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朝局(第1页)
到慎儿给自己倒了口茶,“山阳郡副将是个叫侯安的人,听说与你伯父不睦,是以坚守不降。”沈栖竹眼皮一跳,“那朝廷对此怎么看?”到慎儿一愣,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没怎么听祖父提过。”房中沉寂下来。沈栖竹和程沐芝各有心事,到慎儿知道两人经历许多事,也不敢像以往那般什么都说,生怕一个没注意触到她们的伤心处。最先打破沉默的是程沐芝。“你们再聊一会儿吧,我先回去了。”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沈栖竹脱口道:“我陪你。”程沐芝笑了笑,“我回自己家,哪用得着你陪?”从她口中听到‘回家’二字,到慎儿忍不住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沈栖竹急忙去拉程沐芝的手,“我陪你!”程沐芝拍了拍,坚定的将她的手拉开,“就让我自己去吧,这是我早晚要面对的。”沈栖竹还要再说,却被到慎儿拦下,不得不提醒道:“你们家虽说是已经归顺大渊,但北境战事未定,沈家的身份还没走公文正名,你这个时候跟阿芝一起去程家,对她并不见得是好事。”沈栖竹脸色一白。程沐芝勉强笑笑,“慎儿说的没错,咱们两个现在身份都不算干净,建康刚经历胡骨一事,我们总在一起,怕会互相拖累,还是先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再图以后吧。”沈栖竹再次拉住程沐芝的手,“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我等时机成熟,也会去看你的。”程沐芝心下动容,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压下眼中涌起来的泪,声音低哑,“我知道。”“还有我,你们两个有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去找我祖父。”到慎儿将手附到二人交叠的手上。三人眼眶泛红,相视而笑。看着程沐芝离开的背影,沈栖竹隐隐担忧,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做好了准备。到慎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们应该相信阿芝。”沈栖竹扯起嘴角笑了下,“嗯,相信她。”既是对到慎儿说,也是对自己说。到慎儿拉着她走回桌边坐下,将凉掉的茶倒了,重新给自己倒了杯热的,端起来一饮而尽。沈栖竹缓了缓,终于想起来问道:“现在建康还活着的士族大臣都有谁?”到慎儿放杯子的手一顿,叹了口气,“十去八九。”她将杯子放到桌上,神色复杂,“之前在柳静妍家宴上,我指给你认识的那些小姐,家里全遭了难。”“张相国父子扮作内常侍逃过一劫,中书省除了我祖父,还有两个舍人,尚书省里只剩一个户部尚书和三个侍中,其余都是五品以下的官了。”到慎儿语气沉沉,“还有些就是未出阁的官家小姐,听说是被一个叫邓良的内应给护下来的。”沈栖竹心头一动,“那事后……有没有人说这个邓良什么?”“自然是有。”到慎儿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当时群情激愤,甚至要求处死邓良的都有,说他是见风使舵的小人,不能轻信。”“后来呢?”“后来?”到慎儿嘲讽一笑,“临川王站出来说,邓良是他的内应,没有他忍辱负重,偷到胡骨的符节,打开城门,剩下的人一个都活不了,不满意就自尽追随自己的族人去,这才让那些人闭了嘴。”沈栖竹若有所思。到慎儿的侍女在门外敲了敲门,道:“小姐,夫人让您酉时之前回去,咱们该走了。”到慎儿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心不甘情不愿地起身告辞,“建康刚安稳没多久,阿娘担心我,我不好时时出来,你以后有事尽管递帖子给我,我有机会也会来找你的。”沈栖竹连连点头,“我知道,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到慎儿转身往门外走。沈栖竹送了两步,到慎儿又回过头,到底还是忍不住道:“有些话我说了怕你会生气,但不说又枉你我相交一场。”沈栖竹摇头,“我怎会生你的气,你有话直说就是。”到慎儿抿了抿唇,“其实现在京中对阿芝的意见很大,只不过碍于皇上旨意,加之临川王有意维护,这才忍了下来。”沈栖竹呼吸一滞。“我说这个不是要编排阿芝,而是要你有个准备,以后万一听到什么阿芝受委屈的事,也不要冲动出头。”到慎儿语重心长,“你毕竟是因为北齐人的身份才在屠城时活下来的,你再去为阿芝出头,只会让她更难做。何况山阳郡战事未定,沈家前途并不明朗,否则,北齐沈家也不会放着建康这偌大府邸不住,而在江陵逗留了。”到慎儿叹了口气,“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劝你,明面上暂时不要与阿芝过从甚密,这是为了阿芝好,更是为了你阿爹阿娘好,你明白吗?”沈栖竹脸上血色尽褪,僵硬地扯起嘴角,想开口说话,声音却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朝她点了下头表示明白。“小姐?时辰不早了,再不走就不好跟夫人交代了。”到慎儿的侍女在门外催促。到慎儿皱眉应了一声,“知道了。”沈栖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快走吧,你说的这些我都记住了,我会小心的。”到慎儿这才松了口气,依依不舍地离开了沈府。沈栖竹送走到慎儿,就匆忙去找沈万安。也是这会儿才发现,御赐的这座府邸竟比柳府还要大上许多,虽然比不得花羊城的熙华巷,但在寸土寸金的建康内城,已经算是颇大的府邸了。沈栖竹让小丫鬟带路,走了快一炷香的时间才来到一处偏院,上书‘清平’二字。院里柳树繁茂,还有一潭池水,虽然在府里的位置差些,好在环境清幽。沈栖竹来不及细看院内景色,步履匆匆进了正房,迫不及待将到慎儿说的消息统统告诉给沈万安。“阿爹,我担心山阳郡那边万一战事不顺,咱们家还是不安宁。”沈栖竹有些焦躁,自打在花羊城遇见水匪开始,她就没过几天安心日子。“临川王既然出兵山阳郡,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沈万安心有盘算,“他让咱们此时进京,或许战事不久就能结束也未可知。”沈栖竹心头一跳,临川王……:()撩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