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敲打(第1页)
闻言,场内气氛沉寂一瞬,却是这时,柳长赢正捏着扇子进来了。倒是巧,她是叫几个丫头端进来消暑的汤来的。“表姐,快尝尝现下很是时兴呢。”柳长赢挨着晏观音坐下来,晏观音朝着其微微颔首,没去接丫鬟递过来的瓷碗。她的指尖捻着袖角的缠枝莲纹,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语气平淡:“自然是一妥帖之处,不受人裹挟,人好的很。”“既然如此,那是有什么不能说的?”柳望着急的很,她不顾柳老夫人的眼神的示意,急急问过来,“外祖母心疼母亲,自然是人之常情,只是这心疼若是没了章法,最后就是纵容糊涂的由头。”说罢,她抬眸看向柳望,目光清冷闭眼,刺的柳望的心口儿一颤。“前些日子,母亲昏了头,闹得这府中乌烟瘴气。”晏观音一句话堵的柳望变了脸色,她蹭的一下起身,晏观音扯了扯唇角继续道:“勾结巫祝,意图变卖祖宅,只为了涂氏那条贱命,甚至对众人的面儿,说自己的亲娘“怎么不去死”这般的浑话。”“不死不休的劲儿多少人还记着呢,如今想起哭着求外祖母要见孩子,这么干净的抹去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柳望被柳老夫人扯着袖子拽着坐下,晏观音抬了抬下巴:“险些将柳家拖入万劫不复之地!”闻言,柳望脸色瞬间涨红,那脖颈的青筋绷得更紧,嘴唇嗫嚅着:“我……我那是被涂氏逼的没了办法!我怎么会和你这没心肝的东西一样冷血,我是想着我儿年幼,如今不知身在何处,我怕他受苦受罪,那才乱了念头。”“为了幼子?”晏观音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意:“为了幼子,你便掏空了柳家给涂氏铺路,为了幼子,你便任由自己被涂氏当枪使,为他做下掉脑袋的私盐,如此的不管不顾,还差点儿折了外祖母的命,将长赢吓得没了魂儿,还意图谋害我的性命?!”“母亲若是真为幼子好,就该安安分分待在秋观院儿,不再掺和涂氏的任何事,也不再提那些痴心妄想的念头,这样儿才能早些见到您的幼子!”她顿了顿,眼神带了一些凶狠,柳望咬了咬牙:“你这贱蹄子,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我是你的亲娘,你竟敢如此忤逆不孝!”晏观音不屑的笑了笑,她的语气愈发冷冽:“倒是也怪了,涂氏一个无根无凭的商户,从临华来到南阳也不过半年,敢如此明目张胆走私私盐,背后不知是藏着什么倚仗。”“我想了母亲的本事应该也没这么大,能给涂氏加这般的助力。”晏观音说着语气顿了顿,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暗,视线落在了柳老夫人的身上,只是一瞬,察觉到了晏观音的视线,柳老夫人嘴唇微颤,眼神躲闪。柳望脸色不自然的偏过头去,柳老夫人勉强的笑了笑:“抚光,你的意思是说……涂氏背后真有旁人撑腰?”“我能想到的,巡盐使定然也能想到,是鬼是神,总要露面儿的。”晏观音语气平静,柳老夫人抿着唇点了点头,她身侧坐着的柳望,也是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不安,下意识地攥紧了炕边的锦垫,用力到指节泛白。“母亲可别再糊涂下去了。”晏观音继续说道:“不管涂氏背后是谁,那到底不是咱们能惹的人,天塌下来砸不到人家身上,可是要将咱们砸个没命。”“母亲糊涂下去,要与其牵扯不清,那祸事迟早会找上门来的。”柳望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否认:“我听不懂你的话,你都是胡说什么?没有凭证坐在这里妄自揣测,胡言乱语的瞎说!”“自涂氏被抓,你惶惶不可终日,真就什么都不知道?”晏观音语气却平静得可怕:“若要自欺欺人,我也无话可说。”“你又胡说什么!”柳望强撑着一味地驳斥晏观音的话。“我今日把话放这里。”晏观音的语气带了几分强硬:“母亲若想见到幼子,便安分待在秋观院,更是要歇了要与涂氏纠葛的心思。”“还有,不准再派素华四处奔走,更不准再为涂氏那个罪人筹钱,巡盐使尚在,什么时候涂氏结了案子,柳家彻底清净了,我自然会让你们母子团聚。”这是明晃晃的威胁,柳望气的胸口疼,她指着晏观音,半晌却是说不出话来。“话尽于此,母亲若是再如此执意下去,只会是害人害己。”晏观音平静的目光扫过柳望煞白的脸,冷冷道:“到时候,别说见幼子,能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都未可知,连柳家也要被拖累。”“幼子更是要因你的糊涂遭了罪,可怜这孩子命不好爹险些要了他的命,好不容易如今活着,偏母亲又是个糊涂拎不清的,要再夺去他的命。”室内的气氛彻底的降下来,柳长赢耷拉着脑袋不语,炕上的柳老夫人无奈张了嘴又不敢说什么,只是看着柳望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下也有些不安:“如此,抚光既然把话都说明白了,你也不要再扭捏了,横竖幼子好好的,你大可放心了。”“安分些,你念着幼子安危要紧,那柳家的安危也要紧啊,涂氏那孽障的那摊子浑水,咱们再也沾不得半点了。”晏观音见状,知道这番敲打没进了柳望心坎儿,也是落进了柳老夫人的耳朵里,她起身道:“外祖母好生歇息,我就不好叨扰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柳长赢反应过来忙的追出门儿相送了一番。等从福安院儿出来,上了游廊,午后的炙光尚未退减,她抬手挡了挡,眸中的沉凝却重了。话多了,却也不是没用,方看柳老夫人的反应,该是还知道些什么,柳望当初一穷二白的回来,柳老夫人正是心疼的时候,她闭了闭眼睛,却想着,怕是如今涂氏的这事儿,也有她的牵线搭桥。:()晏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