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清晨与新客（第1页）

唐小猫醒来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厚厚的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的光线明亮，昭示着时辰不早。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果酒喝得有些多了，记忆停留在被娘亲拉回来，后面就有些模糊了。“唔……守岁……”她嘟囔了一声，想起自己信誓旦旦要守岁，结果还是睡着了，不由得有点赧然。不过，除夕夜的快乐和满足感还充盈在心间，让她嘴角不自觉地翘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她掀开柔软暖和的羽绒被，赤脚踩在铺了厚绒地毯的地板上，触感温暖舒适。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窗帘，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瞬间映入眼帘。“下雪了？”唐小猫眼睛一亮。昨晚的雪下得不大，但足以给山谷披上一层洁白的薄毯。远处的山峦、近处的屋顶、光秃秃的树枝，都覆着晶莹的雪，在冬日阳光下闪闪发光，空气清冽干净，让人心旷神怡。她快速洗漱，换上舒适的居家棉服，趿拉着柔软的棉拖鞋，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一楼客厅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爹，娘，早啊！”唐小猫一眼就看到唐阳和杨喜睇正坐在餐厅的长桌前吃早饭。“猫儿醒了？”唐阳抬起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快过来吃，你娘给你留了豆浆和包子，还热乎着。”“头还疼不疼？昨晚让你别喝那么多果酒，偏不听。”杨喜睇嘴上嗔怪着，手上却麻利地给女儿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又夹了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唐小猫笑嘻嘻地凑过去，在杨喜睇脸上亲了一下：“娘最好了！头不疼啦，就是有点饿。”她在父母中间坐下，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豆浆，清甜的豆香瞬间熨帖了肠胃，又咬了一大口包子，肉汁鲜美，面皮松软，满足地眯起了眼。“嗯！好吃！娘做的包子天下第一！”杨喜睇被她逗笑，轻轻戳了下她额头：“就你嘴甜。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唐阳看着妻女，眼中满是温情。这样的清晨，这样安宁的吃饭时光，在几个月前颠沛流离、朝不保夕的日子里，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奢望。如今，都成了日常。“对了，爹，娘，”唐小猫边吃边问，“昨晚后来大家都玩到什么时候啊？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差不多子时末就散了。”唐阳答道，“你静姨（皇甫静）、秀娘婶子她们帮着一起收拾的，很快就归置好了。石勇和几个后生把篝火都仔细熄灭了。你不用担心。”“那就好。”唐小猫放心地点点头，又想起什么，“爹、娘，今早可有什么事发生？”唐阳和杨喜睇对视一眼，唐阳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今早天刚亮，阿大阿二开门扫雪时，在门口发现了一个昏倒的人。”“啊？”唐小猫放下包子，惊讶道，“什么人？是流民吗？他还活着吗？”“人还活着，朔雪已经把人抬进来了，安置在平房那边。”唐阳说道，“听朔雪说，是个男的，冻饿交加，虚弱得很，身上衣服破烂，像是逃难了很久。朔雪已经让人给他清洗过，换了干净衣服，喂了热水和一点米汤，现在还没醒。”唐小猫皱起眉：“就一个人？没看到有同伴吗？”“就他一个。阿大他们仔细看过周围了，没发现别人。”杨喜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同情之色，“这兵荒马乱的，一个人能逃到这里，也是命大。看朔雪他们的意思，那人暂时没有威胁，就是身子亏空得厉害。”唐小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忘忧谷位置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到。这人能摸到谷口，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有指引。不过既然朔雪他们检查过，暂时没有危险，既然朔雪带进来的，定是问过他的主子皇甫少白了，那收留救治也是应当的。谷里现在人手和物资都宽裕，多一个人吃饭不是问题，而且看样子还是个需要休养的，暂时也干不了什么重活。“等会儿我去看看。”唐小猫说道。作为谷主，有人进入山谷，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过问一下。“嗯，去看看也好。”唐阳点头，“那位王爷……咳，少白公子，好像也过去看过了。朔雪一早就去禀报了。”听到“王爷”唐小猫忍不住抿嘴偷笑。她爹自从从她这知道皇甫少白的身份，总是有种莫名的敬畏和……不知如何定位的纠结。叫“公子”太生分，毕竟人家是“王爷”；可叫“王爷”又似乎不符合现在大家平等相处的氛围，毕竟忘忧谷其他人还不知道皇甫少白的身份，而且皇甫少白本人显然也不在意这些；叫名字吧，唐阳又觉得不够尊重。最后只好折中，跟着大家一起叫“少白公子”，虽然听起来也有点怪怪的。不过，皇甫少白已经去看过了？唐小猫心想，有他把关，那人应该确实没什么问题。她快速解决掉早餐，擦了擦嘴：“爹，娘，我吃好了，我去平房那边看看。”，！“穿厚点，外面冷。”杨喜睇叮嘱。“知道啦！”唐小猫应着，跑到玄关，从空间里“变”出一件厚厚的、带毛领的羽绒服穿上，又围了条围巾，戴上毛线帽和手套，全副武装，这才开门走了出去。一出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味道。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谷中很安静，大部分人可能因为昨晚守岁，都还没起床。只有几个勤快的石大山、石勇、石大娘已经在自家别墅门口清扫积雪，看到唐小猫，都笑着打招呼。“猫儿姑娘起啦？”“小猫丫头早啊！”“吃过了没？”唐小猫也一一笑着回应，脚步轻快地朝着平房区走去。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她心里琢磨着那个新来的“客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也希望他能遵守谷里的规矩，和大家好好相处。平房区在谷地另一侧，与别墅区隔着一段距离，中间是广场和公共区域。唐小猫走到那间据说安置了人的大客房外，正要抬手敲门，房门却从里面打开了。开门的是朔雪。他看到唐小猫，微微一礼：“唐姑娘。”“朔雪，早。”唐小猫探头往里看了看，压低声音问，“听说捡了个人？怎么样了？”朔雪侧身让开：“人已经醒了。欧阳两家他们都在里面。”他没有多说，但眼神平静，示意并无危险。唐小猫点点头，走了进去。房间比她想象的要暖和，毕竟通了暖气。屋里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靠墙的床上，半靠半坐着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面容清癯但极为瘦弱憔悴的男人，身上穿着谷里提供的普通灰色棉布衣服，显得有些空荡。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丝尚未散尽的惊惶茫然。欧阳朔、欧阳枫、皇甫静、欧阳容御四人都在，或站或坐围在床边。看到唐小猫进来，几人神色都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但很快恢复正常，纷纷起身。“谷主。”“唐姑娘来了。”床上那男人——皇甫夜，或者说夜明，听到“谷主”这个称呼，浑浊疲惫的眼睛瞬间抬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和探究，望向走进来的少女。只见进来的是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身量不高，裹在一件厚厚的、样式奇特的白色“大袄”里，显得娇小玲珑。她容貌极美，肌肤胜雪，一双大眼睛清澈灵动，此刻正带着好奇和关切打量着自己。这就是……这神奇山谷的谷主？如此年轻，甚至可以说是个半大孩子！唐小猫也打量着夜明。这人虽然瘦得脱了形，脸上也有风霜之色，但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原本的轮廓颇为端正，甚至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气质，只是被如今的落魄虚弱掩盖了大半。他的眼神复杂，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陌生环境的警惕，有看到自己时的惊讶，深处似乎还藏着一抹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沧桑。“你就是昨晚在谷外昏倒的人？”唐小猫走近几步，语气平和，没有因为对方可能的“流民”身份而有所轻慢，“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杜仲大夫来看过了吗？”她的声音清脆，语调自然，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活力，却又有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主事者的气度。皇甫夜（夜明）回过神来，连忙想要撑起身，却被旁边的皇甫静轻轻按住。他嘴唇动了动，嘶哑地开口，带着久未说话的生涩和虚弱：“多……多谢……多谢谷主……收留。在下……夜明，昨夜……不慎……昏倒在贵宝地之外，幸得……相救。在下……感激不尽。”他吃力地说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谦卑有礼。欧阳静（皇甫静）方才已简单提过，谷主姓唐，是此地之主，需得敬重。唐小猫摆摆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夜明大叔不用客气，也别乱动，好生歇着。既然到了这里，就是谷里的一份子。咱们这儿没什么贵地不贵地的，就是个大家一起讨生活、求安稳的地方。你能找到这儿，也是缘分。杜大夫没来？那我等会儿去叫他过来给你瞧瞧。你先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是正经。饿了吧？我让人给你弄点软和好消化的吃食来。”她语气爽利，安排事情有条不紊，仿佛处理这类事已驾轻就熟。说完，她转向欧阳静（皇甫静）：“静姨，麻烦你先照看一下夜明大叔。我去厨房看看，让周婶她们熬点小米粥，再做点软烂的菜。”“好，猫儿你去忙，这里有我。”皇甫静连忙应下。唐小猫又对夜明笑了笑：“夜明大叔，你安心住下。等你好些了，让容御哥或者欧阳伯伯他们带你熟悉熟悉谷里。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她目光扫过夜明身上略显空荡的衣服，又道，“衣服不合身吧？待会儿我找两件合适的给你送来。”说完，她朝欧阳朔等人点点头，便转身利落地走了出去，还细心地将门虚掩上。，！直到唐小猫的脚步声远去，房间里才重新安静下来。皇甫夜（夜明）靠在床头，望着那扇关上的门，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的震惊仍未完全散去。他看向妹妹和欧阳枫他们，声音依旧嘶哑，却带着难以置信：“她……她就是此间谷主？如此……年少？”欧阳容御在一旁，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意，低声道：“舅舅，谷主虽年少，但手段通玄，心性仁厚，且有担当。这忘忧谷中一切，皆赖谷主之力。我等能在此安身，也全凭谷主收留。谷中众人，无论老幼，皆真心信服于她。”皇甫静也低声道：“皇兄，猫儿姑娘确非凡人。你日后便知。在此处，我们只是普通居民，需守谷中规矩，与其他人和睦相处。谷主待人宽和，但谷规亦是分明，你既已化名夜明，便需谨记。”皇甫夜（夜明）默默点头，心中却如翻江倒海。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竟是这神奇山谷的主人？看方才她那沉稳的气度，安排事情的利落，以及欧阳家众人对她那发自内心的尊重（虽然他们掩饰得很好，但他能感觉到），绝非寻常。再联想欧阳枫描述的谷中种种不可思议之处……这少女，究竟是何来历？他忽然想起昨夜在谷外看到的那扇奇异的银色巨门，那门后的温暖、光亮和欢笑声……难道，这一切都与这少女有关？“我……我知道了。”他最终低声道，垂下眼帘，掩去其中的复杂情绪。无论这少女是何来历，如今，她是他，是皇甫夜，是夜明的救命恩人，是给了他一方安身之地的“谷主”。过去的身份、荣耀、苦难，都已成为前尘。从今以后，他只是一个需要在这乱世中努力活下去，并试图弄明白这“忘忧谷”究竟是何等存在的……普通居民，夜明。而此刻，走出平房的唐小猫，迎着清冷的阳光，轻轻呼出一口白气。她心里琢磨着，这个“夜明大叔”看起来不像普通的流民，气质有些特别，不过既然少白叔叔和欧阳伯伯他们都默许他留下，应该问题不大。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他的身体养好。嗯，小米粥最养胃，再去空间仓库里找找有没有适合病人吃的营养品，还有合适的衣服……她脚步轻快地向公共厨房走去，开始为这位新加入的、“夜明大叔”张罗起来。忘忧谷平静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将掀起。：（）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