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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 许大海的绝路(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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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本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许大海站在办公桌后,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那部刚挂断的座机,眼珠子全是红血丝。“老东西。”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旁边两个手下缩在沙发边,大气都不敢出。他们跟着许大海干了几年,很少见这位宏泰贸易的老总发这么大的火,平时只要搬出马长征的名字,安顺县哪个人不给几分面子?可今天不一样了。许大海摸出一根烟,塞进嘴里。他连划了三根火柴,手抖得厉害,硬是没点着。他一把将火柴盒砸在墙上。“马长征刚才那话什么意思?”许大海转头盯着手下,声音嘶哑。“他说他来想办法,他想个屁的办法!顾言都把封条贴到城西仓库的大门上了,他连个电话都没敢往外打!”手下咽了口唾沫,小声说:“许总,马书记毕竟是县委一把手,市里总得给他留点面子吧?”“留面子?”许大海冷笑一声,脸皮抽搐。“楚天河要是想给他留面子,就不会派顾言直接去查库!马长征现在自身难保,他这是想把我推出去顶雷!”许大海不傻。他能在安顺县把矿石生意做到这么大,靠的不光是马长征的小舅子这个身份,还有他那股子野兽般的直觉。假库存的事一旦爆开,几千万的窟窿总得有人填。马长征只要把责任全推到他这个“不法商人”头上,说自己是被蒙蔽的,顶多背个失察的处分。但他许大海呢?诈骗、侵吞国有资产、伪造公章。这几条罪名压下来,够他吃一辈子牢饭。“不能等了。”许大海在屋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嘎吱作响。“再等下去,公安局的车就该停在楼下了。”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女前台的尖叫。许大海猛地停住脚步,脸色一变。“去看看怎么回事!”一个手下赶紧跑到窗边,拉开百叶窗往下看了一眼,腿顿时软了。“许……许总,是城南放水的老黑,他带了三十多号人,把咱们公司大门堵了!”许大海心里咯噔一下。老黑是安顺县最大的高利贷头子。许大海为了囤那八万吨矿石,从老黑手里借了五百万的过桥资金,说好三分利,半个月结清。今天正好是最后期限。与此同时,宏泰贸易大楼对面的马路边。一辆黑色桑塔纳停在树荫下,车窗摇下一半,秦峰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个便衣快步走过来,趴在车窗边低声汇报。“秦局,老黑的人进去了,带了家伙,看架势是要见血。”秦峰看着对面大楼门口那些手里拎着钢管的混混,眼神很冷。“我们的人呢?”“都在外围巷子里蹲着,要不要现在收网,把老黑这帮人一起端了?”“端什么?”秦峰把烟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黑这是在帮我们要账。”便衣愣了一下。秦峰转头看着他,声音平稳。“楚市长说了,要让许大海自己把底牌亮出来,我们现在进去,许大海只会咬死不开口,等着马长征来救他。”“把路让开,让老黑进去咬。”“人在绝境里,才会走绝路。”便衣立刻点头。“明白,我让兄弟们撤出一条口子,只盯死几个出口。”秦峰嗯了一声,重新把目光投向宏泰贸易的三楼窗户。“盯紧点,今天这出戏,才刚开场。”三楼总经理办公室。“砰”的一声巨响,实木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锁直接崩飞,砸在茶几上。老黑穿着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直接把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许大海的两个手下刚想上前阻拦,被老黑的人一脚踹翻在地。“老黑!你干什么!”许大海强压着心里的慌乱,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老黑的鼻子大骂。“你敢带人砸我的场子?你活腻了是不是!”老黑根本不接他的茬。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借条,慢条斯理地摊开,拍在桌面上。“许总,火气别这么大。”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大金牙。“我今天来,不砸场子,只收账。”许大海看了一眼那张借条,眼角直跳。“钱的事,我昨天不是跟你通过电话了吗?县里的手续卡了几天,等货一出手,连本带利一分不少你的!”“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老黑收起笑容,眼神变得阴狠。,!“五百万本金,加上这半个月的利息,一共六百五十万,今天中午十二点前,钱必须到我账上。”许大海气极反笑。“六百五十万?你抢银行啊!老黑,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安顺县,谁敢堵我许大海的门?”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老黑。“我姐夫是马长征!你今天敢动我一根头发,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在安顺县待不下去!”换作平时,马长征这三个字一出来,老黑绝对得赔笑脸。但今天,老黑听完,突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身后的十几个混混也跟着哄笑。许大海被笑得心里发毛,脸色铁青。“你笑什么!”老黑止住笑,身子往前一探,双手压在桌子上,死死盯着许大海的眼睛。“许总,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你还指望你那个县委书记姐夫呢?”老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半个小时前,市里下来的顾主任,带着人直接把城西那个周转库给查了,大门贴了封条,账本全抄走,你那个库管赵永福,现在还在院子里蹲着发抖呢。”许大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老黑看着他的反应,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砸钉子。“你姐夫现在在县医院的病房里,门外全是市局的便衣,他连个屁都不敢放,你还指望他来救你?”“许大海,你那把伞,已经漏了。”这句话就像一把尖刀,直接捅穿了许大海最后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跌坐在老板椅上。老黑这种在道上混的人,消息最灵通。他们敢在这个时候上门逼债,说明县里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马长征真的保不住他了。老黑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刀刃,低头修起了指甲。“许总,道上的规矩你懂,我不管你跟市里怎么斗,我的钱,一分不能少。”他抬起头,刀尖指着许大海。“今天中午十二点,见不到钱,我就先卸你一条腿,然后把你交给市里的调查组,算是我老黑给楚市长送的一份见面礼。”许大海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知道老黑干得出来。“黑哥……黑哥你听我说。”许大海的声音终于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六百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你现在逼死我也拿不出来,你给我半天时间,我保证把钱凑齐!”老黑盯着他看了几秒,收起刀。“行,我给你半天。”老黑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指了指许大海。“我就在楼下大厅坐着,这栋楼的四个门,我都安排了兄弟,你最好别耍花样。”说完,老黑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把破烂的门拉上。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许大海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衬衫已经完全贴在了背上,冰凉一片。两个手下从地上爬起来,凑到桌边。“许总……咱们怎么办?老黑这是要往死里逼咱们啊。”许大海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那道被老黑用刀尖划出来的白印,脑子里飞速运转。县里的假库被查了。马长征被软禁了。老黑堵在楼下要命。这是一个死局。留在这里,要么被老黑砍死,要么被顾言送进监狱。许大海猛地坐直身子,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去他妈的马长征,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他拉开抽屉,拿出一把车钥匙和一本厚厚的通讯录。手下愣住了。“许总,您这是……”“城西那个库是假的,但深山老矿区里那八万吨货是真的!”许大海咬着牙,声音低沉得可怕。“那是我真金白银从县里套出来的优质硅矿!”他原本打算等风头过去,再把这批真矿慢慢洗白卖掉。但现在顾不上了。“金源新材那边一直催着要货,只要把这批货连夜运出省,交到他们手里,我至少能拿到八百万现金!”许大海越说眼睛越亮,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有了这笔钱,我还管什么安顺县?我直接带钱去南方,楚天河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我!”手下听得心惊肉跳。“可是许总,外面全是老黑的人,咱们怎么出去?而且八万吨矿,得要多少辆车啊!”“老黑要的是钱,不是我的命,只要货一出省,我立刻让人给他打款,他自然会撤。”许大海一把抓起桌上的座机话筒。“至于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他翻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飞快地拨动转盘。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喂,老刘,是我,许大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许总?这大白天的,有什么吩咐?”,!“你手里现在能调动多少辆重卡?”许大海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对方寒暄的机会。老刘愣了一下。“重卡?现在都在场子里趴着呢,许总,最近县里查得严,路政天天在国道上设卡,白天根本不敢跑啊。”“我不管路政!”许大海对着话筒低吼。“我问你现在能出多少辆!”“硬凑的话……七八十辆吧。”“全给我叫上!”许大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今晚十点,全部开到深山老矿区装车,连夜走小路出省,直接去金源新材的厂子!”老刘吓了一跳。“今晚?许总,这太急了吧,而且晚上走小路,风险太大了,司机们肯定不愿意干啊。”“运费翻倍!”许大海直接砸出底牌。“每辆车再额外给五百块钱辛苦费!只要今晚能把货给我拉出去,钱我一分不少你们的!”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老刘粗重的呼吸声。“行!许总痛快,我这就去叫人,今晚十点,矿区见!”许大海挂断电话,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楚天河,顾言。你们以为封了一个假库就能弄死我?老子今晚就带着真金白银远走高飞,留个烂摊子给你们慢慢收拾去吧!许大海自以为这个计划天衣无缝。他根本不知道,就在宏泰贸易大楼对面那辆黑色的桑塔纳里。秦峰静静地坐在副驾驶上。他头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监听耳机。中控台下方,一台小型的磁带录音机正在缓缓转动。耳机里,清晰地传出许大海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每一个字。“今晚十点,全部开到深山老矿区装车,连夜走小路出省……”秦峰听完最后一句,伸手摘下耳机,扔在仪表盘上。他按下录音机的停止键,将那盘磁带退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便衣坐在驾驶位上,转头看着他。“秦局,鱼动了?”秦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动了。”他把磁带装进上衣口袋,推开车门。“通知交警大队和特警中队。”“今晚十点,封锁出省的所有国道和小路。”“我要让他连人带货,一头撞死在网里。”:()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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