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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到来(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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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了鲁县的问题后,刘邦来到位于定陶的联军司令部,驱马驰入齐王韩信的军营,要他交出兵权。韩信本身也没有造反野心,他也很满意自己的所获,对刘邦收回兵权他没感到什么不妥,就将兵权交还给刘邦。刘邦收走韩信兵权后,却突然宣布:“义帝没有后嗣,韩信是楚国人,了解楚国风俗,将齐王韩信迁徙为楚王。”这一来韩信可吃大亏了。

按照垓下决战前刘邦给韩信的盟约,韩信将拥有齐国五郡(济北郡、齐郡、胶东郡、薛郡、琅琊郡),并且加上楚国的四郡(泗水郡、东海郡、故鄣郡、会稽郡),还有陈郡和砀郡的一部分,成为仅次于刘邦的第二势力。这种超级势力当然让刘邦感到丝丝凉意,在同项羽征战的时候,因为要用到韩信,没有办法。一旦项羽灭亡,韩信就成为刘邦的心头大患,但是如果“狡兔”刚死立马就捕杀“走狗”,那是毫无信誉和道义可言的行为。所以刘邦只能选择“半”毁约的方式,一方面承认韩信的封王,另一方面将韩信的齐国领土全收走,让韩信势力一下减了大半。如果不想爆发战争,削弱韩信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韩信吃了大亏,但无奈兵权已经被收走,想要依托武力反抗已经不可能了。好在毕竟他还是拥有四郡之地的楚王,也能衣锦还乡,还可以接受这个结果。

刘邦履行当初的约定,正式封彭越为梁王。拥有了梁国(大体是东郡再加半个砀郡)的土地,在今天河南山东河北三省交界的一块地方。

原九江王、现在的淮南王黥布的地位突然变得很尴尬,因为他当初冒着生命危险转投刘邦,原指望背后捅项羽一刀,将淮河以南的土地统统收入囊中,也不枉自己所流的血汗。但是自己的业绩太差,淮南一带的楚地已经被业绩超优秀的齐王韩信合情合理地拿走了。黥布辛辛苦苦奋斗了四年,地盘居然没变大,这真是瞎折腾。但刘邦给了一个解决方案。

汉元年正月,刘邦将黥布的老丈人,原四楚王之一的衡山王吴芮迁往新占领的临江国,在那里建立长沙国,由吴芮担任长沙王。又画了个大饼,将象郡、桂林郡、南海郡等被秦国南方集团军叛军实际控制的区域名义上也划给长沙王。

而原衡山王的领土衡山郡则交给黥布作为酬劳。黥布的老婆(吴芮的女儿)和孩子早在他背叛项羽时就被项羽派人杀尽了,因而对这个翁婿之情就没太大顾忌了,心安理得地将老丈人的国土收入囊中。而刘邦也达到了分化吴芮和黥布翁婿关系的目的。

再加上早已经确认领土边界的燕王臧荼、韩王信、赵王张敖(张耳子,张耳已死),就这样,中原大地的势力分割基本完成,形成一超多强、众星拱月的一种政治结构。

历史学家缪凤林教授就指出:“西汉之初,当国者皆无学识,猥欲参用周、秦之制,以封建与郡县并治。”刘邦以及这些军功功臣们在吸取了秦国专一制下快速灭亡的教训,认为分封制优于专一制,开历史倒车,重新推行分封制,将一个庞大的帝国再次肢解开来。中华大地出现了汉王和诸侯王分裂共治天下的政治局面。这种政治结构是刘邦对各路军阀(诸侯王)既得利益的承认。分封制下汉王国和诸侯王国并非上下级关系,而是一种盟友关系。就这样,汉王刘邦与诸侯王们在定陶共同建立了一个半松散体制的汉王朝。

刘邦称帝

诸侯们联名上疏曰:“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冒死再拜言大王陛下:早先的时候秦帝国无道,天下人一起诛灭了它。大王您最早擒获秦王,安定了关中,在天下人中功劳最多。又救民于水火,让天下的老百姓都安定下来,功德实在是隆盛而且丰厚的。又给了有功的诸侯王们恩泽,让他们建国家立社稷。现在天下已经安定下来,可是大家都是王,没有上下级的区别,这样大王您的卓著功德在后世就难以突显出来,我们冒死再拜,要求您追加皇帝这个尊号。”

刘邦说:“寡人我听说‘皇帝’这个尊号是圣贤之人才有资格担当的,没有内在的东西挂个空名,恐怕不妥吧。现在诸侯王们要把我推得太高。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诸侯王们都说:“大王您从卑微的身份起家,消灭暴乱的秦国,威名震动海内。到了偏僻的地方,从汉中行使您的威德,诛灭不义之徒,让有功之人建立国家,平定了海内,有功之臣都共同享受到了食邑和分封,没有私藏起来。大王您德行施布在四海,诸侯‘王’这个封号不足以昭显您的德行,当皇帝实在是非常适合,希望大王您可以让天下感受您的荣光。”

刘邦说:“既然诸侯王们都认为我称帝是必要的,那就这样吧。”

于是,汉五年二月,诸侯王和太尉卢绾等三百人,通过博士稷嗣君叔孙通确定良辰吉日,在泛水以北(泛水之阳)登基称皇帝。尊王后曰皇后,太子曰皇太子,追尊先媪曰昭灵夫人。

这段故事貌似有几分马屁味道,其实也不尽然。刘邦在这段学术探讨中其实颇为真诚,“皇帝”这个词二十年前才由秦始皇突发奇想生造出来,当时的人们未必感到“皇帝”有多尊崇。像项羽就不喜欢,宁可称“霸王”也不称“皇帝”,大概他觉得“王”才威风,“皇帝”是个什么玩意?

西汉建国初期各个王国都处于独立状态,诸侯王的权力很大,在封国内南面称孤,除王国的丞相必须由汉政府委任,接受诸侯王和汉政府的双重领导外,皇帝对诸侯王国行政、司法、军事等各方面在法理上没有任何干涉权,王国的丞相仅能视为皇帝派驻各国的一个联络员而已。当然,这也是作为盟友关系的一种强化和制度保证。

为了强化和确认这种盟主的领导关系,楚王韩信、韩王信、淮南王英布、梁王彭越、故衡山王(长沙王)吴芮、赵王张敖、燕王臧荼联名上书劝进,要刘邦加封“皇帝”尊号。刘邦由诸侯王们推举称帝,仅意味着他的地位比其他诸侯王略高些,相当于诸侯王们的带头大哥而已。

必须指出,汉初的这种政治体制是有严重缺陷的,那就是各诸侯王国的独立性很强,汉中央政府同各个诸侯王国之间的关系就难免非常紧张,皇帝对诸侯王始终保持着警惕和提防。双方动不动就会擦枪走火,刘邦在接下来执政的六七年时间里,几乎年年都忙着平叛、削藩,一直到死前他都没能松口气下来。而彭越、黥布等异姓诸侯王既是这种体制的受益者,同时也是这种体制的受害者。

打击诸侯王的分裂势力、强化中央集权就成为帝国未来的一个发展方向。刘邦死后,汉帝国经历了孝惠、吕后、孝文、孝景、孝武几代皇帝的努力,才逐步完成剥夺诸侯王权力的任务,真正造就我们现在心目中一言九鼎、神圣不可侵犯的皇帝。

秦末乱世的兵戈不休终于告一段落。刘邦下发特赦令:“兵不得休八年,万民与苦甚,今天下事毕,其赦天下殊死以下。”宣布一个和平时代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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