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阿乐(第1页)
26阿乐甚至没有回头——内容他早已审过。此刻他只是静静端详着各位叔父脸上变幻的神色。叔父们确实没让阿乐失望。从起初的平淡到讶异,直至最终难以掩饰的震惊,有些人甚至低下头去,不敢或不愿继续观看。尽管那表情略显浮夸,阿乐仍忍不住扬起嘴角。就在这时,飞机忽然低呼一声:“这……不对……”阿乐一怔,猛然转头。下一刻,他如遭电击。屏幕上哪里是东莞仔与张返会面的影像——那分明是河边夜色中,他自己举起石头重重砸向大的画面。那天竟还有别人在场!阿乐脸色骤变,所幸厅内光线昏暗,无人察觉。他冷声喝道:“关掉!”飞机立刻切断了播放。阿乐冰凉的视线钉在飞机脸上:“你换的?”飞机依旧面无表情:“没有。”两人对视近十秒,阿乐才缓缓转向众人:“对不住,播错片子了。”从飞机的反应判断,调换碟片的应当不是他。尽管这突发状况令阿乐措手不及,此刻也只能强作镇定先含糊带过,再作调查。谁知一直沉默的邓伯却忽然开口:“阿乐,大是你做的?”话音落下,厅内空气骤然凝固。连阿乐也一时怔住。他确实还没想好该如何解释。阿乐拧紧眉头:“邓伯,这事绝不可能与我有关。我再蠢,也不至于把能要自己命的证据,拿到自己召集的大会上播出来吧?”这话在理。然而门外却传来一道带笑的声音:“当然了乐哥,这事儿怎会是你做的。人是我动的。”随着话音,一道身影踏入众人视野。若师爷苏所言不虚,那症结必然落在那几名持刀者身上。这莫非是一场精心布下的局?阿乐的思绪飞速旋转。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倘若东莞仔早已洞悉全局,隐忍至今究竟图谋什么?阿乐紧盯着突然现身的人:“你竟还活着。”东莞仔唇角轻扬:“承乐哥关照,侥幸留了条命。”见他露面,串爆的注意力暂且移了过去,带着几分探究问道:“阿东,这几日不见踪影,究竟是去了何处?”“莫非是遭人暗算?若有遇险,可曾见到吉米踪影?”东莞仔神色平静:“串爆叔,不必心急。所有纠葛,今日都该有个了结——乐哥,你说是不是?”话音落下,他的视线已转向阿乐。阿乐被这突如其来的现身搅乱了心神,只抬起眼盯着对方,一时无言。东莞仔缓步走到荧幕前,画面早已定格——正是阿乐高举石块、朝大砸去的刹那。他抬手点了点屏幕:“我不过是个跟班的,自己这条命不值一提……”“但大哥当年是荃湾的话事人,无论如何,总该先把他究竟怎么没的弄个明白。”说着,他目光再度投向阿乐。说来讽刺,东莞仔能在此刻现身,反倒要感谢阿乐。尽管整件事是他与师爷苏暗中推动,但为维持师爷苏表面的中立,阿乐在召开大会前,将看守之责交给了飞机——在众人眼中,飞机向来对他忠心,二人关系密切。阿乐却不知,飞机早已是张返的人。飞机接到吩咐后,便将此事悉数告知张返。于是,经张返一番布置,才有了今日东莞仔现身和联胜大会的局面。东莞仔自坐上位置以来,连一场像样的宴席都未摆过,因此串爆、龙根等叔父对他并不热络。龙根直接开口:“东莞仔,那你现在打算怎样?”东莞仔转向他:“龙根叔,不是我想怎样,是帮规应当怎样。”“帮规写得清楚,除非门下兄弟犯下十恶不赦之罪,否则即使坐馆也无权私刑处置,更别说是已经立旗的大哥。”“按和联胜的规矩,犯此条者,当受三刀六洞之刑。”此言一出,全场陷入死寂。真够狠的。此刻不仅叔父辈们神色凛然,连阿乐自己也怔住了。录像在此,光看轮廓已足以认定是谁对大下手。尽管众人都知晓大与阿乐势同水火,但这类事向来是民不举、官不究。无人捅破,大家便一同装聋作哑。可一旦有人站出来挑明,至少,也得给个交代。尤其像东莞仔这般,在社团内已有自己势力的人。或许觉得火候未足,东莞仔又缓缓补了一句:“或许各位会觉得,乐哥是我义父,我为何非要追究到底。”“说到底,不过是因为——是他先要取我性命。”他在原地踱了半步。“诸位不妨看看我身上这些伤。”“每一道,都是乐哥派人留下的。”“起因不过是我收到一卷录下他杀害大对话的带子。他想灭口永绝后患。”“可那时我拿到录音时,本是想找他商议如何平息,而非以此要挟。,!他却想连我与送带子的人一并除掉。”满堂愕然。谁也没料到,东莞仔的失踪竟与阿乐有关。更未想到,起因竟是东莞仔最初试图保全阿乐。叔父辈们纷纷望向阿乐,目杂难辨。阿乐坐在原地,面如僵木。这全然是诬陷。阿乐额角已渗出细汗,慌乱中竟下意识去摸腰侧——那里却空空如也。他这才惊觉自己根本未带枪械。东莞仔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眼底却浮起挑衅的薄光:“乐哥这是……还想再送我一次?”话音落地,满堂寂静。阿乐虽未应声,可方才那瞬间摸枪的动作已尽数落入在座叔父眼中。无论他本意如何,这顶“灭口”的帽子已然扣实。电光石火间,阿乐猛然惊觉自己踏入了陷阱。东莞仔那番话本就真假参半,自己竟连半句辩驳都未出口便先露了杀心。眼下这情形,恰似泥浆溅身,纵有千般道理也洗不净了。真话假话已不要紧,从此往后众人耳中只会留下东莞仔的说辞。阿乐双眉深锁,喉结上下滚动,却吐不出半个字。东莞仔冷眼旁观他这番情态,心中凛然——那年轻人的预料竟分毫不差。他暗自深吸口气,将编排好的戏码继续演下去:“遇袭那夜,我只当乐哥是要连人带证一并抹除。可后来细想才恍然,或许他认定录像出自我手,这才非要我的性命不可。”“但是——那东西与我无关。”“于是我辗转寻到真正的拍摄者,想护他周全,也唯有他能证我清白。谁知对方久未收到酬劳,似乎已打定主意安顿妥当后,便将原盘交予差馆……”语声在此突兀断绝。整间厅堂陷入死寂,所有视线如芒刺般扎在阿乐脊背。罪证即将落入警方之手,这局棋该如何收场?串爆沙哑的嗓音再度划破沉默:“乐哥,事到如今总该给兄弟们一个说法吧?”谁知龙根叔竟霍然起身挡在阿乐前头,瞪向串爆:“你今日话怎这般多?莫非大一死,断了你财路?”他转向众人,声若洪钟:“这事我站阿乐。大那般张狂性子,留他在社团迟早要出大乱。既然早晚要清理门户,早些动手有何不可?”谁都知晓龙根手下官仔森折在大手里那桩旧怨。当年大风头无两,即便行事越界,龙根这口气也只能硬生生咽下。如今见仇人惨死,他胸中块垒尽消,自然要为阿乐说话。串爆脸色青白交加:“龙根,你这话未免偏颇。我难道不是为了社团和气?”话虽强硬,心底却懊悔不迭——本想借机与坐馆拉近关系,同时维系叔父体面,怎料弄巧成拙,反倒成了众人眼中的跳梁小丑。此刻强撑颜面与人争执,只觉得字字句句都透着尴尬。龙根却无这般顾虑。借官仔森的旧仇表态支持,既顺理成章又全了自身立场,纵使日后阿乐再有变故也牵连不到他头上。二人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其余叔父或帮腔或陈述己见,厅内渐渐嘈杂。可绕来绕去,终究无人愿在处置阿乐这事上当先开口。东莞仔冷眼扫过这场纷争,心知拖延不得,忽然转身朝上座那位始终沉默的白发老者躬身:“邓伯,您老辈分最高。可否请您主持个公道?”“关于大那件事,既然龙根叔开了口,我们便当作乐哥是为社团清理门户。可我呢……”东莞仔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目光扫过阿乐与一众叔父,最终停在邓伯脸上。“从我踏进社团那天起,凡事都以社团为先,拼尽全力、从无二心。对内我敬重契爷乐哥,对外动手我从不留余地。”“结果呢……我换来什么?换来的竟是契爷要我这条命?”说到最后一句,东莞仔直直望向阿乐,眼中寒意逼人。这番话让满堂陡然沉寂。在场众人皆无靠山,全是从底层一路挣扎上来的。东莞仔的遭遇,恰似他们当年挣扎的缩影。字字句句,都叩在他们心口上。阿乐只是原处,冷眼盯着东莞仔,甚至未理会叔父们投来的视线。他心知辩解已是徒劳,眼下最干脆的做法,便是让东莞仔彻底消失。见这群叔父无人率先表态,阿乐明白他们对自己这位新坐馆仍存几分顾忌。他就要借这几分顾忌,把此事强压下去。死无对证——江湖上社团林立,类似的事早非头一遭。就连东莞仔方才那番话,若细想下去,未必没有破绽。除非他们心里透亮,却不愿轻易选边。只要压倒东莞仔,这些人即便猜到,多半仍会留在自己这边。至少从当上字头老大到如今坐上这位子,他待这些人一向不薄。现在,阿乐清楚只差一个人的态度。,!邓伯。邓伯不开口,谁也不敢妄动。就在这时,邓伯终于缓缓起身。他长叹一声,环视众人:“给你一日时间。明日此时,阿乐,你来这里给大伙一个交代。”“若众人信服,此事便罢。”“若不能服众……依门规,三刀六洞。”说罢,他在一片惊愕注视中,步履沉缓地走向门口。阿乐闻言,眉心骤然拧紧。从前邓伯是最扶持他的人,如今为何转了风向?眼看邓伯离去,东莞仔再度看向众人:“该说的都已说完。”“接下来便照邓伯的意思,等一日再看吧。”临走前,他朝阿乐投去一道挑衅的目光,这才转身出门。刚踏出门槛,夜风一吹,东莞仔才觉背后早已沁满冷汗。方才无异于赌命。若阿乐当时手中有枪,他毫不怀疑对方会当场扣下扳机。像阿乐这般人物,人死无对证,黑白自然由他颠倒。若非自己侥幸逃过一劫,今日这事恐怕早已被轻轻掩过。上车后,东莞仔立刻拨通张返的电话。按张此前所言,单凭一段视频难以扳倒对方,必须步步为营——既要铺陈,也需实证。回想今日种种,东莞仔自觉做到了九成。他对自己颇为满意。电话接通,他将会议经过简略告知张返。:()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