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第1页)
54雷公抬起眼:“锁门做什么?一会儿和联胜的人怎么进来?”高捷不语,只看向丁瑶。丁瑶轻轻点头。下一秒,高捷猛然从怀中抽出一支装了消音器的。雷公脸色骤变:“高捷,你什么意思?!”“对不住了,老爷子。以后三联帮……丁会替你照看好的。”雷公难以置信地望向丁瑶,却听见她急促的催促:“还等什么?快动手!”高捷抬臂瞄准——就在这一刹,另一声枪响却抢先震动了空气。丁瑶本能地闭眼,脸上溅开温热的液体。一股快意冲上头顶,她几乎要飘起来,却随即惊醒:不对,高捷的枪是消音的,哪来这般清晰的枪声?她颤抖着睁眼,魂魄几乎吓散——高捷眉间绽开血洞,歪倒在沙发上,鲜血正汩汩涌出。而休息室门边,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平举着,一步步朝她走来。“你……是谁?”终究是见惯风浪,雷公强定心神,沉声发问。“受老板所托,在此等候多时了。”男人声音平淡,“雷先生,老板已到,麻烦您开门迎他吧。”门外恰时响起规律的叩击声。“雷公,家丑虽不外扬,但我看您也别再耽搁时间了。”何耀广的声音从门缝渗入。雷公看看门,又看向面无人色的丁瑶。见她这般情状,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他不再多言,起身拧开了反锁的门钮。何耀广独自站在门外,手里捏一只鼓鼓的文件袋。他拍了拍裤腿,一言不发地走进来,径直朝沙发走去。雷公望着他背影,忽然低声开口:“你怎么知道……丁瑶会反?”雷公的问题并未得到直接回应。何耀广只是轻轻摆了摆手。“答案是什么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我替雷公清除了身边的隐患,也保住了你这条命。无论从情分还是道理上讲,雷公是不是该多表示一点诚意?”两人在沙发落座。雷公垂下头,沉默良久才抬起眼。“我记下这份人情了。你还想要什么?”“将来氹仔新场子里所有的账目流水,必须交给我的人经手。”雷公只觉得耳边轰然一响——他来这边费尽心机筹备新局,为的就是在赌桌之间编织一本够分量的关系谱。倘若所有账目都过何耀广的手,那这盘棋不如现在就撤掉!何耀广看出他的犹豫,只是淡然一笑。“雷公不必多想。这样吧:新场子那边你可以单独设一间贵宾厅。凡是台岛来的要紧人物,你都引到那间厅里,另立一本账。至于那些来捧场的富商巨贾……他们的账目,总得让我的人过一过眼吧?我既然救了你一命,这点要求不过分吧?”这番话留出了转圜的余地。雷公紧绷的神色稍缓,终于点了点头。“行,就当还你这个人情。但我有个条件——合同签完,丁瑶我要带回台岛。”提到这个相伴多年的女人,雷公眼底闪过寒光。他把她从风尘里拉出来,给尽名利地位,她却无时无刻不想着反咬一口。果真心肠最毒莫过于妇人!何耀广却漠然摇头,朝王建军递了个眼神。枪声再响。雷公甚至没来得及转头,丁瑶已瞪大双眼,额心绽开一点暗红,身子软软滑倒在地。“抱歉了雷公,借我的名头生事、往我身上泼脏水的人,我绝不会留。今天她必须死在这儿。”鲜血顺着地板缝隙蜿蜒,漫到何耀广鞋边。他起身跨过那抹暗红,将文件袋抛在雷公膝上。“雷公应该也不希望马先生知道,因为你的缘故船上闹出了人命。麻烦尽快把合同签妥,叫你虎堂的人上来收拾干净。别误了回台岛的航班。”——从外港码头返回后,何耀广心情颇佳。他先将合同交给吉米仔送去公证盖章,接着叫了几位侍应生到房间,体验了威利厅最顶级的款待服务。不觉间夜幕已垂。晚上八点半,威利厅门前的台阶下骤然驶来六七辆小巴。车门一开,百来人蜂拥而下。有人手持铁器开道,有人扛着鼓胀的麻袋,一言不发便往厅内冲去。这批人正是号码帮派来的打手。此刻正值赌厅最喧闹的时段,他们动作极快——经过普通赌区便扯开麻袋抛洒长蛇;闯入贵宾区域则抖出满袋沾污的蚂蚱。手段虽鄙陋,却是港岛帮派追讨赌债时最惯用的伎俩。顷刻间,整座赌厅哗然四起。在贵宾区带队看守的大飞接到消息,立刻领人赶来。刚踏进厅门,一只湿黏的蚂蚢迎面飞来,正正挂在他鬓发上。“丢你老母!这什么鬼东西?”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大飞嫌恶地扯下虫子摔在地上,一脚碾碎。抬手嗅了嗅指尖,顿时干呕出声。“冚家铲!现在连字号帮都用这种下作手段?给我劈了他们!”怒火中烧之际,一名手下匆匆挤到他身旁低语了几句。手下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急急禀报道:“飞哥,那帮砸完东西就溜了,咱们要不要追出去?”“追!怎么不追?!”大飞吼道。“但……但厅里的客人都在闹啊。好些人要兑换筹码,贵宾房那边还有几位东南亚来的老板,原本说好要玩通宵的。不把那群捣乱的揪回来,客人要是闹到蒋先生那里,咱们可担待不起!”大飞只觉得眼前发黑,一股火直冲头顶。他猛地揪住那手下的衣领,顺势将手上沾的污秽胡乱抹在对方衣服上。”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先把那些客人的毛给我捋顺了!要是让我听说有哪个财神爷跑到蒋先生面前抱怨,今晚我就把那些蟑螂抓回来,一只一只塞进你们嘴里!”“明白!我这就去办!”大飞平日行事乖张疯癫,没人敢把他这话当耳边风。一时间,看场的打手们也顾不上追人,全都手忙脚乱地收拾起赌厅的狼藉。可大飞这口气还没顺下去,又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弟踉跄跑来。“飞哥!飞哥!号码帮的人又来砸场子了!”“怎么回事?”“他们在外面厅里扔了,还砍伤我们二十几个弟兄!”“!抄家伙砍回去啊!”“他们砍完就散了,现在外面大厅起火,咱们要不要先救火?”……何耀广住在8012房。门铃响起。吉米仔站在门外,脸色凝重。何耀广拉开门,见他这副模样,只微微颔首。“我都听说了。在赌厅里做事的叠码仔没受伤吧?”吉米仔跟着他走进屋里,低声答道:“叠码仔都还好,可咱们和联胜不少弟兄被那帮刀手砍伤了。他们带了喷子过来,咱们的人怕误伤客人,动起手来束手束脚。”“眼下什么情况?”“保安司的人已经到了,场面算是暂时压住了,只不过……”“只不过什么?”“葡国人要咱们停业整顿!”何耀广闻言冷笑:“呵!别人上门找事,这帮鬼佬反倒要我们停业?喜欢整顿是吧,那我就好好给他们整一整!”吉米仔不免担忧:“坐馆,您是要和号码帮开战?”“关号码帮屁事!阿华早就递了消息,两路人马根本不是一伙的。分明是水房那帮人,借着号码帮的名头,想逼我们跟他们联手对付号码帮!”“那咱们怎么应对?现在场子的客人多半靠水房牵线,总不能跟他们撕破脸吧?”“当然不能撕破脸!”何耀广眼中寒光一闪,看向吉米仔,沉声吩咐,“听着,明天就以我的名义放话出去,约水房赖晚上七点在炮台饭店见面。就说我们和联胜要跟和安乐同进同退,正式向号码帮宣战!这事儿要办得沸沸扬扬,越大动静越好。”吉米仔深知何耀广的性子,眼下这般忍气吞声跟水房赖站在一起,绝非他平日作风。但他不敢多问——作为一个生意人,他明白,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才是福气。他木然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等门关上,何耀广径直走回卧室,拿起电话拨通了邱刚敖的号码。“阿敖,你现在去和泰茶楼,找管账的小惠。我会交代她给你一笔钱。拿到钱,马上动身去茶果岭。在那边找一批要钱不要命的越南人,之后我会派船到观塘接你……”接应他的是邱刚敖。车子发动后,邱刚敖只轻轻颔首。深夜突然被召出任务,莫亦荃心里已有几分揣测——这回恐怕不是寻常差事。“华哥和爆珠没来?”“这次不叫他们。”方向盘一转,车驶进塘尾街。邱刚敖忽然开口:“他俩最近在忙什么?”莫亦荃顿了顿。出狱后跟着何耀广办事,钱确实没少赚。可他们底子不干净,又曾是警队拔尖的人,都明白钱财不宜招摇的道理。“华哥有老婆孩子,白天还得去洗车场干活。爆珠没成家,但爹娘要靠他养,最近找了个送报的活儿,闲时买两张六合彩。他说想存钱在湾仔置个房,让二老晚年舒坦些。”“你呢?”“我哪像他们想那么远?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从黄竹坑毕业那天起,就没想过这辈子除了当警察还能做什么正经行当。”邱刚敖点点头,声音压得低缓:“何先生今晚来电,让我们去处理一件事。办成了,他出资给我们搞间杂志社。”莫亦荃一愣,指间的烟头弹出窗外。“不是吧敖哥?华哥先不说,我和爆珠在警校时最头疼文化课,这么多年连见习督察都考不上。,!开杂志社?这简直是……”他卡了壳,一时找不着词。邱刚敖却笑了笑:“放心,社里事务不用我们打理。我们只管持股,养一批专业盯梢的耳目。”莫亦荃顿时会意,但仍追问:“究竟要办什么事?若是拼命买卖,我得提前安排,好歹把屋里攒的钱转给华哥安置家人。”“用不着,稳妥得很。”车最终停在茶果岭——这是外号“猛鬼”的区万贵的地盘。前几次他们采办特殊货品,便是经由此人。这片棚屋区杂乱无章,窝藏着上百间寮屋,龙蛇混杂之况堪比昔日的九龙城寨。南洋来的混混、以身藏货的印裔仔、难民营逃出的越南人,皆在此处出没。距寮屋区尚有半里,邱刚敖便将车藏进路旁树丛。再往前半步,恐怕回来时连车胎都不会剩下。他目标明确,锁好车门,径直走向那片拥挤的屋群。已是熟路,他绕过喧嚷的棚户,来到茶果岭唯一像样些的砖屋前。把门的印裔男子伸手拦路,龇牙嚷道:“钱!”邱刚敖冷眼扫去,反手从后腰抹出一柄,银光倏然划出一道弧——刃口已掠过对方脖颈。“呃……”那人瞪大眼睛,死死捂住喷血的喉头,踉跄倒地。门口的动静惊动了内场看守,几道手电光柱骤然射来。:()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