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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看样子水有点深啊(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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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烨岚与季泽安一路潜行,远远缀着王昶和崔莹的青骢马,穿过数条寂静无人的小巷,最终来到城中较为繁华的一条街道。虽已入夜,此处仍有些许灯火,几间酒楼茶肆尚未打烊。前方的两人在一座颇为气派的酒楼门前勒马停下。酒楼高三层,飞檐斗拱,门口悬挂着两串明亮的灯笼,照出匾额上三个鎏金大字——“悦宾楼”。虽不是城中最大的酒楼,但看其格局与装修,也绝非寻常百姓消费之所。王昶与崔莹利落地翻身下马,早有伶俐的伙计小跑着迎上来,恭敬地接过缰绳,似乎对这两位深夜来客并不陌生,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奉承。两人并未多言,径直步入灯火通明的酒楼大堂,身影很快消失在雕花门扇之后。卓烨岚与季泽安隐在对面街角的阴影里,将这一切看得分明。“悦宾楼……”季泽安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他抬手,轻轻按住了身旁正准备继续靠近探查的卓烨岚的肩膀。“烨岚,别追了。”季泽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这‘悦宾楼’,是清河崔氏在江南的重要产业之一,明面上是酒楼,暗地里……恐怕是崔家乃至其背后世家网络的一个联络点和情报中转站。我们若贸然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卓烨岚闻言,脚步一顿,抬眼仔细打量那座酒楼。经季泽安一点,他才注意到,那酒楼看似寻常,但门口迎客的伙计眼神精亮,太阳穴微鼓,分明是练家子;二楼三楼临街的窗户虽开着,帘幕却厚重,隐隐有规律地晃动,像是有人值守观察街面;更远处,酒楼后巷的阴影中,似乎也有几道若有若无的凝滞气息。果然是龙潭虎穴。“崔家的产业?”卓烨岚恍然,“难怪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此落脚。”“不止如此。”季泽安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我早年行商,与各大世家都有过接触,清楚他们的路数。像这种级别的家族秘密据点,内部必有重重机关、暗道,以及训练有素的护卫和眼线。王昶和崔莹既然选择来这里,要么是向崔家背后的势力复命,要么就是在此与人密会。我们两个现在这副样子进去,太扎眼了。”他说着,目光扫过自己和卓烨岚。他们一路追踪,并未特意易容。季泽安本人身形魁梧,气质刚毅,即便穿着常服,在江南地界也显得格外突出,认识他这张脸的人或许不多,但他一旦进入那种地方,气势就很难完全掩盖,极易引起警觉。而卓烨岚,白日里刚在武林大会上以“药王谷慕书”的身份大展身手,使出了慕白的“沧浪无回”,恐怕早已被无数双眼睛记住。他们两人,无论哪一个,此刻进入崔家的秘密据点,都等同于在平静的水面投下巨石。“打草惊蛇都是轻的,”季泽安沉声道,“怕只怕,他们会立刻转移,或者布下陷阱,让我们不仅一无所获,还可能陷入险境。北堂弘心思缜密,王昶崔莹又对我们(尤其是对嫣儿)恨之入骨,他们绝不会毫无防备。”卓烨岚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强行闯入,确实是最下策。他有些不甘地望着“悦宾楼”那灯火通明的门口,仿佛能透过门板看到里面可能正在进行的密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此放弃?”卓烨岚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王昶和崔莹是关键线索,可能关联着北堂弘的下一步计划,甚至可能涉及嫣儿(或陆忆昔)的安危。季泽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再次仔细打量着“悦宾楼”及其周边的环境,脑中飞快地权衡着。片刻后,他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抹果决。“放弃?自然不会。”季泽安低声道,“强攻不行,便智取。这‘悦宾楼’是崔家的产业,但开门做生意,总有规矩和漏洞。我们无需进去,只需在外围布下眼睛和耳朵。”他转向卓烨岚:“烨岚,你轻功好,心思细。你绕到酒楼后面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出入口,或者通风、排水之类不易引人注意的孔道。注意隐藏,不要靠得太近,只观察人员进出和守卫换班的规律。尤其是……留意有没有生面孔,或者看起来身份特殊的人出现。”“好。”卓烨岚点头应下。“我留在这里,”季泽安继续道,“正面盯着大门和主要街道。同时……”他伸手入怀,摸出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的黑色哨子,只有小指长短。“我会联系‘谛听’在此地的暗桩。他们对这些世家产业的底细,或许比我们更清楚。就算暂时摸不清里面在密谋什么,至少也要掌握王昶和崔莹离开后的去向,以及他们接触了哪些人。”分工明确,一个盯梢外围与后勤,一个负责追踪与探查,既避免了暴露风险,又能最大限度地获取信息。卓烨岚眼中露出钦佩之色,季叔不愧是沙场宿将兼商界巨擘,行事老辣周全。“明白,季叔小心。”,!“你也小心,莫要勉强。若有异常,立刻撤回,我们在……”季泽安快速找了一个离此不远、相对安全的隐蔽地点作为汇合处。两人不再多言,互一点头,身形便如同鬼魅般分开,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卓烨岚如同暗夜中的一缕轻烟,贴着墙根阴影,迅速而灵巧地向“悦宾楼”的后巷方向潜去。而季泽安则向后退入更暗的角落,将那枚黑色小哨凑到唇边,吹出一种常人几乎听不见的、特定频率的细微颤音。夜色依旧浓重,“悦宾楼”的灯火在远处明晃晃地亮着,仿佛一只蛰伏的巨兽睁开的眼睛。一场悄无声息的监视与情报战,在这繁华街道的阴影下,悄然拉开了序幕。猎物与猎手的身份,在暗夜中变得模糊不清,唯有耐心与算计,将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卓烨岚迅速扯下自己衣袍内侧一角质地较为细密柔软的布料,手指翻飞,三两下便将其折叠、打结,做成了一个简陋却能有效遮掩口鼻下半部的“口罩”。他动作不停,将“口罩”覆在面上,只露出一双沉静锐利的眼睛。随即,他深吸一口气,足尖在墙角青石上极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道融入夜风的影子,悄无声息地纵身而起,掠过低矮的屋脊,朝着“悦宾楼”后巷的方向疾掠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屋宇阴影之中。另一边,季泽安吹出的特殊哨音消散在夜风里不久,四道如同从地底冒出的褐色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侧的阴影中。他们皆身着不起眼的褐色劲装,身形精悍,气息内敛,动作整齐划一,对着季泽安单膝点地,抱拳行礼,声音低沉而恭敬:“季老爷。”这四人,正是“暗阁”安排在江南一带的精锐好手,平日里分散潜伏,一旦收到特定讯号,便能迅速集结。季泽安微微颔首,示意他们起身,目光依旧锁定着不远处的“悦宾楼”大门,口中低声问道:“此地,我们‘谛听’可有成员潜伏?”“回季老爷,有的。”为首一名面容普通的汉子立刻回道,他似乎对此地情报网络极为熟悉,“碧落姑娘半年前便预判江南武林大会必将风云际会,早将‘谛听’在江南的一个重要分部及部分精锐,秘密迁移至了这琅琊城附近。此地鱼龙混杂,消息流通极快,正是‘谛听’活动之所。”“碧落……”季泽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位与惊鸿齐名、心思玲珑手段莫测的女子,行事果然深谋远虑。有“谛听”在此,获取情报的把握便大了许多。“立刻联系此处分部负责人,让他来见我。要快,要隐秘。”“是!”那汉子毫不迟疑,应声后,对身后一人打了个极快的手势。那人一点头,身形向后一缩,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弄深处,显然是去传递讯息了。剩余三人则自动散开,成三角之势隐在季泽安周围,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静,既是在护卫,也是在警戒可能的窥探。季泽安负手而立,目光幽深。夜风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凝重。悦宾楼的灯火在他眼中跳跃,仿佛预示着里面正酝酿着不为人知的暗流。王昶、崔莹、北堂弘、天权教、失踪的古汉皇子、病重的可汗、蠢蠢欲动的古汉宫廷……还有家中那昏迷不醒、魂魄成谜的女儿……种种线索交织缠绕,如同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而他们,正试图在这张网中,寻找到最关键的那个线头,或者,撕开一道缺口。时间在等待中悄然流逝。街道上更夫敲响了二更的梆子,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悦宾楼内依旧灯火通明,隐约有丝竹之声与劝酒喧哗传来,仿佛只是一间寻常的、生意兴隆的夜间酒楼。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方才离去的那名“暗阁”成员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一人。来人同样穿着不起眼的灰布衣衫,身材中等,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消失,唯有一双眼睛,异常明亮有神,转动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精明与沉稳。他行走时步履轻快无声,显然也是身手不俗之辈。他来到季泽安面前,并未行大礼,只是恭敬地躬身抱拳,压低声音道:“‘谛听’江南分部掌事,代号‘地鼠’,见过季老爷。不知季老爷深夜相召,有何急事?”“地鼠”这个代号,倒是贴切。季泽安微微颔首,开门见山,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送入对方耳中:“我要知道,这‘悦宾楼’今夜,除了方才进去的一男一女(他简单描述了王昶崔莹易容后的特征),还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物出入?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形?崔家在此地的真正主事者是谁?以及……与‘天权教’是否有直接往来?”“地鼠”显然对季泽安的直接毫不意外,他略一沉吟,便条理清晰地低声回报:“回季老爷,悦宾楼今夜表面如常,接待了几波江湖客和富商。但在一刻钟前,后门秘密接入了一辆遮掩严实的马车,车内之人未曾露面,直接由掌柜亲自引上了三楼最里侧的‘天字丙号’雅间。根据车轮痕迹和护卫气息判断,车内很可能是一位身份尊贵、且带有内伤或隐疾之人。”,!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您提到的那一男一女,约半柱香前进入,并未在一楼停留,也直接被引上了三楼,去的正是‘天字丙号’雅间方向。至于崔家在此地明面上的主事,是崔氏旁支的一位管事,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真正掌控此间并负责与塞外及某些隐秘势力联络的,是崔家一位鲜为人知、常年在外经营灰色生意的嫡系子弟,名唤崔珏。此人目前应该就在楼内。”“至于天权教……”“地鼠”的声音压得更低,“近来确与崔家有所接触,但极其隐秘。我们的人曾发现,有身着天权教服饰、但气息与普通教徒迥异的高手,在深夜出入过悦宾楼的后院。但具体商讨何事,尚未探明。不过,就在昨日,崔家从外地秘密运送了一批货物入库,其中有些箱子的重量和搬运时的谨慎程度,不像寻常货物,倒像是……兵器,或者某种特殊的机关部件。”季泽安静静听着,眼中光芒闪动。三楼雅间、身份神秘的伤者、王昶崔莹的密会、崔家真正的掌控者、与天权教的隐秘接触、可疑的货物……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正在他脑中迅速拼接。“很好。”季泽安沉声道,“继续严密监控悦宾楼,尤其是三楼雅间和后院的动静。重点查明那马车中人的身份,以及崔珏、王昶、崔莹三人会面的具体内容。若有异动,或他们离开,立刻报我。”“是!属下明白!”“地鼠”领命,再次躬身,随即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去布置安排。季泽安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座看似繁华、实则暗藏漩涡的悦宾楼。他知道,卓烨岚此刻应该也在另一个方向,如同最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的破绽。夜色,愈发深沉了。而这场在黑暗中对峙与探查的棋局,才刚刚进入中盘。:()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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