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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一处可以疗愈情伤的地方(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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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他

而今他又对我取着这般态度。

泪到眼边流回去

流着回去侵蚀着我的心吧

哭又有什么用

他的心中既不放着我

哭也是无足轻重。

近来时时想要哭了

但没有一个适当的地方

坐在**哭

怕他看到

跑到厨房里去哭

怕是邻居听到

在街头哭

那些陌生人更会哗笑

人间对我都是无情了

十一

说什么爱情

说什么受难者共同走尽患难的路程

都成了昨夜的梦

昨夜的明灯。

萧红变得越来越多愁善感,越来越神经质,她觉得做他的妻子好痛苦。她想哭,却不敢哭出声。瘫坐在椅子上,她抑郁地看着这个光线阴沉的房间。房间里到处是抑郁的深棕色调,地板是棕色的,窗框也是棕色的,连窗帘的色调都是偏棕色的,所有的色彩和她的心情一样,都昏沉沉的。窗外透出的那点天空也满是阴霾,南方的天不像东北,经常是蓝天白云的明朗。

萧红有时候也会想起东北的家,想起自己的亲弟弟张秀柯,她经常会给弟弟写封信,如今弟弟已经去日本留学了,自从他去了日本,信也少了。

想起在日本留学的弟弟,萧红的心里一忽悠,自己眼下这种痛苦的境遇,是不是也该离开萧军,去日本生活一段时间,那样也许能疗一下满心的伤痛。

他们的好朋友《文学》和《译文》的编辑黄源也建议萧红到日本去一段时间,黄源的妻子许粤华当时正在日本留学,他认为萧红去了日本,许粤华可以帮忙照顾她。

转天再去鲁迅家串门的时候,萧红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鲁迅,没想到鲁迅却非常支持她。也许,鲁迅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她排解苦闷,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自己两个学生的家务事。鲁迅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不好说更多的话,他同情萧红的境遇,觉得她出去一段时间散散心,也许一切会好起来。

萧红开始着手安排去日本的事,她决定彻底改变自己,首先从外在形象开始。

她剪掉了两条小辫子,告别了美丽的蝴蝶结,从此扎蝴蝶结的萧红时代过去了。她把直硬的头发烫成了弯弯曲曲的,那种蓬松的烫发是当时上海女人的时尚。她还做了套新西服,不过,西服的面料和做工都很差,她过惯了穷日子,已经不懂得穿高大上的高档时装了,所以那西服穿上之后,看上去别别扭扭的,新烫的头发也不像那些交际花们的烫发那样摩登自然。虽然萧红自我感觉很时尚,朋友们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萧红的气质其实更适合过去的那种质朴。现在这个样子,土不土洋不洋的,反而让人觉得不伦不类,有些像那个时代的朝鲜女人。

萧军对陈涓的爱恋就像当初他爱萧红一样,是很真诚很投入的。爱便爱,他全身心投入到新的恋情中,丝毫不再顾及萧红的痛苦。但是,陈涓对萧军一直是若即若离的,她属于那种观念新潮的率真脱俗的民国女子,用她的话说,她对于萧军的感情是“发乎情止乎礼”的,同时把情与欲的界限也分得相当严格。人总是人,能无情更好,若避免不了,则发乎情止乎礼,又有什么不可呢?

陈涓和萧军的一场感情游戏,随着萧军的又一次强吻而再次落下帷幕,几年前哈尔滨的一幕又重演,她又一次逃离了,这次是离开上海找她的丈夫。萧军资助了她二十元旅费,他和陈涓的恋情算是画上了不很圆满的句号。

虽然萧军和陈涓的恋情结束了,但并不意味着萧红会留下来,既已决定了要走,就不会改变行程,她伤痕累累的心还在淌着血,她的伤痛,还是要去疗养的。

离开上海前,萧红在鲁迅家吃了顿告别饭,还去照相馆和萧军黄源拍摄了一张临别合影,就是被坊间戏谑为“勾肩搭背”的那张。萧红新烫的头发,穿了件格子旗袍,看上去不像二十多岁的女子,年岁显得有些苍老。

就是穿着这身装扮,1936年7月17日,她踏上了上海到日本的渡轮,逃离了这块伤心之地,渴望走进一片新的天地,走向新的生活。

渡船一驶离码头,看着岸上向她挥别的萧军,她的心一下子变得飘忽不定。她这才发现,这些年她太依赖萧军,已经不习惯一个人漂泊了。望着一望无际的由淡蓝色逐渐变成黑蓝的茫茫大海,她站在船尾,鼻子一酸泪水就盈满眼眶:若是我一个人怎敢渡过这样的大海,如果有三郎陪我该多好。黄昏时,船舱里的空气非常污浊,她晕船了,胃里面翻江倒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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