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24(第1页)
顾浔野瞧着江屹言陡然沉下来的脸色,那股漫不经心的笑意也从眼角眉梢敛了个干净。他微微挺直脊背,目光稳稳地落进对方眼底,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你说,我听着。”这么严肃的江屹言,他还是头一回见。分明是寻常的眉眼,此刻却像凝了霜雪,透着股不容错辨的认真,仿佛下一秒要说出口的,是足以撬动彼此整段关系的千斤重话。江屹言凝望着他,喉结滚了滚。有那么一瞬间,心底翻涌的潮水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他想告诉眼前人,那些辗转难眠的夜里,那些欲言又止的瞬间,全都是因为他。可视线撞进顾浔野澄澈的眼眸时,所有的话又都卡在了喉咙里。犹豫像藤蔓,瞬间缠紧了心脏。他想起父亲冷硬的语调,想起那句“想要拥有,先问自己配不配”。顾浔野多好啊,像永远晒着太阳的少年。而自己呢?在所有人眼里他贪玩,仗着家里的背景天天像土匪一样无恶不作。爱一个人,第一反应都是自惭形秽。他总想着再藏好一点,再变得完美一点,生怕那些不堪的、狼狈的,会被顾浔野看见。可看着对方眼里渐渐漫上来的茫然,一股恐慌突然攥住了他他怕自己的踟蹰,会让两人之间的距离,一寸寸,越拉越远。顾浔野等了一会,只等来江屹言越发沉郁的脸色,和那双眸子里藏不住的惶恐。这神情太过熟悉,上一次也是这样,像攥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怕一松手就碎了。他忍不住伸出手,在江屹言眼前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担忧:“你又在想什么?怎么又是这副表情?”他不知道,江屹言究竟在怕什么。江屹言猛地回过神,视线撞进顾浔野带着关切的眼眸里,喉间那半句辗转了无数次的告白,终究被他狠狠咽了回去。他没有勇气。他配不上顾浔野。至少,现在还配不上。那些滚到喉咙口的表白,终究被江屹言尽数咽了回去,连带着心口那点灼人的热意,也慢慢凉成了一片涩意。他抬眼看向顾浔野,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去的郑重:“顾浔野,你希望我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顾浔野闻言先是一怔,跟着眉头微蹙,嘴角却牵起了一点笑弧:“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刚才还提着心,以为对方要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颗心悬在半空,此刻倒生出几分啼笑皆非的松弛感。“怎么,你这是要跟我谈理想抱负了?”顾浔野挑眉打趣。在他的印象里,江屹言从来不是会纠结这种宏大命题的人,更不会将“成为什么样的人”这种话挂在嘴边。今天这么严肃追问,实在反常得很。江屹言却没接他的玩笑话,眉眼间的沉郁分毫未减,只执着地追问:“那我们今天就谈理想抱负。还是我刚才的问题,你想我成为什么样的人?”顾浔野闻言,索性在椅子坐下,手肘撑在桌上,单手托着腮,目光直直地望进江屹言眼底。他的笑意淡了些,语气却认真得很:“江屹言,不是我希望你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为什么要问我的意见?成为什么样的人,从来都该是你自己说了算,不是由别人来定义的。”江屹言就站在顾浔野身侧,垂着眸,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没再藏住。那是混杂着害怕、焦灼的神色,像是迷路了,惶惶地将软肋尽数袒露在人前。顾浔野静静看着他,刚才那点轻松的笑意渐渐淡去,连语气都沉了几分,带了点不悦:“江屹言,别摆着这副脸。我不想看见你不高兴。”至少在他身边,他不想让这人眼底的光,被惶惑的阴翳遮住。江屹言喉结动了动,声音低哑得厉害:“我不是非要纠结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只是怕。”他抬眼,目光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怕你嫌我幼稚,怕我们之间的路越走越偏,怕到最后,连并肩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彼此分道扬镳。”他从来都这样,满腔的心事从不遮掩,那些怯懦又滚烫的念头,总会原封不动地剖给顾浔野看。“我担心,”江屹言的声音更轻了,带着点卑微,“担心我不够好,不够优秀,配不上站在你身边。”顾浔野蓦地蹙紧眉,脱口而出:“在我身边,需要多优秀?我自己也算不上什么拔尖的人,你又为什么非要这样逼自己?”“你不是总说我幼稚吗。”江屹言急切地打断他,“我可以改的。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觉得那样的我,有资格待在你身边,我就去变成什么样。”听到这番话顾浔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总算明白江屹言刚才那番患得患失的模样是为什么了。大概是因为刚才那几句无聊,让对方误以为他们之间,已经生出了看不见的隔阂。顾浔野看着他眼底的偏执,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软了些:“江屹言,你根本不需要任何改变。”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对方紧绷的下颌线上,语气认真,“我挺喜欢你现在这样的。不用为了任何人去磨掉自己的棱角,变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是,我是觉得你幼稚,但我什么时候让你改了?这份幼稚,你留着就好,以后在我面前,你可以幼稚。”,!江屹言忽然就笑了,那笑意来得猝不及防,瞬间冲淡了眼底的惶恐与焦灼。他挨着顾浔野坐下,肩膀堪堪相抵,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哑意,却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顾浔野,那我算是你生命里重要的人吗?”顾浔野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竟真的认真思忖起来。什么样的人才算重要?他想,大概是待在一起时,不必强撑着端起架子,能安安稳稳地把心放平,能毫无顾忌地敞开心扉。是在一起的时光,会让你觉得单枪匹马的日子固然自在,可两个人并肩看的月亮,好像确实更圆一点。是你在他面前,不必扮演任何完美的角色,能卸下所有防备,做最真实、最松弛的自己。这样想着,顾浔野目光落在江屹言带笑的眉眼上,心底有了答案。顾浔野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沿,语气淡淡却藏着份量:“如果不重要,我这人又没什么耐心,哪会陪你耗这么久。”一句话落,江屹言胸腔里那点悬着的惶惑,霎时就落了地。原来自己在顾浔野心里,也是有份量的。那些翻涌的不安,像是被温水慢慢熨帖平整,连眉梢眼角的紧绷,都跟着松缓下来。顾浔野忽然伏下身,小臂交叠着枕在桌案上,侧脸贴着微凉的衣袖,神情是全然的松弛。他抬眼望进江屹言的眼底,声音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纵容:“怎么总揪着这种问题害怕,要是因为我,让你心里发慌,下次就像这样直接说。”他喜欢江屹言这份直白,喜欢他眼底藏不住的心思,干净得一眼就能望到底。至少不会让他去猜,也不会让他去过分解读,那样他会很累。江屹言笑了,眉眼弯起的弧度里,漾着细碎的光:“顾浔野,你真的能懂吗,懂我这份上蹿下跳的害怕和惶恐。”顾浔野没应声,只是换了个姿势,他将脸侧埋在交叠的双臂间,睫羽垂落出淡淡的阴影。江屹言学着他的模样,也趴在桌上,两人四目相对。风掠过山间,沙沙作响,恍惚间竟像是回到了高中时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少年气的松弛。“我理解。”顾浔野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所以你不用说太多。”他和江屹言之间,永远能这样把话说得通透。换作是顾衡,恐怕三句不到就要吵得面红耳赤,可对着江屹言,他总愿意多几分耐心,多几分引导。他不想让身边的人,因为他生出半分的惴惴不安,更不想让这份小心翼翼,磋磨掉江屹言眼底的光。顾浔野又郑重地开口:“江屹言,你不需要改,不需要为了任何人改变,包括我。”那份不掺杂质的单纯,那点没头没脑的傻气,才让江屹言成了这满是算计的世界里,最干净也最鲜活的存在。不用费心揣测旁人的心思,不用卷入无端的猜忌与权衡,这样的江屹言,才最叫人安心。他希望这个人能永远这样,活得直白又坦荡,那些复杂的、晦暗的、让人疲惫的东西,不用去懂,更不用去学。也是在此刻他忽然就懂了,什么叫做彼此包容。从前的他或许对此一知半解,可此刻望着眼前人眉眼弯弯的模样,那些模糊的道理忽然就变得清晰透彻。朋友之间大概就是这样,从不是单方面的迁就与退让,而是你愿意包容我的棱角,我亦肯迁就你的步调,双向的奔赴与包容,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情谊。江屹言听着这话,忍不住弯起嘴角,露出一抹傻乎乎的笑。他江屹言向来桀骜不驯,不肯低头,却偏偏抵不过眼前这人的一抹眉眼、一丝笑意。顾浔野,因为是你我才乖顺的。顾浔野依旧趴在桌上,眼睛轻阖着,任由盛夏的风携着几分燥热,拂过他的发梢。江屹言的目光落在他安静的脸上,喉结轻轻滚动,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顾浔野,其实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特别安静,也特别冷。”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对谁都冷冰冰的,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劲儿,好像你的世界就只有你一个人,谁都没资格踏进去半步。”“那时候大家都怕你,可又忍不住想靠近。”江屹言低低地笑了一声,“你大概不知道吧,我第一次见你,你也是这样趴在桌上闭着眼睡觉。那时候我天不怕地不怕,打架逃学,在学校里横着走都没人敢管,偏偏对着你,连上前搭句话的勇气都没有。”听到这话,顾浔野忍不住牵了牵嘴角,眼睫仍垂着,声音里浸着几分笑意:“那后来怎么又敢了?还对我死缠烂打。”江屹言的目光落在他舒展的眉眼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片细腻的皮肤,声音温软:“因为你的世界太安静了。”他顿了顿,笑意漫上眼底,“所以我想来捣捣乱。”顾浔野低低地笑出声,像是全然接纳了这个答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江屹言能干出来的事。“靠近了才发现,”江屹言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点认真,“你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难以靠近。所以我愿意花时间,一点一点地挤进去。”话音落时,他的手已经轻轻覆上了顾浔野的眉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摩挲着。顾浔野倏地睁开眼,瞪了他一下,语气里没什么火气,反倒带着点纵容的无奈:“干嘛?”“你自己大概不知道吧。”江屹言的指尖没撤,依旧停在那片肌肤上,目光里盛着心疼,“那时候每次看你趴着睡觉,眉头都是皱着的。好像做了很沉的噩梦,又好像藏着数不清的难过。你从来不肯在人前露半分,可睡着了,那些情绪就全写在脸上了。”“我那时候总想把你皱着的眉头抚平,可你不愿意让别人靠近你,所以我只能等着,等你愿意把心里的事说出来。我带着最真诚的心靠近你,就是想告诉你,我是值得你信任的人。”“后来慢慢的相处,”江屹言弯了弯唇,眼底的光愈发清亮,“我就只想让你开心。想让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模样。”顾浔野没说话,将脸埋进了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江屹言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低声打趣,语气里却满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怎么?被我说的话感动得哭了?”顾浔野的声音从臂弯里闷闷地传出来:“江屹言,其实你一点也不傻。”江屹言立刻不满地哼了一声:“我什么时候傻过了?”顾浔野侧过头,脸颊依旧贴着手臂,睁开眼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一字一句地重复:“你不傻,江屹言。”江屹言看穿了自己所有的不安。他一点都不傻。江屹言的指尖轻轻蹭过他的鬓角,声音里裹着滚烫的真诚:“顾浔野,其实你也可以哭的。”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放肆地哭。遇到不开心的事,受了委屈,都可以哭。你对着我流泪,我会给你擦的。”在江屹言眼里,顾浔野永远是那般强大的模样。好像天塌下来,他都能凭着一身孤劲扛过去,从不会露出半分狼狈。可偏偏越是这样的人,越会把自己的脆弱藏得严严实实,严丝合缝到让人寻不到半点痕迹。江屹言其实一直在等。等顾浔野卸下所有的铠甲,等他在自己面前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疲惫与不堪。到那时,他一定会紧紧抱住眼前人,在他耳边一遍遍地说:“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可顾浔野从来不会袒露半分软肋。而这份无人能窥见的坚硬,反倒最让江屹言心疼。这些话一字一句,都像带着温度的针,轻轻扎进顾浔野的心尖。江屹言待他的好,从来都掺不得半分虚假,那份赤诚滚烫的真心,终是撼动了他长久以来筑起的坚冰。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该试着伸手,接住这份裹着善意的暖意。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爱他的人,只是他总习惯将那些好意推开,觉得那份沉甸甸的在乎,会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确实不会哭,甚至一度怀疑自己的泪腺是不是出了问题。要怎样才会落泪?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感动,还是猝不及防的幸福。又或者是痛苦。此刻,当有人捧着满腔真心,一点点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他没有感动到会流泪的程度,但他始终被撼动了。顾浔野始终没有睁眼,声音却比平日里柔和了许多,像是怕惊扰了这盛夏里难得的静谧:“江屹言,谢谢你总惯着我,照顾我。你花在我身上的时间,还有那份毫无保留的真心,我都一笔一划,记在心里了。”直到这一刻,顾浔野才肯坦然承认。他还是会被撼动,有人带着真心靠近他,让他不必再披着坚强的铠甲,不必再逼着自己独自扛下所有的难。原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江屹言闻言,目光依旧看着顾浔野紧闭的眼睫上。他心底藏着个卑微的念想,盼着那双眼睛若是有朝一日落了泪,淌的也该是浸着甜的幸福的泪。无论往后路会怎么走,他都要顾浔野过得好。这大概就是爱一个人,最极致的准则。他今天到底是没敢将那句告白说出口。可转念又觉得,还好没说。有些话咽进肚子里,总比说出来徒增尴尬要好。他没能用双臂拥抱眼前的人,却早已在心底,用目光将这人描摹了千万遍,拥抱了千万遍。算什么呢。他想不通,却又能硬生生逼着自己接受。心口那点酸涩翻涌着,难受得很,可只要看着顾浔野安安稳稳的模样,又觉得,什么都值了。他看着顾浔野平缓起伏的胸膛,听着那均匀的呼吸声,就知道,这人又毫无防备地睡着了。也只有在他面前,顾浔野才会这么松弛,才会卸下所有的防备。,!江屹言望着他恬静的睡颜,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样就够了。他不敢再奢望更多。顾浔野不过在桌上趴了短短几分钟,意识便轻飘飘地回笼。他掀开眼皮,视线撞进一片熟悉的温热里,江屹言正和他一样伏在桌沿,目光一眨不眨地凝着他。江屹言见他醒了,眉眼弯出个明晃晃的笑:“要不要再躺会儿?”顾浔野抬手揉了揉发麻的胳膊,直起身时甩了甩手腕,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我怎么睡着了。”“因为我在你身边啊。”江屹言笑得愈发得意,尾音都带着点雀跃,“待在我这儿,难道不觉得特别安稳,特别安心?”顾浔野睨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牵起个浅淡的弧度,低声斥了句:“肉麻。”他站起身,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气息扑在脸上,瞬间吹散了残留的困意。这里是山顶,视野开阔得很,低头望去,方才喧闹的赛事早已落下帷幕,山脚下人声鼎沸,热闹得很。顾浔野微微眯起眼,任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冽扑面而来,掠过发梢,拂过衣摆,带来满身舒爽的凉意。江屹言很快走到他身侧,肩线堪堪相抵,声音里浸着几分跃跃欲试的轻快:“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玩滑翔伞。”顾浔野闻言,倏地展开双臂,像要将这漫山的风都拥入怀中,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意:“好啊。”这一次,他不觉得无聊了。大概他想,为什么不接受呢?从前那些晦暗的过往,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离开来,让他习惯了孤身一人。可现在,当有人捧着一颗赤诚的心,固执地守在他身边时,他竟也生出了几分动摇。要是对方是真心实意待他好,那他又何必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在往后有限的时光里,陪着江屹言疯闹,或许是他这个朋友留给他最美好的回忆。这一次,他再没生出将人推开的念头。他更想成为一个能让身边人因为拥有他,而时时觉得安稳、处处感到幸福的人。他也想学着,把自己的光和热,分一些给正在关心关爱他的人。滑翔伞的起降场地就设在山顶,一侧是开阔平坦的空地,另一侧便是直坠而下的悬崖,风卷着山涧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顾浔野的脸上漾着全然舒展的笑,那笑意褪去了往日的清冷,浸着难得的自由与真切,像被风吻过的云,轻盈又明朗。而另一侧的山顶上,山风依旧在呼啸,卷着草木的碎屑,刮得人衣角都作响。段时安举着望远镜,视线牢牢锁在下方的空地上,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转头冲身旁的顾衡扬了扬下巴:“顾衡,你说咱俩现在像不像偷窥狂?专门蹲这儿偷窥你弟弟。”他啧了两声,语气里满是戏谑,“合着你把我拽来这里,就是为了看你弟跟江家那小子撒欢啊?你弟今天和上次看起来又不太一样,跟之前那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段时安说着,侧头打量着身旁的人。他本以为,顾衡瞧见江屹言跟顾浔野那么亲近的模样,定会怒火中烧,说不定当场就要发作。毕竟他早就看穿了顾衡藏在眼底的那点心思,浓烈又偏执,半点容不得旁人觊觎。可出乎意料的是,顾衡也正举着望远镜,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那个笑得眉眼舒展的身影上,周身竟没半分戾气。良久,顾衡才缓缓开口,语气里辨不出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他今天很开心。”顿了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第一次见他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纵使心底翻涌着滔天的不甘,戾气几乎要冲破胸膛,可当视线落在顾浔野那张舒展的脸上时,所有的情绪都像是被瞬间摁下了暂停键。那是一种全然的松弛与真切的快活,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哪怕是在家里,对着慕菀时,顾浔野的眉宇间也总藏着一丝疏离,从来没有过这么毫无设防的笑意。这么难得的光景,他舍不得去惊扰。纵然嫉妒江屹言能让顾浔野这么开怀,嫉妒得心口发紧,他也不愿去打碎眼前这澄澈的欢喜。他也只想让这个人,永远都能笑得这么无忧无虑。:()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