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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麟趾问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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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玲珑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她见过死人,在黑风盟中见过被酷刑折磨至死的囚犯,在嵩山分舵见过被劈成两半的武士。可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死人,每一滴血、每一缕精气、每一丝生机,都被什么东西榨取得干干净净,连骨髓都不曾放过。月兰朵雅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地触了一下其中一具干尸的胸口。触手处干瘪如朽木,皮肤下连一丝残余的水分都没有,指尖微微用力便凹陷下去,留下一个久久不能复原的浅坑。月兰朵雅的瞳孔轻微地收缩了一下。她在混元真人门下时,曾见过一门极阴毒的邪功,能以特殊心法将活人的精血化为己用。可那种功法吸人精血之后,受害者虽也会变得枯槁干瘪,却绝不会干到这般程度——这已不是寻常的吸功,而是将一个人从内到外、从头到脚,每一滴水分、每一缕精气都榨取得一干二净。就像用一根极细的管子,将一个人活活抽成了真空。那白发女子。她杀了整座寨子的人,却唯独将这三十人留到了最后,用最诡异、最残忍的方式结束了他们的性命。她在找什么?或者说——她在炼什么?月兰朵雅站起身来,对帐外的武卒吩咐道:“将帐中尸首单独归拢,不许与寨中其他尸体混在一处。另外派人去寨外砍些干柴来,越多越好——这些尸首不能留,必须就地火化。”那武卒抱拳应诺,转身便去传令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寨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沓的马蹄声。那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紧接着便听见周老根那苍老而洪亮的嗓门从沟口方向传来:“大将军——有官兵!好多官兵!”月兰朵雅与焰玲珑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帐篷。只见沟口方向,一队人马正浩浩荡荡地朝寨子这边驶来。当先是二十余名披甲执锐的骑兵,个个腰悬弯刀、手按刀柄,盔顶的红缨在山风中猎猎翻卷。骑兵之后是一顶蓝布官轿,轿帘低垂,轿旁跟着几个文书模样的属官,各自骑着骡子,手里捧着几卷文书账册。再往后是五百名步卒,队列虽不算严整,却也称得上训练有素——显然不是寻常的山匪流寇,而是正儿八经的官兵。周老根站在沟口,满脸紧张地望着那支越来越近的队伍。他身后的寨兵们也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气氛一时有些剑拔弩张。月兰朵雅走到他身旁,抬手示意众人不必紧张,目光落在那顶蓝布官轿上。轿帘掀开,从轿中走下来一个年约五旬的官员——头戴乌纱,身穿五品文官官服,腰间系着一条银带,花白的胡须梳得一丝不苟。此人正是荆湖北路金湖城的太守韩端。韩端整了整衣冠,快步走到月兰朵雅面前,躬身一揖到底:“下官金湖城太守韩端,叩见神威天宝大将军、叩见玲珑公主。下官听闻大将军与公主殿下途经金湖地界,特来迎候。这金湖一带山匪猖獗,下官唯恐大将军与公主殿下遭遇不测,故带了人马前来接应——不想大将军已先一步将山匪剿灭了,下官实在佩服之至!”他说这话时语气颇为诚恳,可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朝寨中那座尸山瞟了一眼,嘴角的肌肉极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属官更是面色发白,有个年轻的主簿只看了一眼便偏过头去,用手捂住了嘴。韩端做了大半辈子地方官,自认见过不少大场面,可此刻看着那堆层层叠叠的尸体,心中那股震惊却怎么压也压不住——这甄大将军才带了多少人?满打满算不过三十骑,加上那些临时拼凑的寨兵也不过三百来人,竟将一座两百多号人的山寨杀了个精光?他是怎么做到的?月兰朵雅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拱手回礼:“韩大人客气了。本将军不过是路见不平,顺手替金湖百姓除一祸害罢了。这些山匪盘踞野狼沟多年,劫掠商队、残害百姓,本将军既路过此地,岂有坐视不理之理?”韩端连连点头,正要说什么,却听见那顶蓝布官轿后方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大将军真的好威风。刚来荆湖北路没几天,便先收风城寨,再屠野狼沟。这剿匪的功劳,怕是要记上大大的一笔了。”那声音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藏机锋的意味。月兰朵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青年男子从韩端身后的队伍中缓步走了出来。那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一身藏蓝色的锦袍,腰悬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面容英俊,剑眉入鬓,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眼尾狭长,瞳仁中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独有的倨傲与从容。月兰朵雅不认识这张脸。焰玲珑却脱口而出:“慕容麟?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麟。这三个字一入耳,月兰朵雅心中便是咯噔一声。天下六绝之一。那个在万邦会武上被焰玲珑设计栽赃、失去了与尹志平交手资格的慕容世家后人。那个被金无异一封圣旨调到襄阳、在郭靖和吕文德眼皮底下开茶楼当情报头子的冠军飞将大将军。,!她虽从未见过此人,可哥哥在临安时曾多次提起这个名字——此人的武功,是哥哥亲口说过“不容小觑”的。更关键的是,他的舅舅是曹玉堂。那个在临安皇宫中险些一剑取了哥哥性命的太监。而曹玉堂的姐姐,据说是杨殿坡的其中一房妻子。原来杨殿坡的后手在这里。他自知不是甄志丙的对手,便一封书信将慕容麟请到了金湖。慕容麟未必是来替杨家出头的——以他的心机,多半只是来探探虚实。可他刚到这里,便看见野狼沟被“甄志丙”屠了个精光。这事搁在谁眼里,都像是“甄志丙”在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这些念头在月兰朵雅脑中一闪而过,面上却古井无波,只是朝慕容麟微微颔首,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说。慕容麟也在看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他本以为此行不过是替舅舅跑个腿,探探这位大将军的虚实。却没想到刚一见面,对方便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两百人,一个活口都没留。这份狠辣,倒让他对这位大将军多了几分兴趣。焰玲珑何等精明,一看这二人之间的气氛便知不对,连忙开口打了圆场:“慕容公子,你还没回答本宫的话呢。你不是在襄阳协助郭大侠么,怎么跑到这穷山沟里来了?”慕容麟收回目光,对焰玲珑微微拱手,姿态比方才对月兰朵雅时客气了几分:“公主殿下有所不知。在下受人之托,来金湖办些私事。恰巧路过此地,听闻大将军与公主在此剿匪,便随韩大人一同过来看看。不想大将军出手这般利落,在下倒是来迟了一步。”焰玲珑微微一笑,那双丹凤眼里便浮起了几分意味深长:“慕容公子有心了。只是这野狼沟的山匪虽罪有应得,可大将军不审不判便全数屠尽,慕容公子莫不是觉得有些不妥?”慕容麟眉梢微微一挑,目光重新落回月兰朵雅身上:“公主殿下说得是。在下正有此疑问——大将军,这些山匪虽犯了王法,可毕竟也是人命。大将军这般不审不判便全数屠尽,是不是有些过于……雷厉风行了?”这话说得客气,可那“雷厉风行”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分明带着刺。月兰朵雅看着他,淡淡道:“慕容公子此言差矣。本将军剿匪,从不审,从不判。山匪占山为王、劫掠百姓,便是自绝于朝廷、自绝于百姓。对付这种人,本将军从来只有一个字——杀。”慕容麟眉梢微挑:“哦?那大将军可曾想过,这寨中两百来号人,或许有些是被胁迫的良民,或许有些是走投无路的佃农?若是一概杀之,岂非滥杀无辜?”月兰朵雅冷笑一声:“慕容公子既这般心善,为何不去问问那些被山匪劫掠的商队、那些被山匪杀害的百姓——他们可曾有过申辩的机会?本将军行事,只问该不该,不问旁人的闲言碎语。”两人便这般你来我往地交锋了几个来回,言语之间刀光剑影,谁也不肯退让半步。慕容麟句句都在暗指甄志丙行事过于狠辣,月兰朵雅则针锋相对地回敬,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韩端站在一旁,额上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是个人精,自然看得出来,慕容公子与这位甄大将军之间怕是有旧怨,他一个小小的太守夹在这两位大人物中间,连大气都不敢出。最后还是月兰朵雅主动收了锋芒。她转向韩端,不卑不亢:“韩大人,本将军剿匪,问心无愧。韩大人若觉得本将军行事有违律法,大可派人查验——这寨中每一具尸体都在,是山匪还是良民,一看便知。另外,风城寨寨主刘大棒子就在此处,他可以作证,这些山匪与我等毫无瓜葛,本将军更不曾滥杀无辜。”韩端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大将军说哪里话!大将军替金湖百姓除害,下官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质疑大将军?至于慕容公子方才所言,下官以为不过是些书生意气罢了,大将军不必放在心上。这些山匪盘踞野狼沟多年,下官也曾多次派兵围剿,无奈这野狼沟地势险要,每次都被他们借着地利逃脱了。大将军此番出手,实乃金湖百姓之福——”他说到此处,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试探:“只是大将军,下官斗胆问一句——这寨中两百来号人,当真全数伏诛了?”“全数伏诛。”月兰朵雅淡淡道,“不过韩大人,本将军须得与你说明白——这寨中人,不是本将军杀的。本将军赶到时,寨中已有人先一步动了手。那人武功极高,杀了两百余人后便逃之夭夭。本将军的人只来得及补了几枪,那人便已遁入山涧,追之不及。”韩端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寨中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不是瞎子——那些尸体的伤口千奇百怪,有被利刃割喉的,有被钝器砸碎胸口的,有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的,还有那旗杆上吊着的、四肢扭曲得不成人形的。若说这些全是这位甄大将军的手笔,那这位大将军的武功路数未免也太杂了些。可若真如他所言,是另有人所为——那这人又是谁?韩端正思忖间,慕容麟又开口了,暗藏机锋:“大将军说另有人所为,可有凭证?”月兰朵雅看了他一眼:“本将军的话,便是凭证。”慕容麟眉梢微挑,还要说什么,焰玲珑已抢先一步开口了:“慕容公子,甄将军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他说不是他杀的,便不是他杀的。本宫可以作证——本宫亲眼看见那凶手从寨中逃出,是个白发女子,武功诡异至极。若不是甄将军拼死相护,本宫此刻恐怕已不能站在这里与慕容公子说话了。”慕容麟闻言,面色终于微微变了一下。他可以不把甄志丙放在眼里,却不能不给焰玲珑面子——他沉默了一瞬,终是拱了拱手:“既如此,在下失言了。”韩端见慕容麟终于松了口,连忙顺着台阶往下爬,对身后几个属官吩咐了几句,便让他们带着人去寨中查验。几个属官战战兢兢地进了寨子,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捂着嘴跑了出来,个个面无人色,有个年轻的主簿蹲在沟口干呕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韩端见状,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散了,对月兰朵雅愈发恭敬:“大将军,下官已命人在金湖城中备了薄酒,为将军与公主接风洗尘。不知大将军可否赏光?”:()重生尹志平,天崩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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