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王昶与崔莹死而复生(第1页)
琅琊王氏的这处别院,隐于山坳深处,高墙深垒,外表看似与江南其他富户庄园无异,内里却戒备森严得令人心惊。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皆是身着劲装、眼神精悍的护卫,他们呼吸绵长,站位刁钻,彼此呼应,将整座别院守得如同铁桶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抑与肃杀。花厅内,门窗紧闭,帘幕低垂,光线略显昏暗。主位之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的络腮胡大汉,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扫过时,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生杀予夺的威压。他是天权教的教主——完颜雄,虽易容改扮,收敛了属于塞外的部分野性,但那骨子里的深沉与狠厉,却难以完全掩盖。王昶与崔莹垂手站在下首,早已摘去了白日里遮掩容貌的宽檐毡帽。王昶面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虽极力挺直腰背,但眉宇间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与萎顿,那是身体遭受重创后留下的痕迹。崔莹则更显凄厉,一道狰狞的刀疤自左额斜划至右下颌,皮肉翻卷愈合后的痕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触目惊心,彻底破坏了原本尚算清秀的容貌。她下意识地会用手去抚摸那道伤疤,眼中是刻骨的怨毒。“你们当真确定,白日里‘药王谷’亭中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就是北堂嫣?”完颜雄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塞外风沙磨砺过的粗粝感,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紫檀木椅的扶手,目光如锥,刺向下方两人,“看身形打扮,分明是个男童。”崔莹闻声,抚摸刀疤的手指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完颜雄,眼中恨火熊熊,几乎要烧穿那层冷静的表皮。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情绪,声音因激动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恨意而微微发颤:“雅阁路上师亲自主持的‘搜魂术’,绝不会有错!”她语速加快,仿佛要借此强调其真实性,“当初在宫中,陆染溪……陆皇后差点掐死那小贱人的时候,慌乱中扯下了一小撮头发。那头发一直被秘密保存着。萨满上师以那头发为引,辅以秘法,其指引明确无误——昨日出现在武林大会‘药王谷’亭中,由那卓书护着的孩童,其魂魄气息与头发主人完全吻合!那就是北堂嫣!她不知用了什么妖法改换了容貌性别,但魂魄做不了假!”王昶在一旁接口,声音比崔莹更显阴冷,像是毒蛇吐信:“完颜教主,那卓书使的是慕白的‘沧浪无回’,他与慕白、与药王谷关系匪浅,如此护着一个孩童,本就蹊跷。再结合搜魂术的结果,十有八九,那孩子就是北堂嫣无疑。她倒是狡猾,知道有人会对她不利,竟用这等方法掩人耳目。”完颜雄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眼中精光闪烁,似在权衡。萨满教的秘术,他有所耳闻,在某些追踪魂魄、探查根源的偏门领域确有独到之处。王昶的分析也合乎逻辑。他看着下方这对男女,他们身上散发着浓烈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恨与不甘。这怨恨的源头,正是北堂嫣。王昶与崔莹,昔日一个是前途无量的家族嫡子嫡女,却因对当时还是北堂嫣大不敬,触怒了女帝身边最得力的几把尖刀:掌管百官监察司的“黄泉”,执掌世家的陈慕渊,还有陆老国公的得力属下、手段诡谲的陆老七。三人联手施压追查,最终铁证如山,女帝震怒,亲笔勾决,判了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这还没完。流放途中,两人遭遇了堪称噩梦的“意外”。崔莹的脸,被一群据说从药王谷禁地流窜出来的、神志不清却力大无穷的“药人”所伤,留下了这道伴随终身、时刻提醒她耻辱与痛苦的疤痕。而王昶,则因惊马(据说同样与“药人”出现引发的混乱有关),被马蹄狠狠踢中下身,虽侥幸保命,却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断子绝孙。这两桩“意外”,时机巧合得令人发指,手段狠辣得斩草除根。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绝非天灾,而是阴谋!是来自女帝,或者说,是来自那个他们曾经轻视、侮辱过的小女孩北堂嫣,及其背后势力的残酷报复与警告!王崔两家,乃累世公卿,琅琊王氏与清河崔氏更是天下世家之首,树大根深,关系网盘根错节。为了保住这两个家族核心子弟的性命(至少是表面上的性命),两家几乎掏空了大半家族积累数百年的财富,献上无数珍宝、田产、秘藏,上下打点,低声下气,才勉强换得两人在流放途中“病故”(金蝉脱壳)的机会,保留了最后一丝血脉和复仇的火种。倾家荡产,容颜尽毁,断子绝孙……这血海深仇,足以让任何理智湮灭,让最矜持的世家子弟化作复仇的恶鬼。而北堂弘,恰好在他们最绝望、最怨恨的时刻,“偶然”救下了狼狈逃窜、几近崩溃的两人。敌人的敌人,便是最好的朋友,更何况是带着如此深重仇恨、且出身于天下顶级世家(即便暂时落魄,其潜在能量与人脉依旧惊人)的“朋友”。北堂弘岂会放过这样的“利器”?,!“琅琊王氏,清河崔氏……”完颜雄缓缓重复着这两个重量级的姓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满意的弧度,“很好。你们的诚意,本座看到了。你们的仇,也是本座的‘事’。”他目光扫过王昶萎顿的身形和崔莹脸上的刀疤,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共情:“北堂嫣欠你们的,本座会帮你们,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她加诸你们身的,必让她百倍、千倍偿还。”王昶和崔莹闻言,身体皆是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完颜雄,眼中爆发出混合着狂喜、感激与无尽怨毒的光芒,齐齐躬身,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愿为驸马效死力!定要将那贱人剥皮拆骨,方解心头之恨!”完颜雄微微颔首,抬手示意他们免礼,声音转冷,下达指令:“既然确定是她,又恰好在此武林大会现身……这倒是省了我们不少功夫。王昶,你之前提议的,利用‘天权教’在大会中制造的‘意外’,可以着手准备了。崔莹,你负责盯紧‘药王谷’亭子的动向,尤其是卓书和那个‘孩子’的每一次离开。我们要的,不是当众击杀——那太便宜她,也会惹来无穷麻烦。我们要的,是让她‘合理’地消失,然后……落到我们手里。”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而期待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北堂嫣落入掌中,任由他摆布、用以实现更大图谋的情景。“诺!”王昶与崔莹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嗜血兴奋。“下去吧。”完颜雄不耐烦的挥挥手。王昶与崔莹带着满腔的恨意与即将复仇的兴奋,恭敬地退出花厅。沉重的雕花木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内外的声响与光线。厅内只剩下完颜雄与他身后阴影中的那人。空气似乎比方才更加凝滞,少了王崔二人那份外露的怨毒,多了几分属于更高层面博弈的冰冷与诡谲。完颜雄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依旧落在方才王昶站立的位置,仿佛在回味那两人眼中炽烈的仇恨之火,那火焰,正是他手中最好用的柴薪。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一种更为低沉平缓的语调,与方才对王崔二人说话时那略带煽动性的语气截然不同:“驸马那边,近日可有什么新的指示传来?”他身后,那道几乎与墙壁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微微动了动。此人从头到脚都被厚重的、带着塞外风霜痕迹的皮草紧紧包裹,即便在这江南夏末的室内也未曾卸下,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瞳孔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野兽的幽绿色,目光转动时,带着狼一般的警惕与凶悍。他正是北堂弘与天权教内部势力联络的密使之一。“完颜大人,”密使的声音嘶哑,像是被风沙常年侵蚀过的皮革相互摩擦,“驸马爷传来急讯。十七皇子……逃脱了。”完颜雄敲击扶手的手指蓦地停住,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逃脱?从哪里逃脱?何时的事?”“从‘鹰笼’。时间大约在半月前。”密使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加快了几分,显出事态紧急,“我们的人一直在追查,近日有零星消息回报,曾有人在古汉与大雍接壤的边境地带,似乎见过形似十七皇子出没,但很快又失去了踪迹。驸马爷和皇后娘娘的意思非常明确: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然后——”他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势,“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活着落到任何人手里,尤其是……巴特尔那一派。”完颜雄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十七皇子……那个一直被秘密囚禁在“鹰笼”、本应在可控范围内的变数,竟然挣脱了?还跑到了古汉与大雍的边境?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可汗的身体……”完颜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密使眼中绿光闪烁,带着深深的忧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很不好。太医院的几位院正都已束手无策,全靠珍贵的药材和萨满巫术勉强吊着性命。如今朝政,几乎已被惠妃和她的父兄一族把持。皇后娘娘在宫中的处境……日益艰难。”他上前半步,声音几乎细若蚊蚋,却字字重若千钧:“完颜大人,驸马爷让属下务必转告您,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可汗一旦……龙驭宾天,而传位诏书又被惠妃一党操控,届时若再被巴特尔、或者朝中其他怀有异心的王公大臣,寻到并拥立了‘丢失’的太子,或是任何一位有资格继承大统、且对我们不利的皇子……那皇后娘娘,就真的全完了。我们所有人……也都完了。”“丢失的太子”几个字,他咬得极重。那是指多年前在宫廷阴谋中“夭折”、实则可能流落民间的古汉正统嫡长子,一个始终笼罩在迷雾中、却足以撼动现有格局的巨大阴影。完颜雄缓缓靠向椅背,粗犷易容下的真实面孔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深不见底,仿佛有黑色的旋涡在无声旋转。压力,巨大的压力从遥远的古汉宫廷传来,透过这密室,沉沉地压在他的肩头。他苦心经营,在江湖中扶持天权教,收拢各方势力,图谋大雍,又何尝不是在为古汉那边的棋局增加筹码,为驸马和皇后一系铺设后路,甚至……谋求更远大的未来?,!如今,后院起火,最关键的人质脱控,最大的倚仗(可汗)生命垂危,政敌(惠妃一党)步步紧逼,潜在的致命威胁(“丢失的太子”或其他皇子)可能随时出现……“我知道。”完颜雄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压抑,“告诉驸马,这边的事,我会加快。天渊剑是个绝佳的诱饵和搅局之物,大雍江湖这潭水,我会让它彻底浑起来。至于十七皇子……”他眼中寒芒一闪:“既然出现在了边境,无论他是想潜入大雍,还是另有图谋,都逃不出我的掌心。我会立刻加派人手,沿边境线仔细搜查,同时在大雍境内布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会让他成为巴特尔或惠妃手中的棋子。”密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躬身道:“有完颜大人这句话,驸马和娘娘便可稍安。属下会立刻将大人的回复传回。”完颜雄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退下。密使再次躬身,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入更深的黑暗,从花厅另一侧的密门消失不见。花厅内,只剩下完颜雄一人。他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手指重新开始有节奏地敲击扶手,目光投向窗外被高墙切割出的、一方狭小的天空。大雍的武林大会,一体双魂的北堂嫣,怀恨在心的王昶崔莹,蠢蠢欲动的各方江湖势力……古汉病危的可汗,擅权的惠妃,逃脱的十七皇子,失踪的太子,岌岌可危的皇后与驸马……两边的棋局,都已到了紧要关头,且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了一起。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万劫不复。但他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冷硬而充满算计的弧度。危机,往往也意味着机遇。越混乱的棋盘,对真正高明的棋手而言,才越有纵横捭阖、火中取栗的可能。“北堂嫣……十七皇子……天渊剑……”他低声自语,每一个词都像一枚棋子,在他心中的棋盘上落下,“来得正好。这潭水,是该彻底搅浑了,这天下……最后究结会鹿死谁手呢?”他抬手,轻轻击掌三下。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闪现,单膝跪在厅中,无声无息。“传令下去,”完颜雄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启用我们在边境的所有暗桩,全力搜寻一个七岁左右、形貌清贵、可能带有旧伤的男孩。同时,通知‘天权教’在江南各处的眼线,配合王昶崔莹的行动,严密监控‘药王谷’亭子及相关人等。计划……提前。”“是!”黑影领命,瞬间消失。完颜雄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那双易容后依旧锐利的眼睛里,映着窗外越来越浓的暮色,也映着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暗潮。卓烨岚与季泽安如同两只融于夜色的夜枭,悄无声息地伏在距离王家别院百余步外一株高大古槐的虬结枝桠间。浓密的树冠完美地遮掩了他们的身形,透过枝叶缝隙,恰好能将别院那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前庭与部分回廊尽收眼底。夜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与别院内巡逻护卫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季泽安眯着眼,目光死死锁定方才进入别院、此刻已卸下伪装恭敬立于花厅外的两道身影——正是白日里在“天权教”亭中引起他们注意的一男一女。尽管易了容,但那身形轮廓与某些细微的举止习惯,在季泽安这等高手眼中,依旧留下了破绽。“烨岚,”季泽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凝成一线送入卓烨岚耳中,“你当真确定,这一男一女,就是王昶和崔莹那两个本该‘病死’在流放途中的钦犯?”卓烨岚的目光同样锐利如鹰隼,闻言微微颔首,传音回道:“九成把握。季叔可听说过,约半前,国子监门前那场风波?”季泽安皱眉思索,他常年在外,对京城琐事知晓并不详尽。卓烨岚继续提示:“当时王昶与崔莹在国子监纵马伤人,口出狂言,说什么‘便是女帝亲临,也不敢轻易动我崔王两家一根毫毛’。嫣儿恰好是当事人,只不过当初她隐瞒身份进入国子监读书,这两蠢货不是眼前人罢了。随后被陆老七带走调查。”陆老七?季泽安想笑。这两货也真是蠢的可以,不仅当着嫣儿的面说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还遇到了嫣儿的死忠粉。卓烨岚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而那时,正是嫣……正是大小姐决意整顿世家、收回权柄的关键时期。此事成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黄泉’受命暗中调查王崔两家,尤其是王昶与崔莹本人。这一查,便牵出了他们以往仗着家世与职务之便,贪墨索贿、构陷同僚、甚至牵扯几条无辜人命的铁证。证据确凿,呈递御前,大小姐震怒,这才有了那道流放三千里、遇赦不赦的判词。”季泽安恍然,随即脸色更加阴沉:“原来如此!我说怎的一路追踪,明明线索指向江南,到了地头却总差那么一点,抓不到他们的尾巴。原来是换了副皮囊,大摇大摆地混进了这劳什子‘天权教’里!”,!“不仅如此,季叔,”卓烨岚的声音里带上了更深的冷意,“崔王两家敢在案发后、判决前,就暗中大规模转移资产,为王昶崔莹准备‘金蝉脱壳’的后路,这本身就已说明,他们对朝廷、对律法,早无敬畏之心,甚至早有‘不臣’之念或退路谋划。要完美掩饰两个‘已死’的钦犯,最好的方法,就是彻底斩断过去,给他们一个全新的、与过往毫无瓜葛的身份。这天权教,恐怕便是北堂弘为他们,也为其他类似‘人物’,准备的‘新生’之所。”季泽安倒吸一口凉气,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事态的严重性远超他最初的预估。这已不仅仅是追捕两个逃脱的罪臣,而是牵扯到世家与朝廷的角力、江湖新兴教派的图谋,以及北堂弘那深不见底的布局。“那现在怎么办?”季泽安沉声问道,目光依旧未离别院,“直接冲进去抓人?恐怕会打草惊蛇,惊动北堂弘。”卓烨岚摇头:“强攻不妥。此地守卫森严,王崔二人身边必有北堂弘安排的真正高手。况且,我们尚未摸清这天权教在此地的全部底细,以及北堂弘的真正意图。”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跟着他们。王昶和崔莹在此现身,绝不仅仅是藏身那么简单。他们必有所图。我总觉得,这天权教借武林大会之名汇聚于此,所图……恐怕比搅乱江湖、争夺天渊剑更大。”季泽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卓烨岚的打算。擒贼先擒王固然直接,但眼下敌暗我明(至少对方以为我们不明),若能暗中尾随,或许能顺藤摸瓜,挖出更多隐秘,甚至破坏对方更大的图谋。“好!就依你之言。”季泽安点头,“你我跟踪时需格外小心,莫要着了他们的道。”两人不再言语,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与古槐的呼吸融为一体,静静等待着猎物的下一次移动。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花厅的门再次打开。王昶与崔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恭敬与压抑兴奋的神情,快步穿过庭院,并未在别院中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侧门。那里早已备好了两匹不起眼的青骢马。“他们要离开。”卓烨岚低语。“跟上去。”季泽安眼神一凛。两人如落叶般悄无声息地从古槐滑下,落地无声,借着夜色的掩护与街道屋舍的阴影,远远缀在了王昶与崔莹身后。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却也掩盖了后方两道如同鬼魅般飘忽的身影。夜色如墨,将这江南小城笼罩。前方的马蹄声不疾不徐,似乎有着明确的目的地。卓烨岚与季泽安的心神高度集中,既要确保不跟丢,又要防备可能的反跟踪陷阱。他们知道,跟着这两个“已死”之人,或许就能揭开“天权教”层层迷雾的一角,甚至触碰到北堂弘那庞大阴谋的冰冷边缘。一场无声的追踪与反追踪,在这沉沉睡去的城镇中,悄然展开。而前方的黑暗中,等待他们的,究竟是更多的线索,还是早已布置好的致命陷阱?:()养父将我送给亲爹做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