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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6章 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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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前,百官肃立。晨曦刚破晓,秋日的晨光斜射在汉白玉台阶上,照得殿前广场一片金黄。只是那肃穆庄严之下,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昨日大婚的红绸还未撤尽,今日亲政的朝会已经开场。龙椅上,刘策端坐。十六岁的少年天子穿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稚嫩却眼神沉稳。董婉华坐在侧后方凤椅上,凤冠霞帔,面色平静,只有微微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内心的紧张。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左边文官以礼部侍郎柳承宗为首,右边武官以李晨为首。只是那队伍稀稀拉拉,比往常少了一小半——宇文卓的党羽或逃或囚,湘王系的官员称病告假,西凉系的官员还在城外军营。“陛下,”柳承宗出列,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今日乃陛下亲政首日,按制,当先定朝纲,明赏罚,安人心。”刘策点头:“柳爱卿所言极是。昨夜京城之乱,诸位爱卿皆受惊了。但乱已平,奸已除,今日起,朕当与诸位爱卿共治天下,开创新局。”话音落下,殿内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开创新局?谈何容易。宇文卓虽败走,但楚地根基未损;湘王虽败,湖广仍在;燕王虎视眈眈,西凉自顾不暇;江南杨素观望,各地藩王蠢蠢欲动。朝堂之上,宇文卓留下的势力还未清洗干净,湘王系的官员还在暗中串联,西凉因为出了皇后开始抬头……这朝堂,看似扫平了宇文卓,实则暗流汹涌。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了宇文卓,也照样会出别的什么卓。权臣永远不会消失,只会换张面孔。解题的钥匙,终究还是在龙椅上那位少年天子身上。“陛下,”吏部尚书出列,“朝中多有空缺,尤其是六部侍郎、各司主事,急需补任。臣请陛下下旨,开恩科,选贤才,充实朝堂。”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谁都听得懂弦外之音——宇文卓倒了,空出来的位置,该谁来坐?文官们眼神闪烁,武将们面无表情。刘策沉吟片刻,看向李晨:“唐王以为如何?”李晨出列,拱手:“陛下,臣以为,选官任贤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定规矩,明法度。规矩不定,法度不明,任谁坐那个位置,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宇文卓。”殿内气氛一凝。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没人敢反驳——京城的血还未干,谁敢说唐王说得不对?刘策点头:“唐王说得在理。那依唐王看,该如何定规矩,明法度?”李晨刚要开口,柳承宗忽然道:“陛下,臣有一议。唐王功高盖世,又为陛下之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臣请陛下册封唐王为太师太傅,教导陛下治国理政,震慑朝堂宵小。”这话一出,殿内顿时骚动。太师太傅!三公之首,帝王之师!文官们脸色各异——有人赞成,唐王确实有功;有人反对,唐王权势已经够大了;有人观望,看陛下和唐王怎么反应。武将们则眼神热切——唐王若出任太师太傅,武将在朝中的地位将大大提升。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晨身上。李晨沉默片刻,缓缓出列,走到殿中,面向刘策,躬身:“陛下,臣,请辞太师太傅之职。”哗——殿内一片哗然。请辞?唐王居然请辞?刘策也愣住了:“唐王何出此言?可是朕有何处做得不妥?”“陛下圣明,并无不妥。”李晨直起身,声音平静,“只是臣以为,太师太傅之位,臣不配。”“唐王功高盖世,怎会不配?”柳承宗急道。李晨转头看向柳承宗,又环视殿内百官,缓缓道:“诸位大人可知,北大学堂有个政事科,专门培养治国理政之才。”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唐王为何忽然说起北大学堂。“上月,臣去政事科授课,问那些即将毕业的学生——你们将来从政的理想是什么?”殿内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有个学生站起来,”李晨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那学生说,我从小没有父母,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今年毕业,朝廷分配我去东川当个小官吏。我跟奶奶说,奶奶很高兴。”故事简单,但每个人都在听。“我问奶奶有什么话跟我说,奶奶说,生你的是父母,养你的是爷爷奶奶,但教育你的是北大学堂,是唐王。你以后听唐王的话就行,不用听奶奶的什么话。”有官员开始点头。孝道,尊师,这都是正理。“不过,”李晨声音忽然低沉,“奶奶一辈子吃斋念佛,有句话你要记住——”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话音落下,大殿死一般寂静。十四个字。简简单单十四个字,却像惊雷一样,在每个官员心头炸响。,!人在公门好修行——为官不是享福,是修行,是责任。莫忘世上苦人多——天下百姓,苦者居多,为官者不可忘。刘策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眼中闪着光。这句话,李晨在北大学堂讲过,但今日在朝堂上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董婉华在凤椅上,轻轻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有了泪光。她想起了西凉的百姓,想起了沿途看到的流民,想起了死去的那些士兵。柳承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吏部尚书低下头,老脸微红。武将们若有所思。良久,刘策缓缓开口:“唐王,这句话……对朕震撼很大。”“对臣也是。”李晨躬身,“所以今日,臣将这句话送给各位朝廷栋梁,送给陛下。太师太傅之位,臣不配。臣只愿做陛下的臣子,做天下百姓的仆人。这才是为官的本分,这才是修行的正道。”说完,李晨退回武官队列。殿内久久无声。终于,刘策站起身,走到丹陛前,俯瞰百官:“唐王说得对。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从今日起,这句话,就是大炎朝堂的座右铭。朕与诸位爱卿共勉。”“臣等谨记!”百官齐声,这一次的声音,比刚才真诚了许多。朝会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那十四个字上。巳时散朝,百官走出太和殿时,三三两两议论着。“人在公门好修行……说得真好啊。”“唐王这是……这是在敲打咱们啊。”“敲打得好!这些年朝堂乌烟瘴气,就是忘了本分!”“莫忘世上苦人多……唉,想想京郊那些流民,想想那些死去的士兵……”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出皇宫,飞向京城大街小巷。午时未到,京城各处茶馆酒肆,已经开始传诵这句话。“听说了吗?唐王在朝堂上说,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真的假的?”“千真万确!我小舅子在礼部当差,散朝回来说的!”“这话说得……说得真在理!”“可不是嘛!那些当官的,就该记住这句话!”潜龙商行门口,周秀娥让人把这句话写成大字,贴在商行外墙。不到半个时辰,墙前就围满了百姓,识字的大声念,不识字的凑着听。“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唐王说得对啊!”“咱们这些苦命人,总算有人惦记了!”“要是当官的都记住这句话,咱们日子就好过了!”皇宫御书房里,刘策正在批阅奏章,董婉华在一旁研墨。“唐王那句话……真的是一个学生的奶奶说的?”刘策放下笔,点头:“应该是。老师在北大学堂时,常让我们去民间走访,听百姓说话。老师说,庙堂之高,不如下里巴人之言真切。”董婉华若有所思:“那奶奶一辈子吃斋念佛,却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了不起。”“是啊。”刘策望向窗外,“所以老师才把这句话带到朝堂。老师这是在告诉百官——为官者,要有慈悲心,要有敬畏心。不是敬畏权贵,是敬畏百姓。”门外传来脚步声,柳承宗求见。“宣。”柳承宗进来,面色复杂:“陛下,唐王那句话……已经在京城传开了。”“好事。”刘策道,“让百姓知道,朝廷还有人惦记他们。”“可是……有些官员私下议论,说唐王这是在收买人心,是在……”“在什么?”刘策眼神一冷。柳承宗低下头:“在……在邀买名声,图谋不轨。”刘策笑了,笑容里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舅舅,你觉得老师需要邀买名声吗?昨夜血战,老师若想图谋不轨,还需要等到今日?”柳承宗语塞。“老师若真想当权臣,今日就该接下太师太傅之位,就该在朝堂安插亲信,就该把持朝政。但老师没有。老师用一句话,敲打了百官,安定了民心,也……表明了心迹。”柳承宗恍然大悟:“陛下是说,唐王这是在告诉天下人——他李晨,不想当权臣,只想当个为民请命的好官?”“对,老师这条路,走得高明。不争权,却得了人心;不揽政,却定了朝纲。这才是真正的智慧。”柳承宗深深一揖:“老臣……明白了。”柳承宗退下后,刘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那十四个字: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字迹工整,力透纸背。“婉华,朕要把它裱起来,挂在御书房。每日看着,提醒自己——这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这皇位,是为百姓坐的。”董婉华点头,眼中满是温柔:“刘瑾,你会是个好皇帝的。”“因为有老师在。”刘策望向窗外,那里是潜龙商行的方向,“有老师在前面引路,朕……不会走歪。”夕阳西下,京城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那句话还在传播,从京城传到京畿,从京畿传到各州府。李晨在潜龙商行后院,听着郭孝汇报外面的反应。“王爷,这句话,成了。现在京城百姓都在传诵,官员们私下议论,连后宫太监宫女都在说。王爷这一招,比当太师太傅强百倍。”“奉孝,你说,治国最需要的是什么?”“人才?法度?兵甲?”“是人心。”李晨望向远方,“得人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就是得人心的开始。”夜色降临。京城万家灯火。而那句“人在公门好修行,莫忘世上苦人多”,像一颗种子,在这个深秋的夜晚,种进了无数人的心里。:()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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