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蒋天(第1页)
9蒋天生嗓音发沉,目光定在张返脸上:“照这么说……那我往后就只挂个名头,具体的事务都交给别人来打理,当个牌位好了?”张返却只是淡淡一牵嘴角:“那怎么行?洪兴的坐馆,到底还是姓蒋的。”“这么大一个社团,总该由蒋家人话事才对。”蒋天生怔了怔,一时竟接不上话,只觉得方才那一番交锋像从未发生,两人又绕回了最初对峙的局面。管了,你要来敲打。不管,你又说该管。你到底想怎样?这话在蒋天生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敢吐出来。刚才那一巴掌,早已将他仅存的那点底气扇得烟消云散。见蒋天生半晌不作声,张返笑了笑:“今天就这样吧。”“我来,就是跟蒋先生交代一句:只要您还是洪兴的坐馆,这身份就不会变。”“但往后凡是我张返经手的事,我不开口,您就别过问。”说完,他眼神平静地望过去。蒋天生沉默片刻,终究点了点头。张返这才转身离开,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门合上的刹那,办公室里传来一声重物砸碎的闷响。张返听得清楚,也能想见蒋天生此刻的崩溃。在香江人眼里,洪兴从来是蒋家的产业,如今他却可以径直走到对方面前,明明白白告诉对方:我能给你的,你才能拿着。这般现实,换了谁都难以接受。但对张返而言,洪兴不过是外人眼中的一方据点。如今在他看来,它也只是香江众多字头中的一个罢了。安安分分待着,他自然懒得插手。可要是内部生出什么枝节,他会毫不留情地亲手剪除。午后。河边。咸淡水交界处有片荒僻的小公园,早年常有钓客蹲守,后来旁侧修了公路,终日车声嘈杂,便渐渐冷清下来。对寻常钓鱼人来说,这里算不上好去处。可对大和阿乐而言,正好借垂钓之名,谈些不宜声张的事。两人面前各架一支鱼竿,钓线漫不经心地垂入水中。但他们的注意力显然不在浮漂上,目光时而投向远处,时而扫视四周,警惕多于闲适。阿乐先开了口:“外面日子,比里头舒坦吧?”大知道他说的是蹲苦窑与放风之后的差别,反倒带着几分好奇看向阿乐:“还行。乐哥你……难道从出道到现在,都没进去待过?”阿乐摇头:“早年没人瞧得上我,替大佬顶罪这种事轮不到。至于同其他帮派摩擦,被差人带回去问话,最多录份口供就走人了。”他说的是实情。这些年在和联胜,他更多是靠脑筋吃饭。当然,还得加上一份狠劲。大多数古惑仔头脑简单,遇上阿乐这种心思深的,往往被牵着鼻子走。再加上他办事足够果断,哪怕没替大佬挡过灾,也照样稳稳扎上位。大听罢,咧嘴一笑:“佩服,不愧是乐哥。”“我们这些粗人就不一样了,只会使蛮力,不动脑子。”“所以到头来,坐馆还是你们这些用脑的人来当。”阿乐笑呵呵地打了个马虎眼,没有直接接大的话头:“出来了就踏实过日子吧。”“孩子还小,嫂子又年轻漂亮,带着钱全家移民去加拿大,安安稳稳度过后半生多好。”他今天来见大,为的就是这个。只要大点头,阿乐连出国的手续都能替他安排妥当。如今的大,对他、对和联胜都构不成什么像样的威胁了。可他毕竟曾是荃湾的话事人,对社团里里外外的门道知道得太深。留在香江,万一哪天对头想搞和联胜,轻易就能从他嘴里撬出要命的东西。与其提心吊胆,不如送他远走高飞,慢慢让他淡出这个是非圈。大却咧了咧嘴:“乐哥,你讲笑啊?自打踏进江湖那天起,我这辈子还能脱身吗?”“这些年我在道上混,资历没你深,可我脾气暴、做事直,得罪的人只怕比你还多。”“要是真按你说的,拍拍屁股去加拿大,说不定哪天出门买个菜就被车撞死,这辈子就算交代了。”大说的确是实话。但更深的缘由,是他舍不得放下曾经的权柄,丢不开手里攥过的一切。阿乐见自己好言相劝,对方却油盐不进,眉头不由得拧了起来。他依旧没看大,只淡淡问:“那你想怎样?”大笑道:“我的要求也不高。乐哥你拨些人手给我当底子,我再出面召集那些被洪兴打散的旧部。有你撑腰,我带着这帮兄弟把荃湾打回来。”“等我重回荃湾,只要你乐意,我立刻退出和联胜都行。你做你的坐馆,我守着我那小块地盘了此余生就好……”说到底,大还是不死心,要阿乐帮他把荃湾夺回来。这时,阿乐才终于转过头,正眼看向大。,!他脸上绽开一抹笑容,仰头望着眼前人:“你的意思是,我帮你拿回荃湾,往后就各走各路,互不相干?”大缓缓点了点头。阿乐又问:“那要是我不帮呢?”大冷笑一声:“我在和联胜这么多年,总归是有感情的。”“社团清楚我的底细,我也清楚社团的底细。建起一个摊子不容易,可要拆掉它……也就是一眨眼的事。”阿乐点了点头:“都是兄弟,不必把话说得这么绝。”他边说边收回鱼竿,发现饵料已被吃光,鱼却没上钩。阿乐无奈地将钓竿搁在岸边,起身走向不远处的小桌去取鱼饵。大回头瞥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坐馆的位置他是争不到了,可讨回自己应得的东西,这点把握他还是有的。社团里放火、见不得光的勾当多了去了。他手里捏着的那些东西,足够让这帮人一夜之间全数完蛋。忽然,大后脑勺猛地一懵。仿佛有人从背后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茫然转过头,一个黑影已迎面砸来。紧接着,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倒在地。这回,他终于看清了那黑影是什么——是块粗糙的石头。石头握在阿乐手里。阿乐蹲下身,蹲在已无力挣扎的大身旁,抡起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向他的头颅。闷响一声接着一声。滚烫的血液溅上阿乐的脸颊,他像是被这温度烫醒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眼前,大歪倒在地,再无声息。头颅的形状已经变了,显然死得透彻。阿乐瘫坐着,目光空洞地望着那具躯体,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疲惫是一部分,还有些别的什么在胸腔里细细地颤——大约是紧张。这里并非杳无人迹的荒野,若是被人瞧见,便是天大的麻烦。可方才那一刻,他实在没能忍住,那股凶暴的劲头冲上来,什么也顾不得了。想想自己,千般筹谋,万般周折,好不容易才坐上和联胜头把交椅的位子。这椅子还没焐热,往日的对头便跳出来,字字句句皆是威胁。阿乐怎能容他?这样的人,多活一刻都是祸害。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指尖几乎戳到那张再无生气的脸:“你当我蠢么?难道要我亲手把你再捧回从前的位置?等你重新做回荃湾的话事人,手下兵强马壮,地盘钱财一样不缺,还会像现在这般对我低头?”他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对着地上那具死尸冷笑,“动动脑子啊,这种事也敢独自找来对我说,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此刻的阿乐,眼中透着几分狂乱。他将染血的石块奋力抛入湖中,接着拽起大的尸身,拖进一旁的灌木丛里草草掩住。做完这些,他转身回到路边的车上,取出一把预先备好的铁铲,在斜坡上掘出一个深坑,将大扔了进去。覆上土,又撒了些陈年的浮土盖面,再从附近拔了几丛完整的野草胡乱丢在上头。反复打量几遍,觉得不易察觉了,阿乐这才驱车离去。他走后,一直匿身于暗处的阿布并未立刻现身。他蜷在草窝里,取出手机,拨通了张返的号码。电话接通,阿布将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张返在那边问:“都录下了?”“放心,亦哥,”阿布压低声音,“从头到尾,连他们说的话,一点没落下。”他手里是最新型的摄像机,存储容量远非寻常设备可比。张返轻轻“嗯”了一声:“你先藏着别动。阿乐这人疑心重,说不定会杀个回马枪……”话音未落,阿布已瞥见阿乐的车真的折返回来,就停在原处。阿乐跳下车,疾步奔至林边,死死盯着埋尸的方向看了片刻。随后,他顺着小径走下,再次来到那处新土旁,左右检视一番,确认并无异样,紧绷的神色才略微松动,转身二次离开。直到车影彻底消失,阿布才对着话筒道:“亦哥,叫你料中了,他又回来了。”张返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录像收好,先拿回来备份。至于大的尸首……你现在把周围环境仔细拍下来,入夜后再去把移走,找间太平间冻起来。明天天亮前,带几个弟兄把那儿恢复原状,务必照着照片上的细节来,一丝也别差。”“明白,亦哥。”得到阿布肯定的答复,张返结束了通话。早在得知这两人相约钓鱼时,张返便已派阿布暗中尾随阿乐,并伺机录下全程。他当然有机会让阿布出手救下大,但他没有。在他眼中,这些恶行累累的黑道人物,充其量不过是些可利用的棋子罢了。大此人,除了阴差阳错解决掉官仔森,身上还背着别的命债。此外,交易、逼人堕入风尘、设局放贷的勾当他也没少干。,!这般人物,活着也是糟蹋空气。张返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拥有处置特殊情况的决断之权。面对此类事务,他向来手段利落,绝不拖泥带水。那些无可救药之人,该弃则弃,该死便死,从无半分犹豫。至于已摄录的影像与大留下的关键物证,妥善保存之后,必将成为制衡阿乐的一记绝杀。阿乐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温良无害,因而握有足以致命的核心证据,实属必要。未来的和联胜,绝不可能长久握于阿乐掌中。眼下只需静待飞机与东莞仔积蓄实力,逐步架空乃至铲除阿乐,便能顺理成章将社团交到二人手中。另一头,阿乐脱下沾染血迹的上衣,随手抹了把脸,便将其扔在一旁。他返家换了身干净衣裳,再次踏入和联胜总堂。厅内,几名义子早已聚集等候。阿乐落座不久,一众叔父也陆续到来。众人依序坐定,作为今日会议的召集人,阿乐率先开口:“多谢各位抽空前来。这次聚会不为别的,正是宣布新一轮的人员调配。大浦黑前两日忽然称病,想要提前退下,我已应允。”言至此,他目光转向东莞仔。“从今往后,那片地盘便交由你打理。”东莞仔沉稳颔首。随后,飞机、吉米仔、师爷苏等人亦依次受命,各自分得更大的势力范围。:()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