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深渊低语与逃亡者（第1页）

孽律深渊。苏柒的脚踏在暗紫色结晶构成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咔嚓”声。每一块结晶都仿佛凝固的灵魂哀嚎，内部封存着扭曲的面孔与无声的嘶喊。空气中弥漫着粘稠的、带着铁锈与腐朽甜腻气息的“孽律”规则，沉重地压迫着一切外来者的灵力与意志。这里没有光，只有结晶自身散发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幽芒。视线所及，是望不到边际的、由无数巨大结晶簇构成的“森林”。结晶簇之间，流淌着粘稠的、如同污血般的暗红色液体，那是高度浓缩的孽律污染具现。苏柒右臂上的“终末标记”与“伪赎侵蚀”，此刻如同被唤醒的毒蛇，在她皮肤下游走、蠕动，带来冰冷的刺痛与灼热的瘙痒。她能感觉到，深渊深处的某个存在，正通过这些“标记”，贪婪地“嗅探”着她的存在。“终于来了……被‘秤’注视的变数……”一个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那不是通过听觉，而是规则层面的共振，混合着无数男女老幼重叠的哀鸣，令人头皮发麻。“你是谁？”苏柒在心中默问，同时眼中金色数据流全力运转，【裁定之瞳】的权柄撑开一层淡金色的屏障，艰难地抵御着周围孽律规则的侵蚀。她左手已扣住一枚苏柒特制的“坍缩爆弹”，随时准备引爆制造混乱。“我？我是这深渊的‘回响’，是无数在此受刑、被剥离、被重组的灵魂碎片凝聚的……集体意识。”那声音带着嘲弄的悲悯，“你也可以叫我——‘伪赎之试’的考官。”“考官？”苏柒保持警惕，“我要‘未竟之术’的钥匙。”“钥匙就在深渊最底层，原罪祭坛之上。”声音悠悠道，“但想拿到它，你需要通过‘试炼’。这是规则，是黑殿主为所有觊觎‘未竟之术’者设下的门槛。”“什么试炼？”“很简单。”声音变得诱惑而低沉，“放弃抵抗，让你右臂上的‘伪赎侵蚀’彻底拥抱你，让它在你心中生根，发芽，绽放出属于你的‘孽痕之花’。”“一旦‘孽痕’刻下，你便能免疫大部分孽律侵蚀，获得在深渊中自由行走的权限，甚至……能有限度地调用‘孽律’的力量。届时，祭坛上的钥匙，唾手可得。”苏柒眼神冰冷：“代价呢？”“代价？”声音笑了起来，“代价就是你将永远背负这份‘伪赎之痕’。它会改变你对‘债务’、‘赎罪’、‘契约’的认知，会让你开始理解并……认同‘孽律’所代表的另一种‘秩序’。你会成为我们的一员，至少……是理解我们的一员。”“听起来像是洗脑。”苏柒毫不客气。“不，是‘启蒙’。”声音变得严肃，“小姑娘，你以为‘真赎’是什么？是高尚的牺牲？是伟大的承担？错了！那只是弱者的自我感动，是被‘那位’和古老的恐惧所绑架的懦弱！”“真正的‘救赎’，应该是以绝对的力量，重新定义规则！是用‘孽律’强制那些欠债者还债，用‘算力’精确分配每一份因果，用‘契约’束缚所有不稳定的变数！这才是高效的、可控的、能够真正‘延缓终末’甚至‘掌控终末’的道路！”“你们那个‘循环之契’，不过是‘真赎’失败路线的拙劣模仿！依赖众生自愿？可笑！众生愚昧，短视，自私！没有强制，没有惩罚，他们只会不断制造新的债务，加速终末的到来！”声音越来越激动，周围的暗紫色结晶也随之共振，发出刺耳的嗡鸣。苏柒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她在分析，在捕捉这“集体意识”话语中透露的信息。它提到了“真赎失败路线”、“强制与惩罚”、“掌控终末”——这印证了灰烬看守者和衡一传来的信息，“伪赎”体系的目标，确实是试图用一套冰冷、强制、高效的“管理方案”，取代原有基于牺牲与自愿的赎罪体系。而“未竟之术”，很可能就是这套“管理方案”的关键技术或理论雏形。“如果我拒绝接受‘孽痕’呢？”苏柒问道。“拒绝？”声音变得危险而惋惜，“那么你将永远被困在这片结晶森林中。你的灵力会被孽律慢慢侵蚀、同化，你的意识会被无数灵魂碎片撕扯、吞噬，最终成为我们的一部分——以更痛苦、更彻底的方式。”“没有其他路？”“有。”声音顿了顿，“打败我，或者……找到深渊中那个‘不和谐的杂音’，那个连黑殿主都无法完全控制的‘意外’。但前者，你做不到；后者，虚无缥缈，连我们都不知道它具体是什么，只偶尔能感知到它的存在干扰了深渊的规则流淌。”不和谐的杂音？意外？苏柒心中一动。是类似“守旧之仆”那种失控的规则造物？还是别的什么？她不再与声音交流，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裁定之瞳】的权柄让她能看到规则层面的流动。她发现，那些暗红色液体（高度浓缩的孽律）的流向，并非完全均匀。在某些结晶簇的根部，液体会出现细微的滞涩、分流，甚至逆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些异常点非常隐蔽，若非她同时身负“终末标记”和“伪赎侵蚀”，对孽律规则异常敏感，且拥有裁定之眼的洞察力，根本无法察觉。或许……这就是突破口？她朝着最近的一处规则滞涩点走去。右臂的侵蚀传来更强烈的抗拒和警告，仿佛在阻止她探究这些“异常”。同一时间，碎星海边缘，无名荒岛。灰色的传送光门消散，衡一踉跄着跌落在粗糙的砂石地面上。他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带出细碎的银色光点——那是受损的意识碎片在逸散。他紧紧捂着左臂，那里银色烙印的光芒已蔓延至肩膀，如同一个耀眼的灯塔，在荒寂的星海边无声地宣告着他的位置。“必须……尽快压制……或者……伪装……”衡一挣扎着坐起，银白色的双眼中数据流断断续续，记忆的碎片不断翻涌又沉没。他咬着牙，从怀中取出那枚算老们给予的银色晶体。晶体触手温润，内部的算力符文缓缓流转。当他将它靠近左臂烙印时，烙印的灼热和光芒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了。晶体似乎在吸收和转化烙印散发的特殊波动。“能……暂时遮蔽……”衡一松了口气，将晶体紧紧按在烙印处。果然，耀眼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最终只剩下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银色纹路，不近距离仔细探查难以察觉。但意识的损伤和记忆的混乱，无法立刻修复。他试图回想完整的计划——与苏柒的约定，下一步的会合地点，四钥的线索……但脑海中只有破碎的画面：碑林的茧，灰烬看守者的消散，算老们模糊的面孔，天佑宗战场的火光……“苏柒……黑殿……钥匙……坐标……”他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关键词，努力维持着核心目标的清晰。算老们最后给的“契约起源之地”的模糊坐标推演结果，也封存在晶体中。他尝试用残存的意识去触碰晶体内部，一段加密的信息流涌入：“目标区域：碎星海-遗忘星礁附近，‘公证之瞳’沉眠地外围的规则乱流区。疑似存在通往‘契约之海’概念空间的脆弱界面。警告：该区域时空结构极不稳定，且受‘孽律’污染与‘终末低语’双重干扰，危险性极高。建议集齐四钥持有者后再行尝试。”遗忘星礁……公证之瞳沉眠地……苏柒她们去过那里，获得了次级权柄，也发现了公证之瞳被污染。难道“契约起源之地”的入口，就在被污染的圣物附近？这中间有什么关联？衡一正竭力思考，忽然，他颈后的汗毛竖立！一股极其隐秘、但充满恶意的“扫描”波动，如同无形的触手，从极遥远的深空扫过这片荒岛！虽然左臂烙印的波动被晶体遮掩了大半，但这扫描似乎带有某种特殊的优先级，依旧察觉到了异常！“发现……裁定者血脉残余信号……坐标修正中……”一个冰冷、非人的意念碎片，顺着扫描波动隐约传来。追杀来了！而且不是缚魂殿的风格，更像是……天衡院内部那种纯粹的“秩序清算”程序！衡一猛地站起，不顾意识撕裂的剧痛，强行催动残存的灵力，向荒岛深处、一片能量紊乱的礁石区冲去！他必须立刻转移，并想办法彻底隐藏起来，或者……找到能干扰这种高级别规则扫描的环境！而在他原本停留的沙滩上，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银色数据丝线，从虚空中渗出，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开始追踪他留下的痕迹。孽律深渊中。苏柒跟随规则异常的指引，来到一处尤其庞大的暗紫色结晶簇前。这簇结晶比其他地方的颜色更深，近乎漆黑，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纹路。而就在这簇结晶的根部，那暗红色的孽律液体出现了明显的“断流”。液体流到这里，会莫名地蒸发掉一小部分，形成一个持续性的、极其微小的“空洞”。更奇怪的是，苏柒右臂的“终末标记”，在靠近这里时，传来的不再是纯粹的冰冷注视感，而是夹杂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甚至还有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食欲？仿佛“终末之秤”的注视，对这里蒸发掉的那部分孽律，产生了某种兴趣。苏柒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她小心翼翼地，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一小块品质极高的纯净灵石——这是钱多多之前提供的“硬通货”之一。然后，她将灵石轻轻抛向那个微小的“空洞”。灵石在接触空洞的瞬间，没有坠落，也没有被孽律液体腐蚀，而是……消失了。不是粉碎，不是湮灭，是如同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无影无踪。紧接着，那个微小的空洞，似乎……扩大了一丝丝。而苏柒右臂的“终末标记”，传来一阵清晰的、满足的“颤动”。一个荒诞却似乎符合逻辑的念头，撞进苏柒脑海：这个“不和谐的杂音”，这个连黑殿主都无法控制的“意外”……难道……是“终末之秤”的注视，在这个被“孽律”高度污染的环境里，自发形成的、一个微型的‘吞噬节点’？它在……偷吃孽律深渊的能量？如果真是这样……苏柒看着自己右臂上活跃的标记，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她或许，不需要接受“孽痕”。她可以尝试……喂饱这个‘偷吃者’，并以此作为筹码，和这个深渊的“规则”……谈一笔交易。：（）欠债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