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宝贵2(第1页)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收敛了笑意,靠回椅背,目光平静地落回他依旧带着一丝未散窘迫的脸上,“你的警告我收到了,风险我也很清楚。”他的眉头依旧紧蹙,但紧绷的肩膀似乎微不可察地放松了半分,仿佛我那句“不开玩笑”终于让他从那尴尬又恼人的“关心”指控中暂时解脱出来。然而,我这句看似安抚的话,紧接着的却是:“不过,‘宝贵’的建议往往来自于真实的顾虑,这比纯粹的恐吓有价值得多。”我又提了“宝贵”。他灰蓝色的眼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喉结微动,但这次他没有立刻激烈反驳,只是抿紧了唇,将视线固执地定在壁炉跳跃的火焰上,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全心投入研究的奥秘。我无视他这份无声的抗拒,继续用那种近乎学术探讨的口吻说道:“所以,基于这份‘宝贵’的建议,我们或许可以更实际地评估一下。如果暂时抛开‘找死’这个终极风险,单从技术层面,你认为最不可能被突破的环节是什么?是身份验证的绝对严密性,还是纽蒙迦德本身的魔法防护?或者,是接近格林德沃本人时可能面临的其他未知危险?”我将“我们”这个词自然而然地嵌入了进去。不再是“我”的疯狂计划,而是“我们”可以一起探讨的技术难题。这是一种模糊界限的策略,将他也拉入了这个荒谬议题的思考圈,哪怕只是被动的。小巴蒂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再次摩挲着书页边缘。雨声淅沥,炉火噼啪。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带着一种近乎粘稠的张力。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再次用愤怒的嘲讽搪塞过去时,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也更加……冷静,一种近乎认命般的、被逼到墙角后反而豁出去的冷静。“身份。”他吐出两个字,目光依旧没离开火焰,但焦点似乎已经不在那跳动的光影上,“伪造或借用身份混过德国魔法部的初步筛查,或许有可能,尤其如果你背后真的有……足够特别的资源。”他显然想到了青砚哥哥那条线,“但纽蒙迦德的看守,尤其是负责接触格林德沃的核心警卫,他们接受的识别和审查是另一回事。很可能涉及血缘魔法、记忆验证,甚至是与囚犯本人的某种……状态绑定。任何未经原始授权记录的灵魂波动或魔力特征靠近,都可能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专业的语言:“那里的防护……我听说过一些传闻。不仅仅是反幻影移形和反门钥匙。整个监狱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古老的生命体魔法阵的一部分,以那片土地本身的魔力和北海的某种……‘寂灭’气息为能源。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不仅会被发现,还可能被魔法阵本身‘吞噬’或‘同化’。外围巡逻的傲罗反而是最不重要的一环。”他终于抬起眼,看向我,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激动或窘迫,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陈述事实般的锐利:“至于格林德沃本人……就算你能奇迹般地、悄无声息地站在他面前,我怀疑他是否还能进行有意义的交流。几十年的绝对孤寂,没有魔杖,没有书籍,没有除了看守之外的任何接触……那足以摧毁任何人的理智。你看到的,可能只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或者一个只剩下疯狂呓语的影子。你的‘验证’和‘感受’,很可能毫无意义。”他说得很详细,很“专业”,几乎是在用他所能知道的一切,来描绘一幅令人绝望的、固若金汤的图景。这不是恐吓,更像是一种……展示。展示这个计划的荒谬和不可能。我安静地听完,手指在茶杯光滑的弧线上轻轻划过。“嗯,身份绑定,古老生命魔法阵,还有囚徒本人的‘非人化’风险……”我缓缓重复着他提到的关键点,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听起来确实比我想象的还要……棘手。尤其是那个魔法阵,以土地和海洋的‘寂灭’气息为能源?有点意思,像是某种将囚禁本身与自然环境永恒化、绝对化的手段。这手法……很‘德国’,也很符合格林德沃曾经试图掌控的那种宏大、冰冷的‘自然法则’理念。”我的评论依旧带着那种抽离的、分析性的味道,仿佛我们讨论的不是如何闯入世界上最危险的监狱之一,而是在点评一件古老艺术品的创作思路。然后,我放下茶杯,抬起头,迎上他带着审视和一丝“看吧我就说”神情的目光,嘴角又弯起了那个极淡的、却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谢谢你的分析,巴蒂。很详尽,也很有价值。”我语气诚恳,随即话锋轻轻一转,像一片羽毛落地般自然,“不过,我好像没说过……现在就要去,对吧?”他愣住了。脸上那种“看吧我就说”的笃定表情凝固了,渐渐被一丝茫然和更深的困惑取代。“我确实想去看看,看看纽蒙迦德,看看格林德沃。这个念头是真的。”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雨幕,声音平静地流淌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悠远的意味,“但不是现在。不是在我对魔法阵原理一知半解,对身份验证漏洞毫无头绪,对格林德沃现状只有臆测的时候。”,!我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现在去,就像你说的,大概率是‘找死’,或者白跑一趟,看到一堆废墟和一个疯子。”我耸了耸肩,动作带着点罕见的随意,“那多没意思。也对不起你刚才这么‘宝贵’又专业的风险评估。”“那你想……”他迟疑地问,眉头又皱了起来,完全跟不上我思维的跳跃。“我想的是,这可以成为一个……长期项目。”我的眼睛微微亮起,不是疯狂的光芒,而是一种属于计划制定者、看到漫长挑战时的、冷静的兴奋,“一个需要慢慢收集情报、研究原理、等待时机、甚至可能需要特定‘钥匙’或‘契机’才能开启的……‘旅行’。”我走回椅子旁,但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比如,我需要更深入地了解那种‘以寂灭气息为源’的古代魔法阵,它的核心符文、能量节点、周期性薄弱环节在哪里。这可能需要查阅一些被封存的、或者流散在私人收藏家手里的古籍。”“再比如,身份绑定……如果无法伪造或借用,有没有可能在特定条件下‘暂时屏蔽’或‘欺骗’这种绑定?或者,有没有可能通过影响绑定体系中的某个‘人’——比如某个关键看守——来间接获得‘许可’?”“还有格林德沃本人……他是真的疯了吗?还是仅仅关闭了对外交流的通道?如果有某种东西——比如一段特定的记忆,一个他曾经关注过的符号,甚至是一个能引起他共鸣的、关于‘更伟大的利益’或‘邓布利多’的尖锐问题——能否短暂地唤醒他残存的意识?”我一口气抛出好几个方向,每一个都像是一个有待探索的分支课题,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危险性,但又奇异地散发着诱人的、属于“解谜”的魅力。“你看,”我看着他越来越惊讶、也越来越复杂的表情,语气轻快了些,“这样一来,去纽蒙迦德就不再是一个冲动的、自杀式的冒险,而变成了一场……漫长的准备和等待。期间我可以做很多其他事,上学,写论文,观察伏地魔的动向,研究我自己的那些小问题……顺便,一点点地收集关于这个‘长期项目’的拼图。”我重新坐回沙发,抱起不知何时跳上来的灵狐,轻轻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灵狐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光屑平稳流淌。“所以,巴蒂,别一副我要明天就拉着你一起跳火坑的样子。”我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丝促狭,“我只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分享了一下我的一个‘未来旅行愿望清单’,并且,非常‘宝贵’地征求了一下你这半个‘业内人士’的初步意见而已。”我歪了歪头,补充道:“毕竟,有个目标等着,哪怕是遥不可及、危险重重的目标,日子也会过得更有……期待感一些,不是吗?总好过一直困在过去的泥潭里,或者漫无目的地漂浮。”雨声似乎小了一些。小巴蒂久久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困惑,逐渐变成一种深沉的、难以解读的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极轻的、混合着无力、荒谬,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种天马行空又异常冷静的“长期疯狂”所隐隐触动的……叹息。他知道,她不是开玩笑。她是真的在规划,在等待,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手或考古学家,盯上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并开始为之进行可能长达数年、甚至更久的准备。而这种“等待”本身,这种将疯狂稀释成日常、将危险转化为“期待”的奇特心态,或许比立刻行动,更让他感到一种……深不见底的寒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被这种非人般的冷静和执着所隐隐吸引的悸动。“你真是个……”他最终喃喃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没有说完。“疯子?”我替他说完,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澄澈的坦然,“可能吧。但疯子有时候,活得比正常人更……清晰。”我站起身,准备离开。“好了,雨好像小了。今晚的‘未来旅行研讨会’就到这里吧。”我抱着灵狐向门口走去,“谢谢你提供的‘技术咨询’,克劳奇先生。很有启发性。”手放在门把上,我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关于身份绑定的‘人’为突破口……你刚才提到的‘关键看守’,有没有什么……更具体的特征或人选方向,哪怕只是传闻?比如,他们通常来自什么样的家族?或者,需要具备什么特殊的魔法资质?”我又抛出了一个具体的、需要他“专业知识”的问题,将这场对话的尾声,再次拉回了“技术探讨”的频道。仿佛刚才那关于“担心”、“宝贵”、“长期项目”和“期待感”的所有微妙波澜,都只是研讨过程中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小巴蒂看着我的背影,沉默了几秒。“……不知道。”他最终生硬地回答,“那是德国的最高机密。”“好吧。”我无所谓地应了一声,拉开门,“晚安。”门轻轻合上。留下他独自对着炉火,和脑海中那幅由“长期项目”、“古代魔法阵”、“身份绑定欺骗”、“唤醒初代黑魔王”等疯狂词汇勾勒出的、遥远而危险的未来图景,久久出神。雨,似乎真的快要停了。:()hp德拉科马尔福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