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复出与新征程(第2页)
回国后,他先后任外经部特邀顾问,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董事。一九八三年后任五届全国政协常委,六届、七届全国政协副主席。
后来他们又共同在全国政协任职和共事。
一九七五年一月三十日,第四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隆重召开。作为全国人大代表的吴贻芳,又一次参加了这次大会。会上周恩来总理作了《政府工作报告》,全场竟响起三十多次掌声。当她看到周总理消瘦的脸庞时,心里感到阵阵不安。她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周总理了。
这一年五月,吴贻芳在家中接待了从美国归来的金女大校友、哈佛大学终身教授、著名植物分类学家胡秀英博士。
胡秀英出生于江苏徐州农村,一直在教会学校读书,一九二八年考入金女大生物系,一九三三年毕业后,又考入广东岭南大学读植物学研究生;毕业后到成都华西大生物系任讲师,一九四六年九月赴美到哈佛大学攻读植物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任哈佛大学树木园林研究员。一九七五年后,胡秀英为中国植物学家与国际植物学界交流牵线搭桥,把中国植物学成就介绍给国际植物学界,同时到祖国各地讲学,培养中国青年植物学家。
在胡秀英到南京的第二天,吴贻芳请她吃饭,还请胡秀英同班同学来作陪。席间,吴贻芳关切地问:“你来一趟不容易,在南京你想看看哪些地方?”
胡秀英未加思索便说:“我的脚能再沾上金女大的土,就心满意足了。”
吴贻芳想了想说:“你要去看看南京农业科学研究所,了解一下祖国农业科技方面的进步。”
胡秀英听了吴贻芳的话十分感动,老校长无论何时何地,心里总是关注着祖国和人民。大家也纷纷表示愿陪胡秀英到金女大原址和农业科学研究所参观。
后来胡秀英还去了南京和沈阳,最后来到北京。返美时,吴贻芳还请胡秀英在北京的同学司徒美媛捎了两件轻便的礼物给她——两只白色椅垫,一件是她请胡秀英转给旅美多年的老同学徐亦蓁的,另一件有万里长城图案的是给胡秀英本人的。
胡秀英看到礼物,接东西时她的双手在发抖。老校长对事思考何等细致,礼物的意义何等精深!她用洁白的礼物送老同学表明坚贞雪亮的心,拿长城授学生是象征发扬中华文化、不忘祖国之心。
一九七六年一月八日,北京传来了周总理去世的消息。那几天,在民主人士座谈会上,回忆起周总理的不朽功绩,老人们都痛苦地落下泪水。然而,老人们想去周总理曾经工作过的梅园新村表达哀思时,在“四人帮”的**威下,竟然没有去成,这令吴贻芳心里感到凄楚和愤懑。
同年七月八日,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朱德逝世;九月九日,毛泽东主席病逝。这对年事已高的吴贻芳而言,无疑是又一次心灵的疼痛。
不久,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反党集团,结束了长达十年的动乱,这使吴贻芳的心情感到十分舒畅和喜悦。
这一年,美籍华人赵浩生来访,吴贻芳在南京接待了他。
赵浩生(1920—2012),河南南阳地区息县人。早年跟经商的父亲在开封读书,十七岁初中毕业后回本县任教;抗战初期参加国民党教育部第三巡回教育队宣传抗战,后到《中央日报》开始记者生涯,曾采访过重庆谈判;抗战胜利后转入《东南日报》成为南京特派员和驻日记者;一九五○年后和日本未婚妻今泉智慧先后到美国,入伊利诺伊大学就读,毕业后与妻子同在耶鲁大学执教,并创办了《海外观察》专栏,成为联合国注册记者。一九七三年起,他先后八十次回国访问,受到过周总理、杨尚昆、江泽民等国家领导人接见。回到美国后,写了《中国归来答客难》长文,在《参考消息》连载。他弃教从商,办了美国赵氏公司,任公司董事长,晚年著有《八十年来家国》等书。
这次访问吴贻芳,他打算写一部中国当代杰出妇人传记,其中包括宋美龄、吴贻芳、林巧稚等人,主题是请吴贻芳重点谈谈她在“文革”中的情况,尤其是受红卫兵冲击的情形。
吴贻芳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她认为“文革”是国家和民族的不幸,现在“四人帮”已经倒台,大家把目光集中到祖国建设事业上来,计较个人遭遇的痛苦,通过某种渠道捅到国外,只会伤害国家声誉,影响海外同胞团结,到头来只会贻笑国人,于国于民都没有益处。
赵浩生反复追问,而吴贻芳别开溪径,轻描淡写地一带而过,没有按他的思路去做。
一九七八年,吴贻芳当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常委,第四届全国妇联副主席,再次当选江苏省副省长,江苏省政协副主席等,还兼任了其他许多职务。
吴贻芳重新走上领导岗位,已是八十五岁高龄。她敏锐地感到,要挽回“文革”浩劫,教育是重中之重。于是她重新披挂上阵,不顾年老体衰,制定改革方案,调整教育结构,在科技、文化和教育战线上,与广大人民群众一起,开始了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