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悲(第1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涂锦书,语气带着几分嘲讽:“你倒是会说话,只是不知妹妹是否知晓,你那位亲姐姐涂蟾宫,在外头给人做外室。”“会不会也是搅得人家家宅不宁,你说的名声,怕是早就被这败尽了。”涂锦书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煞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再言语。柳望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晏观音会突然提起涂蟾宫的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晏观音继续道:“我在纳采礼上所言,句句都是实情,我无父无母而长,年幼时被歹人钻了空,这才一时落难。””晏殊夫妇心术不正,觊觎晏家产业,一时把持府中事务,后竟然上门强要家主令,在我大病之时不管不顾,这些都是铁一般的事实。”她忽然微顿,朝着柳望扯了扯嘴唇,嘲笑一声儿:“怎么突然为晏家打抱不平了?你忘了当初他们把你逼上公堂,且说你与人通奸且生子一事?你忘了他们抱的是要你死的心?”说得直白,语气也足够的冰冷:“你抛夫弃女是真,贪图富贵是真,抛夫弃女也是真,如今落魄归来、见不得我过得好也是真,只是你把自己的不幸都归咎于我,骂我克父克母,不过是想找个借口,掩盖你自己的自私与不堪罢了。”这么一通下来,柳望被晏观音说得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最后竟气得眼眶发红,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下意识的就抬了手,试图用这唬住晏观音,奈何目光瞥见了晏观音身侧目光如炬的天青,她吓得的面皮一颤,又把手放了回去。她知道晏观音说的都是实情,可越是如此,她心中的怨恨就越深。她恨晏观音戳破她的伪装,恨晏观音过得比她好,也恨自己如今的狼狈与不堪。赵嬷嬷见状,硬着头皮,连忙上前打圆场:“姑太太,表姑娘,这…这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呢?老太太还在这儿呢,仔细气着老太太。”柳老夫人也沉声道:“柳望,你闹够了没有?抚光说得句句在理,你自己做错了事,不知反省,反倒来又闹这么一通,像什么样子!若是再敢胡言乱语,便给我滚出柳府!”柳望心中又气又恨,却不敢再违逆柳老夫人。她狠狠地瞪了晏观音一眼,眼底满是怨毒,咬牙道:“好!好得很!如今您是看我没了倚仗,就见这小贱人攀上了殷家,就如此的冷待与我!小贱蹄子,你这克父克母的孽障,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说罢,也不等柳老夫人说什么,她转身拉住涂锦书,快步朝着门外走去,连告退的礼数都忘了,门帘被她甩得“啪”地一声响,震得窗纸上的菊影都微微晃动。看着两人仓皇离去的背影,赵嬷嬷觑房里两位主子的脸色,随即忍不住叹了口气:“姑太太这性子,真是越来越偏激了。”柳老夫人也摇了摇头,却是有些怕晏观音就此恼怒了,她勉强地笑了笑:“委屈你了,孩子,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糊涂…糊涂啊,才来胡言乱语。”晏观音浅浅一笑,眼底的冷意渐渐散去,似无事发生般的重新坐下分拣菊瓣:“外祖母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我动气。”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接着道:“对了,外祖母,殷府昨日已派人来商议问名礼的日期,定在了十月廿五。按先前的约定,这场礼仪要在晏府举办,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先回晏府看看。”柳老夫人闻言,知道晏观音是个有主意不会轻易改变的,她本想就此将晏观音留在柳家,各项的礼节也都在柳家办…奈何她做不了晏观音的主,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按下去,口吻里带着几分关切:“十月廿五?倒也合乎礼制,只是晏府如今还有晏殊夫妇在,你如今回去,也不好做啊,这…一定要万事小心…”语气顿了顿,她看着晏观音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且问道:“蟾宫的事儿,你是何时知道的。”指尖拈着那片莹白菊瓣,迟迟未落下,晏观音抬头语气陡然冷了几分,不再是先前的浅淡嘲讽,反倒带着刺骨的锐度:“外祖母问我怎知?放着好好正经姑娘主子不做,偏要自愿给御鹤做外室,连个妾室的名分都捞不着,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玩意儿,不用我说,这事在城南那些龌龊巷弄里,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我还以为您会拦着的,涂蟾宫这可是舍了一辈子。”她刻意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盯着柳老夫人,见其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心虚。柳老夫人闭了闭眼睛,她道:“这事儿完全是你母亲和蟾宫昏了头,她们生米煮成熟饭了,这才让我知晓了,那时候也是无能为力,总不能去御家把人拉回来罢。”“是吗?”晏观音放下菊瓣,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刺柳老夫人眼底:“我不信,您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柳老夫人的心头一颤,闭眼假寐不语。“当初你们伙同御家设计,想把我送进御鹤府,想让我也做那没名没分的外室,好借着御鹤的势,保下涂氏那条贱命,我以为柳望跟我才做出这样儿的事儿,如今她竟然亲手将涂蟾宫送上那不归路,迟早有一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晏观音擦了擦手,随即起身:“您的纵容,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这话如同惊雷,落下后房里只剩一片死寂。赵嬷嬷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柳老夫人,见老太太垂着眼帘,面皮颤抖着:“蟾宫可恨死了你了,你也该恨死她了,如今她到了这个地步,你不高兴吗。”“我恨不恨她,不妨碍我说那些话,我替她感到可悲。”晏观音语气平静,话落之时,她已踏出门儿。:()晏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