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战机(第1页)
山阳郡,护国军大营。“王爷,小灵子回来了。”谦顺回禀。陈凛头都未抬,目光专注地盯着案几上的图纸,微抬了下食指。谦顺会意,俯首领命出帐,很快带着小灵子折返。“属下参见王爷。”小灵子躬身行礼。陈凛视线依旧没离开案几,只摆了下手。小灵子看了看谦顺,谦顺挠了挠头,没明白他的意思。小灵子无奈,又看向站在另一侧的谦和,谦和无声朝他使了个眼色。小灵子这才放心大胆地不问自答,“回禀王爷,船只已经到了横津渡口,属下怕被侯安发现,便没再往前。”“几艘?”“就近只能调来三艘沙船,还有二十艘艨艟。”“三艘……”陈凛拇指和食指轻捻,沉吟一阵,“也可。”他抬头看向谦和,“圆木和投石车准备得如何?”谦和拱手回禀,“俱已准备妥当,近几日雨水过多,暂时存放在临江郡官仓。”陈凛摩挲着手指,想了一阵,朝谦顺摆了下手。谦顺无需多余吩咐,当即躬身应是,匆匆离开,直看得小灵子暗自称奇。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一众将领便全部到齐,个个屏息凝神,等待示下。陈凛面目平和,“北齐已经公开宣战,下令山阳周边的霍州、济州等地发兵支援,最快十日便能赶至。”他看向沈定山,“沈将军,这两地的将领和侯安的关系如何?”这是沈定山第一次参与这种军议,他与帐中众人并不相熟,虽有些惴惴,但却记得沈玄的叮嘱——只需跟陈凛诚实以对,其余皆不必理会。是以沈定山闻言,淡定拱手作答,“霍州只有赵开山与侯安有些交情,济州则大半将领都是侯安同乡。”谦和追问:“也就是说济州一定会驰援?”沈定山眼皮一跳,“是。”林洗闻言,当即拱手进言,“王爷,山阳城墙坚壁,背倚淮水,占尽地利。侯安据守不出,别说十日,恐怕半年都耗得住。”山阳城墙乃青砖所筑,墙高七丈,坚固无比,想像攻打江陵那般引水灌城是行不通的。至于拿兵强攻,这十数日已经试过无数次,除了白白损耗兵力,毫无进益。山阳地势南低北高,唯一弱点是有一条邗沟穿山阳郡而过,流入北齐境内的淮水。但侯安早早分兵前出,锁住上游河道,居高临下,以逸待劳,将护国军死死据在山阳城墙和邗沟之外,近不得分毫。“所以需从速。”陈凛面目和煦,“再迟就没机会吃下这块肥肉了。”他指了指沈定山,玩笑道:“不然沈将军回大渊怕是不好过。”沈定山有心想说些违心的场面话,但忆起沈玄的叮嘱,又生生咽下,只能尴尬赔笑。因为陈凛说的一点不错,护国军已经在山阳耗了大半个月,如今激起北齐怒火,却无功而返,就算一时不被大渊舍弃,以后国战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恕属下直言,国不该计较一时之得失,而应作长久计,及时止损,方为上策。”邓良言辞恳切,他最懂蛰伏,即便再想立功,时机不对,也不会盲目硬上。“末将也认为如此。”林洗念着和沈定山有旧交,本不愿多言,但战事不容私心,他不得不劝谏,“若待北齐援兵赶至,我将腹背受敌,自陷绝境。”陈凛点点头,“诸位说的都在理。”沈定山心头一紧,几欲出列进言。却听陈凛又说道:“但北齐已经宣战,撤兵之后,北齐来攻,又当如何?我自断士气,济州援兵趁势追击,到时又会不会首尾难顾,反受其害?”沈定山听得心底一沉又一沉,果然当初攻打山阳的献策太过激进,以致如今进退两难。“所以还是需从速,只要能在十日,或者更短的时间里攻破山阳,济州援兵则不足为惧,北齐到时也要掂量掂量开战的代价。”陈凛给出唯一出路。可十日之内攻下易守难攻的山阳简直是登天之难,如何能解?沈定山愁眉紧锁。林洗却听出陈凛的未尽之意,眼睛一亮,俯首道:“王爷尽管示下,末将等无有不从!”沈定山一惊,没想到他这位心高气傲的旧识,竟对年纪尚轻的陈凛如此顺从,面上不由得愈发恭谨起来,随着帐中众人,一齐口呼,“末将等无有不从!”“好。”陈凛从容起身,走到沙盘前面。众人跟了过去,围着沙盘按位次依次站开。陈凛手拿竹枝在沙盘上比划,“沈定山率五千铁甲兵,邓良率二十艘艨艟,水陆并进,从正面强攻,林洗率五千弓弩兵在后策应。”“是!”林洗跟邓良齐声应是。沈定山见把攻城的难题交给他,心不禁抖了一下,慢了一拍方应声道:“是!”陈凛看了他一眼,又道:“不必担心,本王将谦顺给你做先锋。”这话一出,帐中众人齐齐愣住。不为别的,而是谦顺一直作为陈凛的护卫随侍左右,但凡开战,从不离开他半步。,!谦顺更是惶恐,“王爷,可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好?”“非也。”陈凛笑道:“而是山阳易守难攻,在场只有你能当此重任。”谦顺眼睛缓缓睁大,脸上现出骄傲之色,大声道:“是!”就在众人以为战术布置完毕的时候,陈凛又缓缓说道:“本王下面要说的,是此战关键。”众人齐齐一惊,刚刚那些不是吗?“谦和领一千人,用圆木将三艘沙船自横津渡口拉到淮水下游。”陈凛用竹枝在横津渡口和淮水之间划了一条线。若不是在沙盘上划了这一道,众人甚至会以为陈凛这是不了解山阳地形,才下的错误命令。横津渡口位于临江郡,与淮水并无相交,如何能让大渊的船凭空出现在北齐的淮水之上?“临江郡距淮水最近的是横津渡口,两者相距不到十里。本王想过了,沙船是平底,用圆木在下面铺成‘木道’,就像马车的车轮一样,将船拖拽到淮水,是可行的。”推舟于陆!众人齐齐倒吸一口气!冷静细想,又不得不承认,庄子所言的逆天之行,放在此时,却是破局之法。这还不算完,陈凛继续抛出惊人之语,“船进了淮水之后,将投石车搬到船上,一字排开。”沙船是运输船,并非战船,船上没有炮车和弩窗,无法形成有效进攻,但若装上投石车就不一样了。甚至投石车比装在船上的炮车能投掷的更高更远,攻击也更重更强。陆地行舟,炮车上船,这是颠覆常识,谁都想不到的法子。沈定山呼吸急促,目光灼灼看向陈凛,心悦诚服。:()撩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