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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竿而起
刘邦落草后
刘邦落草以后,地方政府害怕影响政绩,对刘邦团伙以“地域管辖”等为借口相互推诿扯皮,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刘邦虽然有家不能回,但没有遇到被清剿、被追杀的情况,日子倒也逍遥。刘邦让他的连襟樊哙担任联络员,往来沛县和芒砀山,及时了解情况。
刘邦是没什么事情,但是吕雉就遭殃了。沛县政府逮不到刘邦,就根据株连法则逮捕他老婆。这种恐怖的绑架政策被后来的法西斯使用得淋漓尽致。于是,吕雉被收监了。中国的监狱是中国最阴暗的角落,不管你之前有多尊贵,一旦进去了就再也没有尊严、道理可讲。可想而知,进了监牢的吕雉会有什么遭遇?《史记》简单记载了一句“(吕雉)遇之不谨。”供读者们想象。
不幸中的万幸,刘邦在沛县的黑社会混久了,势力如老树盘根,遍布沛县的各个角落。狱吏里边有个叫任敖的和刘邦关系很好,出头殴打了对吕雉耍流氓的狱吏,才使得吕雉免于受辱。
刘邦起兵后,任敖追随刘邦闹革命,有些苦劳,封广阿侯。吕后称制期间,任敖一度担任御史大夫,这是后话。以任敖平庸的才能最后居然升到御史大夫这么高的位置(官位排名前三),这顿拳脚的功劳恐怕要占95%以上吧?
就这件事,笔者要反思一下:你会为一个被通缉的朋友去得罪同事吗?如果任敖圆滑点,当时他大可以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这样既不会得罪同事,刘邦也无法责怪他(“看守监狱的狱卒那么多人,又不止我任敖一个,那天我忙某某事情,监狱里黑灯瞎火我真的没看到。”类似的辩解是完全合理的,谁也找不出一点问题的)。可以想象,当时的任敖必定是义气盈胸,一心维护朋友,才会做这种“傻”事。当然,最后好人好报。人有时候做事是需要点正义感的,不用怕。
刘邦强大的关系网里除了黑道弟兄,还有白道的沛县主吏掾萧何、狱掾(司法局长)曹参等人,在黑白两道的联手包庇下,吕雉没吃太大的亏,很快就又放了出来,并且还几次上山去见刘邦。
豪杰并起
二世元年七月,一支900人左右的队伍行进前往渔阳(今北京密云一带,当时的边疆地区)卫戍的路上。这些都是“闾左”人,更准确地说他们都是在家乡失地的农民,流亡到外地为人“佣耕”,相当于现在的外出打工人员。秦政府对这类“盲流”是非常痛恨的,将他们视为帝国身体内的毒素,经常把他们谪发去戍边,借此消灭他们。
这支队伍行军到大泽乡(今安徽宿州东南)的时候遇到了大雨,按照法令耽误了期限的他们会被处斩,于是这些早就无牵无挂的人们选择了造反。带头的人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
有了挑头造反的陈胜、吴广,藏匿在山涧水泽逃亡的人们纷纷聚集过来,队伍规模不断扩大。起义军攻打大泽乡后又打下蕲县(今安徽宿州),从蕲县向西连续攻克铚(今安徽省宿州西南)、酂(今河南永城西)、苦(今河南鹿邑)、柘(今河南柘城西北)、谯(今安徽亳县)等县。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起义军就攻入了当时淮阳郡的首府陈县(今河南淮阳),并以此为首都建立了张楚政权以对抗秦政府。战事顺利得出乎意料。
二世元年九月,此时的刘邦已经带着队伍在芒砀山落草一年多了。一天,樊哙从沛县匆匆赶回,带回来一个惊人的消息:两个月前,有个叫陈胜的人造反了,顺利攻占了很多县,现在全国各地到处都是起义的烽火。沛县县令不是沛县人,在沛县的根基不稳,害怕沛县也会发生反秦暴动并杀死他。在巨大的压力下,县令接受了萧何、曹参等人的意见,准备起兵反秦,化被动为主动,要求刘邦将队伍带到沛县作为沛县反秦义军的军事骨干,去挟制和统领沛县子弟组成一支有一定规模的起义军。
得到消息的刘邦立刻开展了行动,带着这支约数百人的队伍向沛县进发。到了沛县却发现情况有变,沛县关闭了城门,摆出一副准备抵抗刘邦的姿态。刘邦正在疑惑之际,萧何、曹参二人跳城墙逃了出来。原来沛县县令中途又反悔了,打算中止起义行动,杀掉萧何、曹参,抵抗刘邦。
摸清楚情况的刘邦写了封劝告书,用箭射入城中。劝告书的大体内容是:“天下人受到苛刻的秦法压迫很久了,现在各地诸侯并起,沛县的父老乡亲却在沛县令的逼迫下进行守城顽抗,顽抗将会招致屠城。沛县的父老乡亲应该行动起来,共同诛杀掉沛县令,选举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当领导人,响应诸侯的号召,这样家室才能得以保全。如若不然,诸侯军队屠城,我也救不了你们了。”这份劝告书在内容上写得还是很到位的,于是沛县人动手杀死县令,打开城门迎接刘邦。
秦政府故意采用非本地人做县令,以避免县令与当地民间势力进行勾结,进而形成割据,破坏中央集权。非本地人县令由于根基浅薄,不得不仰赖中央的权威。当天下大乱,中央的权威不足恃的时候,县令就无法立足,被杀也是情理之中。
刘邦进城后,沛县人就打算让刘邦担任沛县令,刘邦推辞说:“现在天下大乱,诸侯并起,如果我们领导人选择不当,就会一败涂地,我不敢爱惜自己的性命,只是害怕自己能力太浅薄了,不能保全父老乡亲们。这是大事,大家还是推举更适合担任的人吧。”
就刘邦所说的这段话,可谓入情入理,情真意切。萧何、曹参等人社会地位比刘邦高,知识文化水平也比刘邦高,从技术角度看有文化有知识才能更好地做出分析判断,萧、曹等人当然比刘邦更适合担任起义军首领。
可是当领导人唯一不可缺少的特质恰恰不是“智慧”和“品德”,因为“智慧”、“品德”还有其他的东西可以通过团队来弥补(比如张良弥补智慧、萧何弥补品德),当领导真正不可缺少的特质是一往无前的坚定信念和决心。这是因为领导就是一支队伍的灵魂,其他人可以犹豫彷徨,但是领导人一定要自信坚定,这样军心才能稳定,队伍才能前行,将士们才能将未来寄托给你。或者说当领导必须要有点牺牲精神,有股子“憨”劲。“傻子”不一定都是领导,但领导一定都是“傻子”。这点萧、曹等人可没有,他们是小算盘算得太精的人。他们确实知道“贼吃肉”的快感,但更想过“贼挨揍”的风险,一想到危险,腿就先软了,哪敢挑头造反?
结果起义军领导人这个重任推来推去只能落到刘邦的肩上。刘邦之所以当领导,还有两点比较小的原因:第一点刘邦原本就是领导,起义的核心队伍原本就是追随他的;第二点他在黑白两道都有一定的影响力,算是政治妥协的一个产物吧。
刘邦就这样拉起一支队伍,收编沛县子弟兵,大概有两三千人的规模。因为刘邦以赤帝子自居,部队采用赤色(红色)的旗号。刘邦的父亲和二哥不愿意参与造反,依然呆在沛县过他们的生活。刘邦的母亲刘媪舍不得小儿子,毅然从军成为随军家属。后来,在行军的颠沛流离中病死在陈留(今河南省开封市陈留镇)附近的小黄城北,没能亲眼看到他的儿子成为汉王、成为皇帝。当时,戎马倥偬的刘邦只能草草安葬了母亲。
二世元年九月,在刘邦起义的同月,秦朝会稽郡守殷通对陈胜吴广起义接连取得胜利的消息颇为心动,他向项梁表达了他的意思:“江西(长江以西,长江在九江——南京一段为西南东北走向,故分江东、江西)到处都在造反,这是老天爷要灭亡秦朝的时候。我听说先发制人,后发就会被人控制。我想要起兵,由你和桓楚担任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