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3页)
点点头,孙尤里离开病房处躲到了楼梯的拐角。
这两日,除了刚得知母亲病重时的钝痛,可事情推着她往前赶,几乎平静的接受了事实。
孙禾倩发病提醒着孙尤里,她患得不是普通的小病。近些年她和母亲的关系有所缓和,为什么要在现在把她的生命夺走。
此时坐在台阶上,她愣了愣神,终于还是失声痛哭。
她没能坚强到底,原来只是她的大脑骗过了她。
一瞬间,所有最坏的可能统统在脑海中上演——
她看到母亲被病痛折磨而消瘦的身体,因为化疗而狂掉的头发,因为器官衰竭下降的指标,看到了她跪倒在母亲身前痛苦的场景。
甚至,她看到了葬礼,来参加的人不多,还有几乎被她遗忘的父亲。
一双手冰凉的靠近,身体一颤,抬起头才发觉自己已经被另一道身影笼罩。
江默辰没有离开,走来正为她擦泪。
刚才他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正要离开医院不远处却热闹起来,几个医护人员脚步匆忙拥进那间病房,声音也嘈杂,听起来在做急救工作。
他看出是孙尤里母亲的那间,提脚靠了过去。
认出来孙尤里后他在江承东那里打听了她母亲的病况,是脑癌,家中只剩母女二人。
尽管他没那么多良心,他也不想利用人家母亲的病来逼她嫁给自己,那像诅咒,而孙尤里心里不会希望母亲走的是死路。
大抵是因为自己也正经历相似的境况。
他也相信人都是趋利的动物,仅仅是对她职业生涯的威胁就足够让她低头。
病房从喧闹重新回到安静,孙尤里也跟着走出来,听着护士说了几句话,可双眼是他从没见过的无神。
他跟着孙尤里再次走到了无人的楼梯间,刚开始没什么,她只是在发呆,随即便失控地流下眼泪。
他什么都没想,直至走过去。
“不要担心,我父亲已经过去了。”
他想,这大概对她来说是当头一棒,就像祖母刚被查出来胃癌时的他,第一次意识到病魔如此残忍和可怕。
“你要相信阿姨,一定能挺过去的,和我祖母不同,阿姨还年轻。”
“二级,不是说还算积极吗……”
江默辰知道。
胶质瘤二级,是一个说好不算好,危险在于未知的状况。
泪水被手掌带走,突然意识到这个楼梯角落,是她们的初遇。
他的眼神比往常都要柔和,尤其在此刻,像沐浴一般,谁知道是不是演出来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是那个令孙禾倩满意的人选吧?能够让她放心?还是能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其实这也不重要,在漫长的自我反思和窥探中孙尤里早就明白,母亲对她如何,她都感激她、同情她、想要满足她。
“江先生,我答应你的提议,我们结婚吧。”
江默辰看起来很意外,孙尤里心里太累了,不想纠结,低头思考着她的处境。
这个结果是他的目的没错,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结果对了但是过程没按他所计划的走。
听到她答应自己,江默辰的眼睛落在她晶莹的泪珠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替病魔对她内疚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