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内情(第1页)
胡骨话音一落,殿中竟无一丝反驳之声。胡骨冷眼看着一众静若木鸡的大臣,耻笑不已,讥讽地望着高坐上方的陈宪,“瞧瞧,你们偌大一个大渊,竟找不出一根脊梁,当真可悲。”陈宪气虚力弱,却不输阵,边咳边道:“大渊的脊梁正在外征战,等他回来,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此话一出,胡骨还未反应,他旁边的宫装丽人倒率先坐不住,气愤指责道:“你还想着陈凛来救驾?!反贼不正是他亲自招降来的吗?他当初一力征讨江陵,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陈宪眉头紧皱,看了眼龙座下跪倒的一众大臣,急忙喝止,“皇后!注意你的身份,别说了!”皇后张芙见他护着陈凛,怒气更盛,猛地站起身,冲他吼道:“我为何不能说!”张芙显然对陈凛积怨甚深,喋喋不休,“去年打岭南,说是拜火教妖言惑众,那他自己后来干了什么?”她自问自答,愤怒至极,“大肆散播他临川王才是真正的天神下凡,让百姓都转而对他奉若神只!我大渊走了一个李谦士,又来了一个临川王,谁不说他打得一手好算盘?”“现在岭南只知有临川王,不知有你这个皇帝,”张芙又伸手指着胡骨,“还有他特意从江陵招降来的反贼,你还看不见他的狼子野心吗!”陈宪眉头紧蹙,突然咳嗽不止。张芙神情一滞,脸上立即浮现忧色,慌乱去替他顺气,端过御案上的温水,小心喂给他。胡骨却不想让陈宪太好过,悠悠开口,“皇后恐怕是误会皇帝了,岭南的事我不知道,但我这个‘反贼’可是被皇上逼出来的。”陈宪听出他话中之意,猛地抬起眼,冷冷看着他。胡骨此刻已经毫无畏惧,直问张芙,“皇后难道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造反吗?”他又阴恻恻地扫了跪地的大臣一眼,“诸位大人想不想知道?”无人应声,却感觉殿中众人都在等他揭开谜底。胡骨冷冷看着陈宪,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谁敢相信堂堂大渊皇帝竟然跟北周太子做起了交易?”殿中响起一阵惊讶的抽气声。烛火摇曳,映着胡骨的脸忽明忽暗,“陈宪,你当初跟那北周小儿做交易的时候,没有想到他会不认账吧?”提起北周,张芙总是特别紧张,脑子一片空白,“……什……什么意思?”她忽然情绪激动,站起身来双手撑在御案上,身子前倾,“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陈宪一脸灰败,知道此事再也捂不住,索性阖上眼睛不再去看。胡骨看着龙座上二人的模样,心情分外舒畅,没有计较张芙的态度,一脸玩味道:“大渊皇帝有个儿子在北周,北周太子有个眼中钉在江陵。大渊皇帝帮北周太子把这个眼中钉拔掉,以为能换回儿子,谁知北周太子却坐地起价,不仅要大渊皇帝归还江陵,还要拿眼中钉的命来换。”说到最后,胡骨眼神渐冷,恶狠狠盯着陈宪,“只是你看错了这个眼中钉,他不仅知道了你们的交易,还先下手为强,打进了建康,让你们一个个的都成了阶下囚!”原来如此!殿中众人俱都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皇上要力排众议攻打江陵,怪不得胡骨会数月之间二次反复。一切都是因为献王尚在北周!沈栖竹听到这里,心中不禁为陈凛叫屈,他表面风光无限,得皇上爱重,却原来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她几乎瞬间就想到了什么功高震主,什么狡兔死走狗烹。只看今日皇后对他的态度,便可以预想到日后,陈凛恐怕稍一不慎,就要坠入万丈深渊。她正想着,殿中已经又起了变化。张芙拍着陈宪的胳膊,哀泣道:“你为何不早告诉我?让我生生怨怪你许久。”陈宪抓住她的手,长叹一声,“你每次遇到献王的事就分外激动,此事非同小可,我不敢声张。若是成了,你自会收回怨气,如若不成,你怨我也是理所应当。”张芙伏在陈宪肩头,泣不成声。胡骨拍了拍掌,连连叫好,“真是好一个父亲,好一个夫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好的君主呢?”陈宪眼皮一跳,抬头直视胡骨,目光锐利。胡骨毫不在意,指着殿前跪着的众多大臣,“大渊朝廷里叫得上名号的全都在这里了,我瞧着那日我进殿受封之时,他们也都在场。”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挑衅地对陈宪道:“只要你能出去,当着京城所有世家贵族的面,将你跟北周小儿做的勾当说出来,再冲我磕头认错,我就饶了他们。”张芙听出来这句话有多恶毒,立即回道:“皇上乃一国之主,不会跟你这种反复小人做交易的!”胡骨冷笑一声,竖起中间三根手指,当着朝廷大员的面,掷地有声道:“我以自己的性命立誓,保证说到做到!陈宪,你敢不敢答应?”张芙呼吸一窒,面色惶惶。殿中一片死寂,针落可闻。胡骨这招太狠了,如若不答应,哪怕之后临川王打回来,胡骨落败,皇帝也要和诸位大臣离心了。可堂堂大渊皇帝又如何能答应这种事呢?陈宪一时进退维谷。“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自古只有臣为君死,何时有君为臣辱的道理?”一名老者颤颤巍巍从地上站起,大声呵斥。胡骨抬眼一瞧,笑出声来,“原来是中书令大人。”他瞥了一眼陈宪,“程老爷子不愧是皇上爱重的肱骨之臣,这种时候只有他一人愿意出来维护你的基业。”“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陈宪声音干哑,神情动容。胡骨捧腹大笑,许久未停。殿内回荡着犹如地狱低语的笑声。终于,笑声停了下来,胡骨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可惜啊可惜……”他声音拉长,没有立即说出下面的话。沈栖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阿芝!:()撩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