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看望以及真相(第1页)
假期剩余的时光,像指间流沙般悄然滑落。艾尔德庄园的日子依旧维持着那种刻意营造的平静节奏,但空气里已然沉淀下了一些无法忽视的重量——关于纽蒙迦德的疯狂“长期项目”,关于那场搅动了我与小巴蒂之间本就复杂关系的、混合着戏谑与真实的“担心”风波,还有那日益逼近的霍格沃茨开学日,以及开学日背后,伏地魔真正回归后魔法界必然到来的、愈发险恶的暗流。在离开艾尔德庄园返回学校前的最后几天,我做了一个决定。我需要去看看塞德里克·迪戈里。那个因为我干预了索命咒,而处于一种非生非死、深度魔法昏迷状态的赫奇帕奇勇士。死神交易的“情感剥夺”代价已经过去,感知恢复敏锐后,那个在墓地月光下苍白静止的身影,偶尔会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不是因为愧疚(我选择干预,并支付了代价,这很公平),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我那次“越界”的结果,确认那个被我从死亡边缘强行留下的“奇迹”,如今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况且,我隐隐觉得,在即将踏入更加动荡的新学期前,去见见他,或许能让我更清楚地看到自己手中这枚“棋子”(或者说,我制造的“变量”)的分量。我告诉了小巴蒂这个打算。他没多问,只是用那双恢复了些许沉静(或者说麻木)的灰蓝色眼睛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似乎对于我任何出人意料的举动,他都开始逐渐“适应”了——或者说,放弃揣测了。我们再次使用了复方汤剂和混淆咒。这次我们伪装成一对来自赫奇帕奇家族远亲、前来探望不幸勇士的年轻姐弟(或者表亲)。相貌普通,衣着朴素,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拘谨。小巴蒂扮演的“弟弟”显得有些过分沉默和僵硬,但我挽着他手臂的力道,和偶尔低声的“提醒”,足够让他在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肃穆而忙碌的氛围里,不至于露馅。圣芒戈的五楼——魔咒伤害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空气里有种挥之不去的、属于长期病患的凝滞感。走廊上来往的治疗师和访客都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病房是特护单间,门外有魔法部派来的便衣傲罗(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有监视意味)值守,不过对于持有伪造的“赫奇帕奇家族”探视许可(通过青砚哥哥的渠道“润色”过),且混淆咒施加得当的我们,并未引起过多盘查,只是例行登记后便放行了。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麻瓜与魔法结合的监测设备)发出极其规律、轻微的滴答声。窗帘半掩,光线柔和。塞德里克·迪戈里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闭着眼睛,面容平静得如同沉睡。他看起来比在迷宫和墓地时清瘦了一些,但脸色并非死灰,反而透着一丝奇异的、仿佛被魔法维持着的红润。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规律而缓慢。若非知晓内情,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一个陷入深度昏迷的普通病人。但我知道不是。我走到床边,静静地看着他。灵狐从我伪装过的外套口袋里探出一点脑袋,光屑微微波动,传递来一种复杂的感应——生命的气息确实存在,但非常微弱、凝滞,像是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封存着,底下是几乎停止流动的活水。更深处,还有一丝极淡的、属于彼岸花力量残留的、介于生死之间的特殊印记。那是我强行干扰索命咒时留下的“锚点”,也是维持他这种状态的关键之一。小巴蒂站在门口附近,背对着我们,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门外走廊的动静,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他对我来探望这个“奇迹”似乎并无兴趣,更像是在履行一项不得不做的护卫任务。我没有触碰塞德里克,也没有尝试用任何魔法探测。只是看着。看着他年轻的脸庞,那上面还残留着霍格沃茨优秀学生的明朗轮廓,尽管此刻被一种绝对的静止所覆盖。我想起他在迷宫里警惕而坚定的眼神,想起他毫不犹豫与哈利共同触碰奖杯的瞬间,想起在墓地,那道绿光袭向他时,他眼中可能闪过的惊愕与……未尽的不甘。我救了他吗?从索命咒下抢回了一线生机。但代价是,他困在了这种不生不死的夹缝里。圣芒戈最好的治疗师和魔法伤病专家们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归咎于“索命咒的未知变异影响”和“强大的求生意志带来的奇迹”。他们用尽方法维持他的生理机能,却无法唤醒他沉睡的意识。他的灵魂(如果还存在)仿佛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梦境,或者更糟,停留在了索命咒降临前那一刹那的永恒瞬间。这比死亡更好吗?我不知道。对于信奉“死亡是伟大解脱”的我而言,这种状态或许更加……残酷。它剥夺了终结的平静,只留下无尽等待的虚无。但这是我当时能做的唯一选择。在那种情况下,彻底逆转索命咒已不可能,我只能用白色彼岸花之力强行扭曲其“即死”规则,将结果导向一个模糊的、非生非死的“停滞”点。这已经严重越界,并因此背负了死神交易的代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我轻轻吐出一口气。病房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此刻听来像是一种冷漠的倒计时,计算着这种诡异平衡还能维持多久。“该走了。”小巴蒂压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门外的傲罗似乎开始了新一轮的交接或巡查。我点了点头,最后看了塞德里克一眼。然后,我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有些意外的动作。我微微俯身,靠近他的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或许加上灵狐)能听清的、极其轻微的气音,清晰地说道:“愿命运保佑你,塞德里克·迪戈里。”这句话,和我之前对小巴蒂描述“索命咒变种”时,那句充满黑色幽默和冰冷仪式的“愿命运保佑你”如出一辙。但此刻说出来,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戏谑或讽刺。只有一种近乎陈述事实般的平静,以及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某种期望?期望什么?期望他这被强行停滞的命运,最终能找到一个出口?无论是苏醒,还是真正安息?期望我这番越界干预,最终不会只是一个徒劳而残酷的玩笑?我不知道。说完,我直起身,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灵狐缩回口袋,光屑平稳。小巴蒂在我靠近时,极快地瞥了我一眼,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似乎捕捉到了我最后那句低语,但并未多问。我们默契地保持着一前一后、略带忧色的“探病亲属”姿态,沉默而顺利地离开了圣芒戈。回到艾尔德庄园,卸去伪装,我们各自返回住处。一路无话。但那句“愿命运保佑你”,却仿佛留在了圣芒戈五楼那间安静的病房里,留在了塞德里克·迪戈里永恒沉睡的耳边,也留在了我自己的心底。探望塞德里克,像是对上学期末那场惊心动魄的墓地事件,画上了一个平静而略带沉重的句点。我看到了自己“越界”的成果,也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无法掌控的变数与代价。假期,真的快要结束了。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汽笛声,似乎已经在遥远的地方隐约响起。新的学年,新的棋局,新的危险与秘密,正在前方等待着。而我,带着关于格林德沃的“长期项目”,带着与小巴蒂之间愈发微妙难言的关系,带着对塞德里克那句不知是祝愿还是嘲弄的低语,也带着彼岸花契约与预言加身的沉重,即将再次踏入那座古老的城堡。风暴将至。而我,这个自称“旁观者”却又不断介入的“变量”,这次,又会将命运的轨迹,引向何方呢?至少,在出发前,我给出了我的“祝福”。无论命运是否接受。开学前的最后几日,阳光似乎也变得匆忙起来,灼热而短暂,仿佛急着为这个漫长又暗流汹涌的夏天收尾。霍格沃茨的来信准时抵达艾尔德庄园,厚重的羊皮纸上印着校徽,列出了五年级需要采购的书籍和物品清单。我的目光在一项项物品上扫过,羽毛笔、羊皮纸、标准药剂原料……最后停留在黑魔法防御术课本那一栏:《魔法防御理论》,威尔伯特·斯林卡着。我轻轻“啧”了一声。又是理论书。回想过去四年,洛哈特的自恋小说,卢平教授实用的实践课(虽然短暂),还有上学期假穆迪(小巴蒂)那些残酷却有效的“演示”……相比之下,这本《魔法防御理论》听起来就透着一股陈腐的、纸上谈兵的味道。“看来新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偏好‘安全’的理论教学。”我将信纸递给坐在对面、正安静喝着茶的小巴蒂(经过一个暑假,我们在某些时刻已经能这样相对“平和”地共处一室,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他接过信纸,灰蓝色的眼睛扫过清单,在看到黑魔法防御术课本时,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眉梢,嘴角泛起一丝熟悉的、略带讥诮的弧度。“斯林卡。”他低声念出作者名,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一个老古板,着作等身,但据说实战经验少得可怜。他的理论……四平八稳,挑不出错,也学不到什么真正有用的东西。”“听起来像是魔法部会喜欢的类型。”我评论道,起身准备换衣服,“正好,有些魔药材料需要补充,顺路去把书买了。”小巴蒂放下信纸,没有立刻表态。自从那次圣芒戈探望后,我们之间似乎多了一层心照不宣的沉默,关于塞德里克,关于那句“愿命运保佑你”,关于许多未言明的复杂思绪。但他对于外出的抗拒明显减少了,或许是因为习惯了这种伪装下的短暂“放风”,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需要我……”他开口,语气平淡。“一起吧。”我没等他说完,径直走向门口,“复方汤剂老规矩。”对角巷的喧嚣扑面而来,即使是在开学前的采购高峰,今年的气氛也明显与以往不同。街道上行人匆匆,家长们脸上少了些往日的轻松,多了几分警惕和忧虑,交谈时声音压得很低,目光不时警惕地扫过四周。店铺的橱窗里,原本花花绿绿的玩笑商品旁,赫然摆着诸如“家用防护咒大全”、“便携式窥镜”、“紧急门钥匙(需申请)”之类的实用(或者说,令人不安)商品。《预言家日报》的售报亭前挤满了人,头条标题一如既往地粉饰太平,但人们翻阅时紧锁的眉头泄露了真实情绪。,!我们伪装成一对来自北方的、有些土气的巫师兄妹(我坚持的恶趣味),混在采购的人流中。小巴蒂扮演的“哥哥”沉默而拘谨,但眼神比最初熟练了许多,能自然地避开巡逻的傲罗视线,也能在我示意时,笨拙地帮忙拿取物品。丽痕书店里人头攒动,空气中弥漫着新旧纸张和皮革装订的味道。我们好不容易挤到黑魔法防御术教材的专区,那里堆着成山崭新的《魔法防御理论》。淡紫色的封面上印着复杂的花体字和某种象征“防护”的纹章,看起来厚实又……乏味。我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目录清晰,章节规整,从“恶咒的基本原理”到“常见黑魔法生物的习性(及理论应对)”,再到“国际巫师联合会防御准则概述”……确实如小巴蒂所说,四平八稳,面面俱到,但字里行间充斥着“应当”、“建议”、“在理论情况下”这类词汇,透着一股远离实战的学究气和怯懦。旁边一对格兰芬多模样的新生和他们的母亲正在抱怨:“妈妈,这书看起来好无聊!我们去年还有机会对付博格特呢!”“亲爱的,要听从学校的安排。”那位母亲低声安抚,但眉宇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现在……情况特殊,安全第一。”我合上书,将它夹在腋下,又去挑选其他科目的课本。小巴蒂默默地跟在一旁,帮我拿着不断增多的书堆。结账离开书店,走到相对人少一点的街角,我将那本厚厚的《魔法防御理论》抽出来,又随意翻了翻,然后抬头看向小巴蒂。他正望着街道对面一家新开的、招牌夸张的“福吉部长官方认可防护用品店”,眼神有些飘忽。“不得不说,”我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入他耳中。他收回目光,看向我。我晃了晃手里那本崭新的、充满“安全”理论的书,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评价意味:“你教得不错。”他明显愣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提起这个,还是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我没等他反应,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口吻说道,目光却意有所指地扫过周围那些行色匆匆、面带忧色的人们,最后落回他脸上:“实践性强,直观,虽然手段……嗯,颇具特色。至少比这东西,”我又晃了晃书,“有用得多。”小巴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被一个“学生”这样评价自己曾经的“教学”(尽管那教学背后是残酷的阴谋和操控),这种感觉恐怕相当怪异。但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用嘲讽或尖锐来武装自己,只是沉默着,似乎在咀嚼我话里的含义。我接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划开了某个他一直试图回避或合理化的事实:“只是你有点被你主人下套了。”这句话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瞬间远去。我迎着他陡然锐利起来的目光,缓缓吐出那个在霍格沃茨几乎成为某种黑色幽默的事实:“霍格沃茨的人基本都知道,那门课被诅咒了。教的人,不过一年,就会倒霉。”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下。洛哈特住进了圣芒戈长期病房,奇洛变成了一堆灰烬,卢平因狼人身份暴露被迫辞职,假穆迪(也就是他小巴蒂本人)暴露后被摄魂怪之吻(在世人认知中)……现在,又来了一个注定捧着《魔法防御理论》的不知名新教授。这几乎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一个带着不祥预兆的循环。“黑魔王让你去假扮穆迪,去教那门课,去确保火焰杯计划……”我顿了顿,没有说出“杀死哈利”的具体目的,但意思不言而喻,“他给了你任务,给了你权限,甚至可能给了你一种……‘重返荣耀’或‘证明价值’的错觉。但他把你放到了那个被诅咒的位置上。无论计划成功与否,那个‘疯眼汉穆迪’的身份,在那个学年结束时,都注定无法安然脱身。”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着痛苦、恍然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所取代。“他利用了那个诅咒,利用了那个职位必然的‘流动性’和关注度,作为他计划最完美的掩护和舞台。而你这个执行者,”我的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有冷静的剖析,“在踏上讲台的那一刻,无论最终成败,其实都已经……被放到了祭坛上。区别只在于,是被邓布利多揭穿,还是被魔法部‘处理’,或者以其他方式‘倒霉’。”街角的风吹过,卷起地上几张废旧的预言家日报,发出哗啦的声响。小巴蒂的脸色在复方汤剂的伪装下看不出太大变化,但他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剧烈地闪烁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崩塌,又有什么在痛苦的灰烬中艰难地重新认知。,!他一直将自己视为黑魔王伟大计划中忠诚而重要的棋子,甚至为此感到骄傲和狂热。他或许想过失败的风险,想过被抓获的后果,但他可能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他所占据的,本身就是一个被命运(或者说,被霍格沃茨那个古老的职位诅咒)标记为“牺牲品”的位置。他的主人,在赋予他任务的同时,是否也早已将他视为可以随时抛弃的、注定要消耗在诅咒中的……一次性道具?这个认知,比任何关于父亲或理念的剖析,更直接地动摇了他对伏地魔“绝对信任”和“价值认同”的根基。我看着他眼中翻腾的痛苦与混乱,没有再说什么。有些伤口,需要自己撕开,自己消毒。我转过身,抱着那摞新书,朝着下一个需要采购的店铺走去。灵狐在口袋里轻轻动了动。走了几步,我像是想起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僵立在原地的“哥哥”,用寻常的语气提醒道:“走了,还得去买新的天平。别发呆。”他猛地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那里面有许多未竟的话语和激烈的情感,但最终,他只是沉默地跟上,从我手中接过一部分沉重的书籍。我们继续汇入对角巷的人流,像无数个为开学做准备的家庭一样寻常。但我知道,刚才那番话,像一颗冰冷的种子,已经埋进了他混乱的心田。关于诅咒,关于利用,关于他那位“主人”可能从未言明的、冷酷的算计。这或许比任何关于“爱”或“理念”的辩论,更能让他开始真正审视自己所追随的一切,以及自己在其中真实的位置。毕竟,认清自己是一枚棋子并不难。难的是认清,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被设计好要抛弃在棋盘边缘的那一枚。新学期,新课表,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和那本厚重的《魔法防御理论》……看来五年级的生活,注定不会平静。无论是在课堂上,还是在课堂之外,那些关于权力、阴谋与牺牲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而我,这个刚刚又随手拨动了一下某个危险灵魂琴弦的旁观者,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在新的棋局里,我这张“变量”牌,该如何摆放了。:()hp德拉科马尔福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