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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怨锁寒窖(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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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他。”尹志平的声音冷厉,“你若敢伤他——”柯镇恶这辈子与不知多少高手交过手,可这般阴寒的内力,他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梅超风。不,比梅超风更冷,更纯,更不带一丝烟火气。只凭这一扣,他便知道身后这人是谁了。不待尹志平说完,他忽然笑了,带着一股子满不在乎的硬气:“尹小哥!莫管老瞎子——这妖女拿我当人质,便是要逼你就范!!”那白发女子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上去瘦骨嶙峋、连站都站不太稳的瞎眼老者,被人掐住了命门,竟还能说出这般硬气的话来。“你不怕死吗?”她的声音清冽如泉,柯镇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不是他想象中的、属于老妖怪该有的声音——那是一种极其纯净的音色,仿佛这世间所有的污浊与残忍都与她毫无干系。可正是这种纯净,与她脚下那座尸山、与这满室的腐臭与血腥形成了最诡异的对照,让人从骨髓深处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柯镇恶这人,一辈子认死理,从不因对方是女子便嘴下留情——当年黄蓉被他认作妖女,他也该骂照样骂,该打照样打。眼前这白发女子声音再好听,落在他耳中也不过是装神弄鬼。他冷哼一声,那双瞎眼瞪得溜圆,字字如铁:“呸!老瞎子活了八十多年,打架输多赢少,可从没在谁面前怂过。更何况你这个靠吸人血吊着半条命的妖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那白发女子皱了皱眉。她见过无数人在死亡面前涕泪横流,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明明命悬一线,却好像她才是那个做错了事的人。她忽然转向尹志平:“你就是尹志平?我小时候曾经见过你。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尹志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小时候见过他?她小时候那便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一百多年前,他尹志平的祖父都还没出生。可他看着那双冰封般的眸子,却莫名地觉得她没有说谎。那白发女子没有再解释。她只是深深地看了尹志平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杀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感——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然后她松开了掐在柯镇恶咽喉上的手。柯镇恶跌坐在地,剧烈地咳嗽着,那张老脸从紫红渐渐恢复成正常的颜色。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已软得有些不听使唤。尹志平见她松开柯镇恶,似乎当真没有敌意,便摇了摇头,坦然道:“我不认识你。”那白发女子蹙眉看着他,片刻后,仿佛想到了什么。足尖轻轻一点,便飘然掠起,转瞬消失在黑暗中。柯镇恶喘匀了气,用木杖撑着地面站起身来。那张枯槁的老脸上满是惊疑不定:“她——她就这么走了?她方才说什么——小时候见过你?”尹志平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望着那白发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她小时候见过他?这句话在他脑中反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烙铁烙上去的,怎么也抹不掉。他想起那老者在公审大会上说过的话——这白发妖女,至少一百二十岁往上,是靖康年间被金人掳走的公主。若这说法是真的,那她小时候见过的,便不可能是他尹志平,而是一个与他长得极为相似的人。这个人是谁?他没有答案。但有一点他已经可以确定:这白发女子并没有阻止他们的意思。她方才明明可以杀了柯镇恶,却只是将他擒住;她明明可以继续躲着,却主动现了身。难道她也在寻找这些女子?她希望他把这件事捅出去,希望他把这些人救出去!?……月兰朵雅正站在杨府正堂前的石阶上,将最后一份地契交到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农手中。那老农双手捧着地契,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嘴唇翕动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谢大将军”,便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月兰朵雅在他肩头轻轻拍了拍,示意他不必多礼,然后直起身来,望着院中那片渐渐散去的人群,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结束了。杨家倒了,田地分了,山匪安顿了,公审大会也开完了。剩下的便是收拾行装,继续赶路去大理。她正盘算着什么时候启程,便看见一个信使跌跌撞撞地从院门外冲了进来,浑身是汗,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那信使噗通一声跪在她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将野狼沟地窖中的事说了一遍——数百个孕妇,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垂死挣扎,堆成小山的尸骸,还有那些被老鼠啃得面目全非的婴儿。月兰朵雅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她猛地转过身,朝院门外大步走去。身后那些还没来得及散去的百姓见状,纷纷跟了上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待到月兰朵雅带人赶到野狼沟时,地窖的石板已被掀开,几个胆大的寨兵正从石阶上往下抬人。每抬上来一个,人群中便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与哭喊。,!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女儿。那是个年过半百的老汉,他扑到担架前,看着自己失踪了整整五年的女儿——她的大肚子已瘪了下去,整个人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往外渗着血丝。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团破烂的襁褓,襁褓中却空空如也。她已经生了好几胎了。每一次,都是被按在这张稻草铺上,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将孩子生下来。每一次,还没来得及看清孩子的脸,那团血淋淋的小东西便被人从她怀中夺走,消失在石阶尽头那片刺目的天光里。她不知道那些孩子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甚至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她只知道每隔一段时间,肚子便会重新鼓起来,然后又是一次撕心裂肺的剧痛,又是一次被夺走的空虚。她已记不清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也记不清自己生了几个孩子。她只记得那些男人的脸——有时是同一个,有时是不同的,他们进来,做完那件事,便走。她早已不哭了。哭不动了。人群中又有人认出了自己的妻子。那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身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褐,赤着脚,脚上满是冻裂的口子。他扑到担架前,看着自己失踪了半年多的媳妇,眼泪便止不住地往下淌。他媳妇的肚子也是瘪的,整个人瘦得脱了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看见丈夫,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抬起那只枯瘦的手,轻轻碰了碰丈夫的脸颊。那汉子跪在担架旁,握着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嘶吼。那嘶吼在空旷的峡谷中反复回荡,撞上崖壁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哀鸣。焰玲珑站在地窖入口的石阶上,看着那些被抬上来的女子,看着她们空洞的眼睛和干瘪的肚皮,看着她们身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她以为杨殿坡父子只是好色——喜欢幼童,糟蹋少女,霸占人妻。这些已是十恶不赦的罪行。可此刻她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人渣。他们不单是糟蹋,是把这些女子当成了生育工具——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窖里,日复一日地配种、生产、再配种、再生产,直到她们再也生不出来,便像扔垃圾一样扔在墙角,任她们在血泊中慢慢烂掉。而那些被带走的孩子——那些从出生起便不曾见过母亲第二面的婴儿——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是被人贩子转手倒卖,沦为奴隶?是被塞进哪个训练营,从小培养成死士?还是被送到更隐秘的地方,继续这惨无人道的配种循环?没有人知道。这些女子不知道,那些死去的尸体不知道,而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杨殿坡父子,已被那白发妖女掳走,不知去向。地窖中那股混合了腐肉与血水的恶臭,被山风一吹便弥漫了整座野狼沟,熏得几个年轻的寨兵蹲在崖壁根下干呕不止。可那些百姓却没有一个退开。他们只是沉默地挤在寨门口,望着那黑洞洞的地窖入口,望着那些被抬上来的、半死不活的女子,眼中翻涌着同一种东西——那是一种被反复碾压之后终于变成了粉末的、彻底的绝望。月兰朵雅站在那些担架前,看着那些女子的脸,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襁褓。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握着血饮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她忽然觉得,之前那些事——抄家、分地、开公审大会——都还不够。远远不够!“搜。给我把这整座山翻过来。每个角落,每条石缝,都不要放过!”人群炸了锅。当月兰朵雅那声“搜山”砸在人群里,那些早已被怒火烧红了眼的百姓便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最后一丝理智被烧得干干净净。有人嘶吼着要冲进山里去搜,有人抄起扁担锄头便要往沟外涌,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哭完了爬起来,红着眼睛四处问“杨殿坡呢?杨殿坡在哪?”——那语气不像是要找人,倒像是要将这三个字连皮带骨地嚼碎了咽下去。月兰朵雅站在地窖入口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片,知道若不把人组织起来,这几千人一窝蜂涌进山里,不但搜不出人,反倒会把仅有的线索踩得稀烂。她当机立断,让刘大棒子、马三刀、罗铁柱、周老根各自带队,将百姓按村镇编成数十队,每队划定一片搜索区域,不许乱窜,不许私自动刑。韩端也终于硬气了一回,把自己的五百官兵全部撒了出去,配合寨兵们拉网搜山。火把在山脊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从沟口一直延伸到北坡那片荒坟岗,吆喝声、脚步声、犬吠声此起彼伏,整座山被翻了个底朝天。然而搜了整整一夜,什么都没有找到。杨殿坡父子如同人间蒸发,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天快亮时,几个从北坡下来的寨兵带回了一截断裂的白绸残片,是在一处崖缝中发现的,旁边有几滴早已干涸的暗红血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消息传到沟口,人群中的愤怒便有了新的方向——那白发妖女。是她杀了野狼沟两百多人,又是她救走了杨殿坡父子。那些不认得她的百姓,此刻已将她与杨家父子绑在了一起——若不是同伙,怎会在这节骨眼上将人劫走?若不是同伙,怎会偏偏救了那三个最该死的人?怨恨如同洪水找到了新的河道,浩浩荡荡地涌了过去。柯镇恶拄着木杖站在人群中,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叫骂声,那张枯槁的老脸上也浮起了几分愤然。尹志平将斗笠往下压了压,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的人群,又扫过昨夜那白发女子消失的方向。他总觉得有些不对。那白发女子若当真与杨家父子是一伙的,昨天在地窖中便该阻止他们——她明明已扣住了柯镇恶的咽喉,杀一个瞎眼老者对她而言不过举手之劳,可她不但没杀,反而松了手。从头到尾,她连出手的意思都没有。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走了。这与“同伙”的行径,实在差得太远。然而此刻没有人有心思听他分析这些。那些刚刚分了田地、刚刚看见希望的百姓,在地窖惨状的刺激下情绪彻底沸腾了。请愿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向杨府,将月兰朵雅团团围住,请求神威天宝大将军亲自出手,捉拿那白发妖女归案。月兰朵雅站在石阶上,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百姓,又看了看那张早已拟好的启程日程,沉默了一瞬,终是将日程折起来,塞进了袖中。:()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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