗?”陈盛文的瞳孔骤然一缩,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他盯着谢淮年,瞬间明白过来。对方这是铁了心要跟他鱼死网破。他陈盛文的底子确实不干净,这些年靠着威逼利诱,把多少艺人攥在手里当免费劳力,榨干他们的价值。可那些人哪个不是自愿的?但凡想在这圈子里求名求利,就得懂取舍。熊掌和鱼从来不能兼得,想要站在聚光灯下,就得把口袋里的钱乖乖交出来,这是他定下的规矩,也是这圈子里不成文的法则。陈盛文垂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着那份解约合同。谢淮年没再看他,只端起桌上旁边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希望陈总好好掂量掂量,没必要闹到鱼死网破的地步。”他搁下茶杯,抬眸时眼底淬着点冷光,“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就怕陈总到时候,连现在的位置都坐不稳。”话到此处,谢淮年没再多言,起身径直走向隔壁的单间。门没关严,他轻轻一推便走了进去。顾浔野正在椅子上刷着短视频,指尖划着屏幕,听到动静抬眼,撞进谢淮年沉静的目光里,竟莫名觉得对方眉眼间的郁色散了些,似乎心情不算太差。谢淮年的视线掠过顾浔野面前的餐桌,十几盘精致的菜肴还剩大半,他挑了挑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怎么只吃这么点?”顾浔野瞅了瞅满桌的菜,自己一个人对着这么多盘子,每样尝一口就撑了,他语气带着点无奈:“我已经饱了。”“好吃吗?这家餐厅。”谢淮年又问。顾浔野回想了一下那些菜品的味道,说不上多惊艳。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吃。”“好吃,下次再带你来。”谢淮年弯了弯唇角,话音刚落,包间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陆华生一头汗地冲进来,手撑着门框大口喘气,脸上还带着心有余悸的表情:“终于把那尊大佛送走了,吓死我了!”他几步走到餐桌旁,一屁股坐下,抱怨个不停,“一桌子山珍海味,我愣是没敢多吃,那气氛压抑得,简直喘不过气。”顾浔野转头看向谢淮年,眼神里带着点关切:“你吃饱了吗?”谢淮年摇了摇头,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我也没吃饱。”“菜还是热的,那你们再吃点吧。”陆华生看着满桌子没怎么动过的菜,他也正有此意,喊来服务生,要了两副新盘子和刀叉。餐盘刚摆好,他就迫不及待地叉了一块羊排塞进嘴里,边嚼边念叨:“陈盛文那家伙,看着笑眯眯的,眼神里全是算计,跟他待一块儿,比演了一场高强度的戏还累……”陆华生的唠叨像连珠炮似的,从陈盛文的强势压迫说到席间的暗流涌动,絮絮叨叨没个停歇。谢淮年端着刚添的热茶,指尖摩挲着杯壁,听着那些抱怨,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既不附和也不反驳,仿佛陆华生说的是旁人的闲事,与他毫无干系。顾浔野坐在一旁,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谢淮年脸上。刚才在来的路上还透着几分沉郁的人,此刻眉眼间竟松快了不少,那笑意不是刻意装出来的,倒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般,透着股难得的舒展。果然有女主在场就是不一样。三人又坐了片刻,桌上剩下的菜被陆华生消灭了大半。三人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车子平稳地驶离餐厅停车场,谢淮年从副驾储物格里翻出一只新的口罩,递到顾浔野面前:“戴上。”顾浔野依言接过,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抬头看向谢淮年的侧脸,不解地问道:“还要戴吗?”,!谢淮年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深邃的眼眸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等会儿要去片场,他们也在。”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你乖乖待在我身后,不要说话,不管谁跟你搭话,都别理,明白吗?口罩也绝对不能摘下来。”顾浔野看着他少见的严肃模样,乖乖点头:“知道了。”他没再多问,却没看到谢淮年转回头时,眼底掠过的复杂情绪。陈盛文那个人,是个精于算计的生意人,眼光毒辣得很,总能在人群中精准揪出能为他所用的棋子。顾浔野这样的,恰恰是陈盛文最偏爱的类型。长得好看,而且处于底层。人性本就经不起考验,他太怕陈盛文会盯上顾浔野,用名利或是其他诱惑。陈盛文倚在片场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目光扫过不远处嗡嗡作响的大型空调机组,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他自然清楚这设备的来路,江屹言也投了这部剧。提起江屹言,陈盛文唇边便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那小子年轻气盛,名声烂得出圈,贪玩的二世祖,做事向来三分钟热度,没半点定性。他倒也不意外江屹言会砸钱进组,无非是一时兴起粉上了谢淮年,想借着投资的由头凑个热闹罢了。在这圈子里待久了,陈盛文见多了这种人。为了谢淮年,多少有钱有势的主儿甘愿做些蠢事,掷金如土眼都不眨,砸资源、开绿灯,甚至不惜跨界投资影视剧,图的不过是能离这位影帝近一点,能博他一个浅浅的回眸。江屹言不过是其中最张扬、最没耐心的一个,等这股新鲜劲儿过了,自然会像丢垃圾似的弃了这摊子事。反正到头来受益的是他。旁边的孟澈百无聊赖地坐在片场的折叠椅上,瞥了眼周遭忙得脚不沾地的工作人员,转头冲着陈盛文嚷嚷:“舅舅,带我来这儿干嘛?不是说就吃顿饭认认脸就完事了吗?”陈盛文闻言,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带你来,就是要让这群人看看,你孟澈身后有人罩着,往后在剧组里,没人敢随便拿捏你。”孟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懒洋洋地应道:“行,那我可得谢谢舅舅了。”话音刚落,片场入口处就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孟澈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就瞧见了走在最前面的谢淮年。而目光一移,旁边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可那身衣服,还有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干净劲儿,跟在走廊里撞见的模样分毫不差。就算捂得严严实实,孟澈也能笃定。就是他。世界可真小啊。他看着顾浔野跟在谢淮年身后,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让孟澈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孟澈忽然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旁边正忙着指挥场工布景的导演听见动静,立刻转过身,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快步凑过来点头哈腰:“怎么了小孟总?有什么吩咐?”孟澈指尖精准地指向远处谢淮年身后的顾浔野,眉梢挑着几分戏谑:“那个戴口罩的,什么来头?在你们组里干活?”导演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看清楚那人的模样后,连忙笑着解释:“哦你说他啊,嗨,他不是剧组的人,就是谢影帝带过来的保镖。”“保镖?”孟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当即低低地笑出了声。他上下打量着顾浔野那副模样,怎么看怎么觉得违和。原来没了江屹言这个靠山顾浔野已经落魄到给人当保镖了。孟澈心里突然想出了一个坏点子。看他怎么整他,他要让顾浔野明白他没了江屹言什么也不是。:()宿主是京圈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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