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异族行动的预兆(第1页)
阳光落在石凳边缘,映出孩子蜷睡时微微抽动的小手。陈无涯仍坐在原处,掌心还残留着那点温软的触感。他低头看着自己被攥得发红的手指,嘴角尚带笑意,忽然间,体内真气一滞。不是阻塞,也不是反击,而是像溪水绕过突起的石根,自然而然地偏转了一线。这感觉极细微,却清晰得不容忽视。他眉梢微不可察地一跳。东南方三丈外,灌木丛中有一处气流停滞——不像是风被遮挡,倒像是有人刻意压住呼吸,连心跳都放到了最缓,但终究漏了那么一丝痕迹。那不是活物该有的静,是杀意压在皮肉之下,强行收敛的结果。他不动声色,缓缓站起身,将怀中熟睡的孩子轻轻递向屋门口的白芷。“我去添些柴。”他说,声音如常,甚至带着点闲散的语气。白芷接过孩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她没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回屋。门合上前,她背影挺直,肩线未松。陈无涯拎起靠墙的斧头,走向屋后柴堆。脚步平稳,落点均匀,仿佛真只是为了取柴。可当他弯腰拾起一捆干枝时,指尖忽地轻弹,一道极细的错劲无声打入土墙。尘土扬起。林间那片死寂的角落,呼吸节奏乱了半拍。他装作未觉,将柴抱进灶间,顺手把斧头靠在门边。出来时,顺脚踢了块碎石,看似随意滚向院角,实则借力打力,错劲沿地面蔓延,激起一圈细沙。沙线微颤,勾勒出一道低伏移动的轨迹——那人正从侧翼绕行,意图逼近房屋后窗。陈无涯停下动作,站在院中,仰头看了看天。云淡风轻,鸟鸣偶起,一切如常。他却已知道,来者不善,且不止一人试探。他走回院心,抄起靠在墙边的旧斧,开始劈柴。木柴粗粝,斧刃偏锋落下,本该劈开整段,却只削下一片薄片,打着旋儿飞出去,正撞在方才沙线指向的位置。“啪”一声轻响。树叶晃了晃。他依旧没抬头,只是将下一截木头摆正,慢条斯理地说:“朋友既然来了,何必躲着?”话音落,院外林间终于有了动静。枯草簌簌分开,一人自阴影中走出。身形瘦削,披着用藤蔓与干草编成的伪装,脸上涂着灰褐泥痕,唯有一双眼睛冷得像冻土裂开的缝隙。他立于院墙之外,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拇指搭在刀柄末端,随时可拔。陈无涯放下斧头,双手空垂,站在原地。“你是冲我来的。”他说。那人不开口,只缓缓抽出腰间弯刀。刀身狭长,泛着暗红光泽,刀柄镶嵌一颗血色宝石,在日光下透出阴沉的光。陈无涯认得那柄刀的样式。北漠异族,拓跋烈麾下亲卫所用。“影狼卫?”他问。对方依旧沉默,但眼神微变,似是惊讶于他竟能叫出名号。陈无涯笑了下,左颊酒窝浮现,却不带丝毫暖意。“你们主子派你来,是想试试我现在有没有资格做他的对手?还是说……他已经等不及,要亲自上场了?”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风刮过戈壁:“陈无涯,你的归隐,到头了。”“这话我听过太多遍。”陈无涯淡淡道,“每次说完,来的人就再没回去过。”他话未落,脚下地面忽有微震。落叶自墙头飘下三片,未落地,竟在空中旋了三圈,又静静停住。那是错劲引动气流所致。影狼卫瞳孔一缩,脚下后撤半步,握刀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这一招不简单。不是真气外放的霸道冲击,而是以非常规路径调动周身气机,形成局部漩涡。这种劲力流转方式,违背武学常理,却偏偏有效。“你果然……还是那个怪物。”他低声道。“我不是怪物。”陈无涯往前踏了一步,“我只是活得比你们派来送死的人久一点。”影狼卫不再多言,猛地倒跃而起,足尖在院墙上一点,身影如鹰掠入林中,瞬间消失不见。陈无涯没追。他站在原地,听着林间最后一丝脚步远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体内的错劲悄然收回,经脉中余波未平,仍在缓慢游走,像是提醒他刚才那一瞬的对峙并非虚幻。他转身走向屋内。白芷抱着孩子站在窗边,脸贴着玻璃,目光沉静。见他回来,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将孩子放进摇篮,然后走到门边,伸手握住挂在墙上的软剑。剑未出鞘,但她已进入戒备状态。“他看到了孩子?”陈无涯低声问。“没有靠近窗户。”她答,“但他停顿太久,明显在观察。”陈无涯点头,走过去推开摇篮旁的木柜。柜底暗格弹开,取出一副护心镜和一柄软剑。护心镜上绣着一朵并蒂莲,针脚细密,是白芷前几日缝的。他拿在手里看了两眼,随即系在胸前。“他们不会只来一个。”他说。“嗯。”白芷靠在门框上,手指轻抚剑柄,“刚才那人,气息沉稳,动作干净,是精锐中的精锐。若非你先察觉,他可能已经潜入屋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所以他暴露得不甘心。”陈无涯将软剑缠上手臂,“他是故意让我发现的。”“试探?”“不只是。”他摇头,“是警告。也是信号——他们的大军,快动了。”白芷眼神一凝。陈无涯抬手,轻轻抚过摇篮边缘。孩子睡得安稳,小嘴微微张合,像是在梦中吮吸乳汁。他指尖停在那里,片刻后收回,转身走向院门。“你去哪儿?”白芷问。“去把柴堆挪远点。”他说,“万一他们夜里放火,不能烧到屋子。”他走出去,弯腰搬起柴堆,一块块重新码在院子另一侧。动作利落,神情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可当他直起身时,目光扫过远处山林,眼中已无半分松弛。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他回到院中,从井里打了一桶水,泼在墙根四周。泥土湿润,能延缓火势蔓延。他又检查了门窗插销,确认每一处都牢固。最后,他蹲在院角,用柴刀在地上划了几道浅沟,沟底撒上细沙。一旦有人踩过,沙面会留下痕迹。做完这些,他才回到屋前石凳坐下,拿起斧头继续劈柴。这一次,斧刃精准落下,木柴应声而裂。屋内传来轻微响动,是白芷在整理衣物。孩子依旧安睡。风吹过院中,带起一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他低头看了一眼。忽然,他停下动作。那片叶子落地的角度不对——叶柄朝南,而风是从东边来的。他缓缓抬头,望向林间。就在那一刻,林梢微动,一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几乎无法捕捉。但地上那层细沙,已悄然塌陷出半个脚印。:()学渣通神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