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1章 教子女武学的初衷(第1页)
清晨的露水顺着屋檐滑落,砸在院角那道浅沟边缘。细沙纹丝未动,连风拂过的痕迹都清晰可辨。陈无涯蹲在沟旁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抹过沙面,确认没有新的踩踏印记。他站起身,拍了拍手,转身走向屋门。柴堆已挪到院子另一侧,离墙三步远,泼过水的泥地还泛着暗色。井边的木桶倒扣着,绳索整齐盘好。昨夜他没睡,守了整整一宿,直到天光微亮,林间再无动静。屋里传出轻哼的调子,是白芷在哄孩子。声音不高,却稳,像溪流贴着石面走。陈无涯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阳光从窗缝斜切进来,照在摇篮上。孩子正睁着眼,小手抓着布条来回扯,喉咙里发出“啊啊”的音节。白芷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件刚缝好的小衣,针线还没剪断。她抬头看他:“一夜没合眼?”“睡不踏实。”他走到摇篮边,俯身看了看,“但外面没人再来了。”白芷没接话,只是把小衣叠好,放在枕边。她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腹有几处被针扎出的小点。陈无涯伸手碰了碰孩子的额头,温热的。孩子扭头冲他咧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笑了下,用袖子擦掉,忽然说:“我得教他点东西。”白芷抬眼:“现在?”“不是练功。”他摇头,“是让他学会怎么躲,怎么挣开。哪怕只是本能。”她说不出反对的话。昨夜那半个脚印还在她脑子里。那人停在窗下,不动,不退,只静静看着屋内。若非陈无涯提前察觉,后果不堪设想。“你想怎么开始?”她问。陈无涯没答,而是从墙上取下一截红绳。那是以前绑柴用的,旧了,磨得有些毛糙。他把一端系在孩子手腕上,另一端挂在横梁的钩子上,拉得不紧,刚好让孩子能感觉到束缚,又不至于难受。孩子一开始没在意,继续抓布条。可当它想翻身时,手腕被轻轻拽住,立刻扭头看,眼神疑惑。“来。”陈无涯把手伸进绳圈里,轻轻一扯,“试试把它甩开。”孩子蹬腿,扭身,小手乱挥。第一次用力朝前,绳子绷直,没松。第二次突然往侧后一缩,肩膀一沉,竟借着反弹力把手臂抽了出来。陈无涯眼睛一亮。“对!就是这样!”他笑着鼓掌,“别按我想的来,也别按谁教的来——你就照你自己觉得舒服的劲儿动!”孩子咯咯笑起来,举起小手晃了晃,像是在炫耀。白芷靠在床头,看着父子俩,没说话,嘴角却慢慢浮起。陈无涯又试了几次。每次他调整绳子的位置和松紧,孩子的反应都不一样。有时猛冲,有时慢蹭,有时干脆不动,等他放松警惕才猛地挣脱。没有规律,也不讲章法,可每一次脱困的方式,都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巧劲。尤其是第三次,当绳子绕到腋下时,孩子竟把脑袋一低,肩膀一耸,整个人像泥鳅似的从束缚中滑了出来。那一瞬,陈无涯分明感觉到空气中有极细微的颤动——不是真气外放,也不是内息波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节奏错位,就像水流撞上礁石,本该受阻,却偏偏绕出一条新路。他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感觉……太像“错劲”初启时的状态了。他缓缓坐到地上,靠近孩子,轻声说:“再来一次,好不好?”孩子盯着他,嘴里“咿咿”两声,像是在回应。这一次,他不再用绳子,而是伸出两根手指,虚虚搭在孩子掌心,尝试以最轻的劲力引导其发力方向。他知道婴儿经脉未成,无法运转真气,但他想试试,能不能通过触碰,让对方感知到那种“反常即合理”的劲路轨迹。孩子手掌软乎乎的,忽然一翻,反手抓住他的手指,用力往后一扯。那一刹,陈无涯体内错劲自发流转,经脉中气机微震,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了一下。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像是一缕回音,从他体内响起,又传向孩子。他屏住呼吸。三息之后,脑中忽然响起一个久违的声音:【检测到直系血脉,符合传承条件。】【“错练通神”初级共鸣模块已激活,可进行非主动式引导。】陈无涯浑身一震,差点失声叫出来。系统……真的能传?他猛地回头看向白芷。她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眉头微蹙。他压低声音:“它能学。不是模仿,不是照搬,而是……天生就能懂这种‘错’的路子。”白芷怔住。“我不是要他从小练武。”陈无涯转回头,看着孩子还在摆弄自己的手指,“我是怕有一天,我们不在身边,他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江湖不会因为他是孩子就收手,敌人也不会因为他不懂招式就留情。”白芷慢慢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她伸手抚摸孩子的背,动作轻柔,眼神却渐渐坚定。“那你打算怎么教?”“不教口诀,不站桩,不练套路。”他说,“我就让他做一件事——每次别人以为他会往左的时候,他偏要往右;别人觉得该用力的地方,他偏偏松一下。我要他记住,最危险的时候,别信别人教的‘正确’,信自己觉得‘奇怪’的那一下。”,!白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小时候,有人这么教你吗?”陈无涯笑了,笑得有点涩。“没人教我。他们都说我蠢,说我歪理。可正是这些歪理,让我活到了今天。”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我不想他重走我的路。不是为了变强,是为了……不用再被人逼到绝境才学会反抗。”屋外风渐起,吹得窗纸轻响。孩子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陈无涯小心翼翼解开红绳,抱起他,轻轻放进摇篮。孩子迷迷糊糊地抓了抓他的手指,然后闭上眼,呼吸慢慢平稳。白芷拿起针线,继续缝那件小衣。针尖穿过布料,发出细微的“嗤嗤”声。陈无涯坐在摇篮边,一只手搭在木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节奏。他体内的错劲仍在缓缓流动,比平时更柔和,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引着,与某种新生的韵律悄然同步。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才是开始。几天后的午后,阳光正好。孩子已经能稳稳坐着,陈无涯在地上画了几道线,用不同颜色的石子标出区域。他把一块小木片放在中央,对孩子说:“拿到它,但不能踩线。”孩子爬过去,眼看就要够到,他突然伸手虚拦。孩子一偏,绕了个弯,结果木片被他自己带倒的手肘碰飞,滚出了圈外。陈无涯没生气,反而笑了:“好!摔也是办法,只要你不按我说的路线走。”他又试了几次。每次他设限,孩子总有奇招——有时故意摔倒顺势前滑,有时用手拍地惊走苍蝇借力转向,甚至有一次直接撒尿,把地面弄得湿滑,趁他皱眉闪避时猛地扑上去抢到木片。陈无涯哈哈大笑,抱起他转了一圈。白芷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眼里却全是笑意。傍晚,孩子睡熟后,陈无涯独自坐在院中石凳上,掌心覆在摇篮顶板,默默引导一丝错劲渗入其中。他不知道这能否形成保护,但他想试试,能不能让这股力量变成一种烙印,藏在孩子未来的每一次选择里。风吹过树梢,一片叶子飘落,正好盖在摇篮上。他伸手拿开,却发现叶脉的纹路,竟隐隐与错劲的运行轨迹重合。:()学渣通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