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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25(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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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下午,顾浔野几乎是被江屹言缠在山顶的游乐区里打转。高空蹦极时耳边呼啸的风里掺着少年张扬的笑,攀岩墙上指尖扣住岩点的力道,也因为身侧人时不时伸来的手变得轻飘飘的。这里远不止赛车场,滑翔伞撑开的伞翼掠过天际,将整片山景裁成一幅流动的画。这些项目顾浔野从前不是没玩过,只是每一次,都是孑然一身。独来独往惯了,身旁突然多了道影子,虽然不习惯,但他是开心的。而在山顶把话说开,江屹言的黏人便更上了一层楼。明明是开着自己的车来的,此刻却赖在顾浔野的副驾上,手指利落地扣好安全带,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半点没有要挪窝的意思。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勾了勾唇角:“我接下来几天要忙工作,就算休假我也不想出门,别总约我出来,隔三差五见一面就够了。剧组那边也别去,免得被人看出来我和你认识。”江屹言闻言,撑着下巴笑出声:“什么意思啊,难不成,认识我江屹言很丢人?”“你是猪脑子吗?”顾浔野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吐槽,“你自己什么身份不清楚?他们要是知道我跟你认识,我这个保镖岂不成了来混日子的?”他顿了顿,没好气地打比方,“这就跟皇帝微服私访,结果被底下人发现身后跟着御林军一样,像什么话?”江屹言被他这个比喻逗得直乐,忙不迭点头:“行,那我偶尔去‘打扰’你总行了吧?保证离你远远的,绝不暴露你的身份。”“我都已经投钱了,总得让我把这个事办成吧。”顾浔野没应声,只是发动了车子。指尖触到方向盘的瞬间,他却莫名想起了谢淮年。那天他和江屹言的互动,实在算不上收敛。但凡谢淮年有几分心思,恐怕早就看出了端倪。车子稳稳停在江屹言家大门口,而副驾的人却磨磨蹭蹭的。他扒着安全带扣,半天没动弹。顾浔野看得没耐心,屈指敲了敲方向盘,语气带了点佯怒的凶:“江屹言,再不下车,我直接把你踹下去。”这话落音的瞬间,江屹言忽然转过头。车厢里的光线偏暗,少年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顾浔野,我就是想提醒你,再过几天,就是我生日了。”江屹言尾音拖得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扭捏,肩膀微微耸着,活脱脱一副等着被投喂糖果的模样。顾浔野闻言,指尖顿在方向盘上。他还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要不是江屹言特意提起,怕是真要被他忘得一干二净。“知道了。”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眉峰挑了挑,“那你想要什么礼物。”这话一出,江屹言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满:“喂!过生日讲究的是惊喜!哪有直接问人想要什么的?你该自己琢磨我喜欢什么,然后偷偷准备好,你倒好,直接问我,也太敷衍了。”顾浔野被他这副气鼓鼓的模样逗笑,喉结滚出一声低笑:“年年都过,又不是只过这一次,这么较真做什么。”“我不管!”江屹言梗着脖子,像闹脾气的小屁孩,声音里却藏着点委屈,“这次你得用心准备,不准再像以前那样敷衍我。”顾浔野的笑僵在嘴角,心头轻轻沉了一下。从前江屹言过生日,他要么是隔着屏幕转一笔钱,要么是在网上随便挑件东西寄过去。那时候他在基地,满身风雨,连好好说一句“生日快乐”的时间都挤不出来,又能拿得出什么像样的惊喜。车子还停在原地。顾浔野望着窗外的树影,指尖敲着方向盘,心里在算着自己还能在这个世界待多久。半晌,他才收回目光,看向副驾上眼巴巴的人,声音轻了些:“好,这次我亲自给你挑,不敷衍你。”这话瞬间让江屹言的眼睛亮了起来。“好,那我就等着你的礼物。”顾浔野笑了笑,点头示意,算答应他了。江屹言立刻推开车门,不再像刚才那样磨磨蹭蹭,刚站定,又折返回来,屈指敲了敲车窗。顾浔野降下车窗,晚风钻了进来。江屹言的手搭在窗沿上,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顾浔野,你今天开心吗?”顾浔野撞进他亮得惊人的眸子里,喉结轻轻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开心。”“嘿嘿嘿,”江屹言弯着嘴角傻笑,眉眼弯成了月牙,“你开心,我就开心。”顿了顿,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说完,他后退两步,站在路灯下朝顾浔野挥手。灯光落在他发梢,整个人看起来傻气又执着。顾浔野看着站在灯下的人,眉眼也弯了弯眼底漫上笑意。“傻子。”与江屹言告别后,顾浔野驱车回家。刚才和那人一同挥洒汗水的大运动量活动,半点没在他身上留下疲惫的痕迹,反倒是一股轻快的雀跃,从心底漫出来,一路漫到四肢百骸,让他此刻依旧精力充沛。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先将车子稳稳停在车库,他推门走进玄关,门内涌来的热闹声浪瞬间将他包裹。那是属于家的、带着烟火气的喧嚣,像是一捧温温的泉水,猝不及防地漫过心尖,将他填得满满当当。换好拖鞋抬步进门,餐厅里的一幕撞进眼底。慕菀和顾清辞回来了,正挨在一处低声说着什么。顾衡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周身的冷硬气息淡了不少,想来也是刚到家不久。顾浔野站在门口,脚步像是被钉住了。灯光淌下来,淌过餐桌中央冒着热气的菜肴,淌过她们含笑的眉眼,淌过这一室融融的暖意。顾清辞正侧着脑袋听慕菀说话,顾衡唇边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又真实地落在眼底,藏不住的松弛。那些蛰伏在心底的、关于善意与爱意的碎片,在此刻骤然拼凑完整,沉甸甸地落进心口。“儿子,快过来吃饭,都等你呢。”慕菀最先瞥见玄关处的身影,扬着声音招手,“今天特意把工作推掉了,还把你二哥硬拽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啊,就得每周聚这么几次才像样。”话音落下,餐桌旁的人齐齐望过来,目光里盛着的笑意,亮得晃眼。顾清辞更是朝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嗔怪的亲昵:“发什么愣?赶紧过来,就等你了!”顾浔野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烫。那些曾被他视作负担的、沉甸甸的陪伴,在此刻竟变得这么惊天动地。他想,他好像终于触到了幸福的模样,不是枷锁,不是负累,是此刻满室的烟火,是身边人眼底的笑意,是心尖上那一点,漫溢出来的、滚烫的甜。顾浔野走到餐桌旁那个空位坐下,那位置永远都是为他留好的。慕菀眉眼弯着笑问:“听你大哥说,今天又跟江屹言出去玩了?以前你大哥总拦着,不许你跟他凑一块儿,今儿倒是破天荒主动提了一嘴。”顾浔野闻言愣了一瞬,半晌才轻轻应了声:“嗯。”“没干什么违法犯纪的事吧?”顾清辞搁下筷子打趣,在他眼里,江屹言这小子素来是游手好闲的主儿,名声实在算不上好听。顾浔野忍不住笑了,眉眼弯起的弧度里漾着几分暖意,轻声替人辩解:“放心吧二哥,他看着是混了点,性子却不坏,反倒意外的听话。”“你们俩认识这么多年,也从没红过脸拌过嘴,”慕菀接过话头,语气温柔,“说明做朋友是真的合得来。儿子啊,不管你交什么朋友,家里人都信你、都支持你。在外面受了半点委屈,千万别藏着掖着,只管回来告诉我们,有妈妈给你撑腰,还有你两个哥哥呢,天塌下来都有人替你扛着。”这话落进耳朵里,顾浔野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真切又明媚。慕菀看着他,都不由得微微一怔。顾清辞也察觉到了不对。以前他这个弟弟,就算对着家人,眉眼间也总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哪怕脸上挂着笑,也显得生分又别扭,像隔着一张纸,怎么都融不进这满室的暖意里。可眼下的他,眼底的光鲜活又滚烫,连带着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柔软又松弛。顾浔野垂眸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心底一片温热。像是明白,也是接受,自己是被这个家稳稳接住的。就算他不是原主,他也应该去好好感受这份爱,而不是自我挣扎。他在心里默默许了个愿,不求别的,只愿往后的日子,能再平静些,再顺利些,再幸福些。餐桌上的烟火气袅袅缠绕,欢声笑语落进耳朵里,那种满足感,是他从前从未尝过的滋味,漫过四肢百骸,连指尖都透着暖意。顾浔野目光掠过慕菀含笑的眉眼,掠过顾衡唇边浅淡的弧度,掠过顾清辞扬着的嘴角,心底忽然漫起一阵近乎惶恐的柔软。他该拿什么,来回报这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爱意。他一无所有,这个家还需要什么呢,他找不到半分可以赠予的筹码。或许,他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对他们好。在还能留在这个家里的日子里,在还能守着这满室烟火的时光里,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捧到他们面前。饭后,一家人移到客厅里,各自寻了舒服的位置落座。今天谁也没提工作,也没人去碰搁在茶几上的手机。慕菀和顾清辞挨着沙发靠背,低声聊着家长里短,偶尔爆出两声轻笑。顾衡背靠沙发,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神色是难得的松弛。顾浔野坐在地毯上,手肘撑着膝盖,听着耳边的絮絮叨叨,鼻尖萦绕着客厅里淡淡的茶香,只觉得连空气里都淌着慢下来的温馨。客厅里的闲适氛围正浓,顾清辞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一声叠着一声。他皱着眉瞥了一眼,本想摁掉,可看清屏幕上的备注时,却又不得不认命地拿起。,!“让你把手机关了偏不听。”慕菀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语气里带着责怪,“回了家就不能歇会儿?你看我,今天提都没提工作上的事。”“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研究院的忙。”顾清辞无奈地笑了笑,一边起身往外面花园走,一边压低声音解释,“有批很重要的东西要往我们研究院送过来,我得盯着点,半点马虎不得。我今天能抽空回来,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后怕是更难抽身了。”说着,他便没再理会慕菀埋怨的眼神,走到外面接起了电话,刻意压低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进来几句,很快又被客厅里的安静吞没。顾浔野也只是看了眼站在外面接电话的顾清辞,对方神情严肃,看来是很重要的事。就在这时,一直靠在沙发上的顾衡忽然抬眼,朝地毯上坐着的顾浔野勾了勾手指:“过来。”顾浔野立刻颠颠地凑过去,挨着他的腿边坐下,仰头问道:“哥,怎么了?”顾衡将手机屏幕解锁,划开一个页面递到他眼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各式腕表的图片,全是限量款,琳琅满目。“你哥给你看什么呢?”慕菀好奇地探过脑袋。“手表。”顾浔野盯着屏幕,下意识地回了一句,随即又看向顾衡,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哥,这是……”“你手上那块表,戴了好几年了吧。”顾衡的声音淡淡的,“重新挑,看看喜欢哪个。”慕菀闻言,立刻笑着打趣:“你大哥现在对你可真是上心。”看着兄弟俩如今这般亲近的模样,她眼底的笑意愈发真切,又故意拖长了语调,假意抱怨道:“什么时候也惦记惦记我,我手上这块表,也戴了好些年头喽。”她腕间的那块表,是顾正邦还在世时送她的纪念日礼物,表盘边缘早已磨出了淡淡的痕迹,她却日日戴着,从未摘过。顾衡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纵容:“你要是想要,也挑一块。前提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舍得把你手上这块摘了。”慕菀立刻摆摆手,低头摩挲着腕间的表盘,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那可不行,这是你们爸爸送我的,我得戴一辈子呢。”提起顾正邦,客厅里连空气都仿佛轻缓了几分。顾衡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将顾浔野的思绪拉回来,淡声重复:“喜欢哪一款?”顾浔野的目光落回屏幕上,那些腕表款式各异,一看就价值不菲,可他对这些实在没什么兴趣。手表不过是个看时间的物件,多数时候,他甚至更习惯掏出手机。但如果没有手表又觉得手腕上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抬手摩挲腕间那块表。这是顾清辞很久以前送他的,还是他在基地时收到的包裹。顾浔野的目光在屏幕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在一款墨绿色的腕表上。表盘小巧精致,墨绿的色泽透着几分别致的鲜活,瞧着格外顺眼。他指尖点了点那方图片,抬眼看向顾衡。顾衡连眼尾都没掀一下,淡声应道:“好。还要吗?”顾浔野闻言一愣,随即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眉峰轻轻蹙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哥,我就两只手。”“换着戴。”顾衡的语气依旧平淡,“今天戴这块,明天换那块。要是喜欢,一天一只也没事。”这话落进耳朵里,顾浔野险些没绷住表情。他怔怔地看着顾衡,心里头只剩一个念头,顾衡对他一直都这么舍得。屏幕上的腕表,哪一款不是价值千万的藏品。顾衡的东西,从来就没有“便宜”二字,一如他衣柜里那些高定西装,件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价格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数字。“不用了哥,”顾浔野连忙摇头,指尖在屏幕上点了点那块墨绿色腕表,“一块就够了,我对这些本就没什么偏好,不过是偶尔看看时间。”顾衡闻言,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好。”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却炸得顾浔野心头一跳:“对了,车库里的车我让人全换了,新添了几辆,之前那些都拖走处理了。”“啊?”顾浔野猛地抬眼看向他,满眼的错愕。“东西本就该时常换新,”顾衡淡淡瞥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又不是没钱给你置办。”顾浔野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轻轻的“谢谢哥”。他望着身侧男人清隽的侧脸,心里头忍不住嘀咕。顾衡出手未免也太阔绰了些。翌日清晨,顾浔野站在车库门前,推门的指尖微微一顿。视线所及之处,他的那辆红车没了,车库里早已焕然一新,一排锃亮的豪车静静陈列,在顶灯的映照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泽。宾利,劳斯莱斯,奥迪,布加迪,迈巴赫,法拉利,兰博基尼,玛莎拉蒂,路特斯,保时捷……每一辆都堪称座驾里的翘楚。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浔野怔怔地走进去,目光在这一排豪车上来回逡巡,竟生出几分茫然。他想在这些车里面找一辆最便宜的代步,可看来看去,竟分辨不出哪一辆的价格稍显“亲民”些……顾浔野的目光在满库豪车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了那辆奥迪上。车身线条利落流畅,少了几分劳斯莱斯的盛气凌人,也没有法拉利的锋芒毕露,低调得恰到好处。他抬手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的瞬间,只觉得这才是最合心意的选择。开着它去上班,总好过驾着那些招摇的座驾,一路被人瞩目打量。顾浔野把车停进谢淮年酒店套房楼下的地下车库最底层,一路绕来绕去颇费了些功夫。不过他今天上班的兴致很高。因为男女主的感情要迎来关键升温了。而升温的契机,自然藏在戏里:两人会被意外锁在休息室,而且偏偏赶上片区电路过载,片场大规模停电,四下漆黑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就正好有了滋长的土壤。顾浔野踏进谢淮年的套房客厅时,里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依着往日的习惯站在门口等候,心里不免有些诧异。往常这个时候,谢淮年早该端坐在沙发上了,今天却连个身影都不见。甚至陆华生也还没来。他没等多久,卧室的门便应声开了。谢淮年走出来时,衣着一丝不苟,连发丝都梳得整整齐齐,全然没有半分刚睡醒的慵懒模样。只是他脸色沉得厉害,眉眼间覆着一层冷意,分明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顾浔野识趣地没上前搭话,只默默立在一旁,静等他动身。此刻,顾浔野站在门口,目光看着在沙发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上。谢淮年从卧室出来后,便径直陷进了沙发里,背脊微微佝偻着,一言不发。顾浔野凝望着那片单薄的背影,空气里也渐渐漫开沉郁。那股熟悉的、能将人裹得喘不过气的低气压,正一圈圈往青年周身洇染,浓得化不开。顾浔野看着那个背影终究还是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压得低柔:“今天不去剧组吗?陆哥把行程发我了,快到点了。”而这个点已经不早了,谢淮年要去片场,此刻早该忙着换衣化妆,进了片场,便是连轴转的一整天。可谢淮年此刻纹丝不动,像是没听见。偌大的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往日里总守在一旁念叨行程的陆华生不在,连空气流动的速度都慢了半拍,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顾浔野忍不住再靠近些,这才看清谢淮年的脸。眼下是青黑一片的黑眼圈,衬得那双眸子黯淡无光,整个人憔悴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刚才离得远,只看出来情绪低落,此刻凑近了,才惊觉那股近乎死寂的颓唐,正从青年的眉眼间,一点点渗出来。顾浔野还是像那晚一样,在谢淮年跟前缓缓蹲下身。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对方垂在身侧的手心里,手机正一阵接一阵地震动着,嗡嗡的声响闷在掌心里,像是濒死的蜂鸣。刚才离得远,他竟半点都没察觉。顾浔野望着那部不住震动的手机,又抬眼看向谢淮年眼底浓得散不开的郁色,终究是放轻了动作,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将手机从他掌心抽了出来。谢淮年没有拒绝,只是怔怔地垂着眼,看着他的动作。手机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消息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谩骂与安慰交织在一起,恶毒的诅咒混着粉丝小心翼翼的关切,一条接着一条,几乎要将屏幕撑破。谢淮年的手机号不知道被泄露过多少次,无论换多少张卡,那些窥探的、恶意的、带着所谓善意却沉甸甸的讯息,总会缠上来,阴魂不散。“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浔野蹙紧眉头,声音沉了几分。谢淮年这才动了动,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餐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水。顾浔野握着那部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跟着站起身。“昨天。”谢淮年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一吹就散。昨天开始,手机就没停过响动。他关了机,以为能落个清净,可直到刚才忍不住开机,那些消息还是像潮水般涌进来,没有半分停歇。顾浔野瞬间就明白了。明白他眼底的青黑,明白他周身的死气沉沉因什么起。肯定是又对着那些诛心的话熬了一整夜,连合眼的力气都没有。他站在沙发边,看着谢淮年握着水杯怔怔出神的模样,放柔了语气:“换张卡吧,我去给你安排新的,别想太多,你今天不是还要去片场吗,安心工作就好。”谢淮年仰头喝尽了杯里的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带来半分舒缓。他垂下眼睫,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精神头差得厉害,仿佛只要一碰,他就能立马倒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浔野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开始担心起来,担心他的精神状态。而这时,谢淮年忽然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此刻黯淡得像蒙了尘的星子,湿漉漉的,带着浓重的疲惫。他张了张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顾浔野的耳朵里。“顾浔野,抱我。”那部手机还在顾浔野掌心震颤,嗡嗡的声响像是不肯罢休的恶意。不远处的谢淮年静静立着,空了的玻璃杯被他放在旁边的桌上。他就那样望着顾浔野,眼底的疲惫浓得化不开。而顾浔野在那目光里看到了近乎破碎的祈求。像在说,救救我吧,我快要撑不住了。顾浔野回过神,想到了那晚谢淮年说的安全感和慰藉,他指尖用力,摁下了关机键。震响戛然而止的瞬间,他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迈步上前。带着点笨拙的无措,还有几分心疼,他伸出手臂,轻轻将谢淮年揽进了怀里。如果只是需要一个拥抱,能让谢淮年好受一点,他想也没什么不能抱的。而触到顾浔野的那一刻,谢淮年像是终于找到了支点的旅人。他顺从地将额头抵在顾浔野的肩上,双臂收紧,牢牢环住了对方的腰。他像是要借着这拥抱,汲取一点能撑下去的力气。顾浔野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了脊背。他抬手,轻轻拍着谢淮年的后背,动作温柔,任由怀中人将所有的脆弱,都尽数交付在这一方小小的、温热的怀抱里。顾浔野看不见的角度里,谢淮年埋在他肩上的脸,正贪婪地攫取着顾浔野身上的气息。他收紧手臂,将整个人的重量都倚靠在对方身上,享受着这份近在咫尺的暖意。眼底的颓唐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幽深的晦暗,像蛰伏的猎手,精准地咬住了自己的猎物。其实那些铺天盖地的恶意,他从来都没放在心上。换张卡而已,这点事他自己就能解决。毕竟早已轻车熟路,数不清多少次了,号码泄露,换卡,再泄露,再换。反反复复的折腾,早就把心底那点波澜磨成了麻木,像一层结了痂的茧,碰上去不痛不痒。可他偏不。偏要故意拖着,拖到今天,拖到顾浔野守在门口的此刻。他要在这人面前,把那点颓唐和脆弱演得淋漓尽致,反正,他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个吗?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顾浔野心甘情愿走向他、拥抱他的理由。谢淮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将脸颊贴得更紧些,在顾浔野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想。只要他想要,这个怀抱,就永远不会落空。:()宿主是京圈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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