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西行路(第1页)
厚重的ai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谷内众人担忧与期盼的目光隔绝。唐小猫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坚固的门扉,深吸一口气,转回身,紧跟上前方那抹玄色的挺拔身影。毒瘴如墨,粘稠得几乎化不开,带着浓烈刺鼻的腐坏气息。光线被吞噬,周围是令人窒息的暗绿与死寂。唐小猫骑在温顺的白马背上,紧紧跟在皇甫少白身后三尺之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无形的、温润而坚韧的力量笼罩着她,将那些致命的毒雾死死隔绝在外。那是独属于皇甫少白的灵力屏障,稳定而强大,让她在这片绝地中,奇异地感受到了一丝安心。马蹄踏在干裂板结、了无生机的土地上,发出空洞的回响。除了这单调的声音,四下里静得可怕,连风声都仿佛被毒瘴吞噬了。唐小猫忍不住悄悄打量着前方的背影。玄色的大氅随着乌骓马的行进微微摆动,那人肩背挺直,仿佛任何险恶环境都无法让他弯折分毫。她心里那点因离别和未知而生出的忐忑,似乎也被这沉默而可靠的身影抚平了些许。约莫行了两刻钟,前方的皇甫少白忽然勒马停下。此处是一片乱石坡,视野稍稍开阔,但除了嶙峋怪石,依旧只有无尽毒雾。“此处即可。”皇甫少白的声音清冷依旧,穿透了粘滞的空气。唐小猫会意,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下一瞬,周围景物骤然变换。令人窒息的腐臭气息被清新甘冽的空气取代,灰暗绝望的色调被充满生机的葱茏与温暖覆盖。他们已置身于唐小猫的空间之内。两匹马骤然换了环境,略显不安地踏着步子,但很快便被丰美的水草和安宁的氛围安抚,低头啃起了嫩草。皇甫少白对此早已熟悉,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远处忙碌的“傀儡”(ai机器人)和金黄的麦浪,最终落在了停放在别墅旁空地上的那辆银灰色低空悬浮勘探车上。流线型的车身在空间恒久明亮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走吧。”他言简意赅,径直走向驾驶座,动作熟稔,仿佛这已是做过许多遍的事。唐小猫赶紧小跑着跟上,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确实,这已经不是皇甫少白第一次驾驶这辆勘探车了,早已对其操控了如指掌。上次他曾跟唐小猫租过此车勘探车往返过一次,那辆租勘探车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皇甫少白坐上驾驶座,修长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随意点了两下,动作流畅自然。勘探车发出低沉的嗡鸣,平稳悬浮,蓝色光带流转。前方的全息界面亮起,显示出清晰的路线和参数。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左手设定好预设的西域楼兰坐标,右手已搭上球形操控杆。勘探车轻盈滑出,穿过山谷,越过田埂,在唐小猫心念开启空间门户的瞬间,如游鱼般滑入外界灰暗的天际。能量护罩无声展开,隔绝了外界翻涌的毒瘴与开始飘落的、夹杂灰烬的肮脏雪粒。车内温暖如春,安静得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微声响。车辆在皇甫少白的操控下,迅速提升高度,然后骤然加速,化作一道银灰色的流光,向着西方疾驰而去。速度极快,却异常平稳。唐小猫起初还趴在窗边,好奇地看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模糊不清的、被毒雾笼罩的荒芜大地。但除了灰绿与惨淡,实在没什么可看。加上车内太过舒适安静,困意便阵阵袭来。昨晚因兴奋和对未知旅程的隐隐期待,她其实没怎么睡好。她偷偷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发沉。悄悄瞥一眼旁边,皇甫少白坐姿依旧挺拔端正,侧脸轮廓分明,目光落在前方虚空(实则是看全息界面上的数据),神情专注而淡漠。车内的静谧似乎让他很适应,或者说,他本身就是制造这种静谧氛围的源头。算了,不打扰大佬开车了。而且,有他在,安全肯定没问题。唐小猫这么想着,最后一点挣扎的意志也溃散了。脑袋一歪,靠在柔软的头枕上,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沉沉睡去。在她睡着后,皇甫少白清冷的目光从前方移开,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少女似乎睡得很熟,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长睫如扇,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噘着,显出几分不自知的稚气。他静静看了两息,左手食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副驾驶的座椅靠背向后调整了一个更缓的角度,同时,车内温度似乎也微微调高了一度,更加适宜睡眠。车载系统中储存的一段极其舒缓的、有助于放松精神的自然风音被悄然开启,音量低至几不可闻,却恰到好处地营造出更安宁的环境。做完这些,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前方铅灰色的、风雪渐浓的天际。俊美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向来清冷如寒潭的眸底,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漾过,又迅速归于平静。勘探车在他的操控下,以惊人的速度,平稳而沉默地朝着西域楼兰的方向前进。忘忧谷内,欧阳家的客厅。,!送行的喧闹早已散去,谷口重归平静。欧阳容御却仍坐在窗边的圈椅里,手中把玩着一个早已凉透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被阵法光华微微映亮的、不断翻滚的毒瘴上,有些失神。欧阳枫与皇甫静交换了一个忧心的眼神。知子莫若父母,儿子对那位唐姑娘的心思,他们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如今唐姑娘已随那位深不可测的九皇弟(皇甫少白)离去,儿子这般情状,着实令人担忧。“御儿,”欧阳枫轻咳一声,温和开口,“可是在忧心谷外之事?或是……唐姑娘的安危?”欧阳容御回过神,放下茶盏,勉强笑了笑:“爹,娘,我无事。只是见这毒瘴日复一日,不见消退,心中烦闷。唐姑娘有……有慎王殿下相护,想来无碍。”他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个称呼,语气平静,但袖中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如此。九皇舅何等人物,神通广大,唐小猫跟着他,远比留在谷中或跟着自己更为安全,也或许能有更大的机缘。可理智明白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她毫不犹豫地随另一人远去,甚至不曾回头多看一眼送行的人群……那股闷滞的涩意,却堵在胸口,挥之不去。皇甫静心中轻叹,正欲再劝,客厅门被推开,夜明(皇甫夜)与欧阳朔、欧阳容玉走了进来。“御儿独自在此,对景伤怀?”夜明笑着走进,很自然地寻了主位旁的椅子坐下。他如今常服简居,气质收敛,若非偶尔流露的威严气度,几乎与谷中寻常长辈无异。在谷中这几日,所见所闻,无不颠覆他过往认知,亦让他对那位九皇弟的评价,越发莫测高深。“皇舅舅。”欧阳容御起身行礼,敛去面上郁色,“不过偶感时艰,让您见笑了。”欧阳容玉安静侍立在父亲欧阳朔身后,目光轻轻掠过堂兄微蹙的眉心,心下明了。情愫暗生,最是磨人。她自己不也曾对那位九王爷有过一丝少女遐思么?只是看得更清楚,那份遥不可及,便也放得更快,更彻底。唐姑娘与慎王殿下之间,有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奇异的默契与联系。堂兄他……怕是还未全然看清,或是不愿看清。夜明何等眼力,只一眼便窥见欧阳容御心结所在。他端起新沏的茶,袅袅热气氤氲了他深邃的眼眸。“少白之能,非你我所能揣度。唐姑娘亦非常人,福缘深厚。他们既有此缘份同行,自有其道理。御儿,你是欧阳家这一代的翘楚,眼光当放得更长远些。这忘忧谷虽好,终非久留之地。天下之变,家族之责,尚需你担在肩上。”这番话,语重心长,既是开解,亦是点醒,更是期许。提醒他莫困于儿女情长,这崩坏时局下,有更重的担子需要他去扛。欧阳容御身躯微微一震,抬眸看向夜明。对方眼中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与一种沉静的睿智,仿佛能看透他心底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怅惘。是啊,他在此独自郁结,于事何补?于情何益?唐小猫自有她的路途,而他欧阳容御,亦有自己必须承担的一切。谷外的毒瘴,离散的族人,家族的出路,乃至这倾颓的天下……哪一桩,不比他这点未曾言明的心思更为紧要?胸中那股浊气,仿佛被这番话语涤荡开了些许。他深吸一口气,眼中迷茫与郁色渐渐褪去,重新凝聚起属于欧阳家未来掌舵人的清明与沉稳。“皇舅舅教诲的是,是容御一时迷障了。多谢皇舅舅点醒。”欧阳枫与皇甫静见他神色清明起来,显然是想通了关窍,心下顿安,看向夜明的目光满是感激。夜明摆摆手,笑道:“迷途知返,善莫大焉。好了,今日难得人齐,静儿,听闻你最近会下厨?为兄可是要好好尝尝。”皇甫静展颜一笑:“不过是些家常小菜,亏得前日喜睇、秀娘和石大娘送了好些新鲜菜蔬肉食来,今日正好,我们一家团聚,吃顿安心饭。”她与欧阳容玉转入后厨,不多时,便与仆妇端上几碟清爽时蔬,一钵香气四溢的炖鸡,一条鲜嫩清蒸的鱼,并几样精致小菜。欧阳朔不知从何处摸出一小坛自酿的米酒,酒香清醇。众人围坐,欧阳枫作为家主,举杯道:“危难之际,能得此方寸安宁,亲人团聚,已是幸事。愿天佑善地,灾厄早散,亦盼远行之人,诸事顺遂,早归平安。”“愿天佑善地,早归平安。”众人举杯相和。欧阳容御将杯中清甜微辣的米酒一饮而尽,那点郁结似乎也随酒意散去不少。他望向窗外,目光似乎要穿透那重重毒障与风雪,抵达不可知的远方。唐姑娘,望你前路坦荡,一切顺遂。他在心中默念。而此时,万里高空之上,勘探车如一道沉默的银色闪电,撕开灰暗的云层。副驾驶座上的少女睡得正沉,甚至无意识地咂了咂嘴,仿佛梦到了什么好东西。驾驶座上,皇甫少白目光扫过全息界面上稳定的参数和飞速缩减的距离,一切顺利,预计抵达时间就在几个时辰之后。他微微侧首,瞥了一眼身旁酣睡的唐小猫,少女的睡颜毫无防备,透着一种全然信赖的安宁。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前方被浓云和风雪笼罩的、苍茫的天际线。深邃的眼眸映着窗外飞速流过的混沌景象,平静无波,无人能窥见其下潜藏的思绪。楼兰,故国。经年未归,不知此番,又将面对何种风浪。银灰色的流线型车体,悄无声息地划过天际,载着沉睡的少女与沉默的守护者,投向那片掩埋在黄沙与传说之下、此刻或许正暗流汹涌的古老土地。:()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