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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 许大海反水攀咬(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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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半。安顺县公安局,局长办公室的座机响了。秦峰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顾言的声音。“钱到账了,一千六百万,一分不少。”“金源新材那边彻底老实了,外围的口子我已经扎死,接下来看你的了。”“知道了。”秦峰挂断电话。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份空白审讯记录本,大步走出办公室。外围的资本施压,已经被楚天河和顾言硬生生顶了回去,现在,该收拾网里的鱼了。看守所,第三审讯室。头顶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房间里没有窗户,空气沉闷。许大海被锁在正中间的铁椅子上。他身上的西装已经皱成了咸菜干,领带被扯到了一边。昨晚在国道上被特警按在地上摩擦,他的左脸颊蹭破了一大块皮,现在已经结了暗红色的血痂。他从昨晚被抓到现在,一口水没喝,一眼没合。但他依然梗着脖子。铁门“哐当”一声被推开。秦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负责记录的年轻警员。秦峰走到审讯桌后,拉开椅子坐下。他把记录本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年轻警员拧开钢笔帽,翻开本子,严阵以待。许大海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峰。“秦局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我是正当商人,我要求见我的律师,我要求给县委打个电话。”秦峰没理他。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燃。淡蓝色的烟雾在白炽灯下散开。“姓名。”秦峰吐出一口烟,看着许大海。“你明知故问!”许大海猛地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手铐撞击在铁椅子上,哗啦作响。“我告诉你秦峰,你别以为把我扣在这里就能定我的罪!那八万吨矿石,我有县政府盖章的批文,我是替县里办事!”许大海喘着粗气,脸上的横肉直抖。“我姐夫是马长征!你们今天怎么把我抓进来的,明天就得怎么把我送出去!”他还在死扛。在许大海的认知里,马长征是安顺县的天。只要马长征还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市局就不可能越过县里直接办他。他觉得马长征现在肯定在外面疯狂运作,甚至可能已经去省里找关系捞他了。只要他咬死不开口,市局就拿他没办法。秦峰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许大海喊累了,秦峰才弹了弹烟灰。“你觉得马长征会来救你?”秦峰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废话!”许大海瞪着眼睛。“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不管我,他也跑不了!”秦峰摇了摇头。他拉开手边的黑色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砖头大小的三洋牌录音机。秦峰把录音机放在桌子正中间。许大海的目光落在那台黑色的机器上,眼皮突然跳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从心底窜了上来。“你……你拿这个干什么?”秦峰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按下了录音机上的播放键。“咔哒”一声脆响。磁带开始转动,扬声器里先是传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响了起来。“这个混账东西!”那是马长征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愤怒和急于撇清关系的迫切。许大海浑身一僵,死死盯着那个录音机。录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楚市长,我真不知道他背着我干了这种事!他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胡作非为,我早就警告过他要守法经营!”“我承认,我是有失察之责。我愿意接受市委的任何处分,但许大海犯的法,跟我马长征没有半点关系!”声音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许大海的心窝里。录音播放完毕。秦峰按下停止键,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许大海呆坐在铁椅子上。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一片。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一丝声音。秦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听清楚了吗?”秦峰语气冷酷。“这就是你指望的救命稻草。”“马长征已经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你头上。他说你伪造公章,说你打着他的旗号招摇撞骗。他说他只是失察,而你,是罪魁祸首。”秦峰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如炬。“许大海,你被卖了。”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许大海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委屈,是极度的愤怒和疯狂。“放屁!”许大海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猛地从铁椅子上挣扎起来,手铐把他的手腕勒出了深深的血痕,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马长征!你个老王八蛋!”许大海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在面前的铁板上。“你拿大头,让我顶雷?你做梦!”“老子在前面拼死拼活地弄钱,你在后面装清高!现在出事了,你想把我一脚踢开?你想把自己摘干净?”许大海剧烈地喘息着,双眼死死盯着秦峰。“秦局长!他撒谎!他全都知道!”许大海彻底反水了。既然马长征不给他留活路,那大家就一起死。“那八万吨矿石,就是他让我囤的!金源新材的合同,也是他亲自拍板的!一吨五十块钱的回扣,全进了他的口袋!”秦峰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警员。警员手里的钢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口说无凭。”秦峰看着许大海。“马长征说钱没进他的账,我们查了他的户头,确实很干净。”“他当然不会放在明面上!”许大海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他把钱全换成了现金和金条,藏在他老家乡下的那个旧院子里!”许大海像倒豆子一样,疯狂地往外吐东西。“安顺县红星乡,马家村。村东头那套破砖房,院子里有一口枯井,井底下面挖了个地窖,里面放着三个大铁皮箱子!”“里面至少有三百万现金!还有二十根金条!那都是他这几年从我这里拿走的分红!”秦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这可是个大收获,马长征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现金库,就这么被许大海卖了个底朝天。“继续。”秦峰敲了敲桌子。许大海喘了口气,眼神变得更加阴狠。“光抓他一个不够!县里那帮吸血鬼,一个都别想跑!”“宏泰贸易根本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县里好几个局长都在里面占了干股!”许大海大声报出一个个名字。“财政局的王局长,占百分之五!”“交通局的李局长,占百分之五!没有他点头,我那几十辆重卡怎么可能天天在国道上跑!”“还有国土局的赵局长!城西那个假仓库的地皮,就是他违规批给我的!”“他们每个季度都从我这里拿分红!账本虽然被你们抄了,但我脑子里记着每一笔钱的数目和时间!”许大海越说越激动,仿佛把这些名字念出来,就能减轻他自己的罪孽一样。年轻警员的手速已经快跟不上了,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足足说了半个小时。许大海把安顺县官场上那些跟他有利益输送的官员,连名带姓,连时间地点,交代得清清楚楚。整个安顺县的腐败网络,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说完最后一个名字,许大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铁椅子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我都说了……我全说了……”“马长征……你个老东西……我死也要拉你垫背……”秦峰站起身。他走到警员身边,拿起那份写了整整五页纸的审讯笔录。秦峰快速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他拿着笔录,走到许大海面前,把纸拍在铁板上。“看看,没问题就签字。”许大海费力地低下头。他根本没心思细看,直接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每一页的末尾签上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秦峰把一盒红色的印泥推到他手边。许大海伸出大拇指,用力按在印泥上。然后,他在自己的名字上,重重地按下一个个鲜红的指印。红色的指纹,像血一样刺眼。秦峰收起笔录,仔细地装进公文包里。他没有再看许大海一眼,转身走向门口。“秦局长!”许大海突然在后面喊了一声。秦峰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我算不算立功?”许大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乞求。“我把他们全咬出来了,能不能判轻点?”秦峰推开铁门。“这得看法院怎么判。”秦峰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了审讯室。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轰然关上,隔绝了许大海绝望的喘息声。走廊里空气清冷。秦峰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的砖头大哥大,拉出长长的天线。他按下几个数字,拨通了楚天河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市长。”秦峰看着窗外安顺县灰蒙蒙的天空,声音沉稳有力。“许大海全吐了。”“马长征藏钱的地下室位置拿到了,县里拿干股的局长名单也拿到了,口供已经签字画押。”秦峰握紧了手里的公文包。“根全刨出来了。”“可以动土了。”:()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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