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第1页)
47深更半夜,刚准备歇下就接到陈耀打来的电话。对方在话筒那头告诉他,他们洪兴又有人落到和联胜手里了。这回出面请他去说情的是铜锣湾的陈浩南。“阿耀,你最好把事情给我说清楚。黎胖子那档事才过去多久?阿南他们又惹了什么麻烦,怎么又被和联胜扣了人?”“蒋先生,这次被和联胜扣下的是原先在铜锣湾跟阿做事的山鸡。前阵子他跑去了台岛,得了雷公青眼,如今当上三联帮毒蛇堂的堂主。这次带人回港,本是打算帮阿南去那边照看场子的!”蒋天生听完,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洪兴的地盘何时轮到三联帮来插手?这件事你瞒我到几时!电话那端沉默数秒才传来陈耀的回应:“蒋先生,咱们赌厅不也有和联胜的份吗?”“你是装傻还是真糊涂?当年葡萄牙人批出那张独一份的赌牌,何家是靠谁才拿到手的?”“霍老先生。”“记得就好!这门生意谁都能沾,唯独三联帮碰不得!管账的人不能光盯着数字,更得看清局势。再这么糊涂下去,迟早要出事!”挨过这顿训斥,陈耀语气明显慌了:“那山鸡的事……我们就不插手了?”“管还是要管,总不能凉了弟兄们的心。你先去找阿南谈,让他把三联帮的人都送走。等这事了结,我亲自去和联胜要人。”挂断电话,蒋天生揉了揉眉心。他哪能真等到陈耀传话——和联胜的行事作风他再清楚不过。眼下已近深夜,再耽搁下去,山鸡怕真要没命了。恒隆酒店里,何耀广刚从城寨回来。冲过澡正欲休息,床头电话骤然响起。“阿耀,没打扰你吧?”“蒋先生直说。”“后天晚上七点赌厅剪彩,我请的贵客和保安司的巴罗斯先生都会到场。今晚睡不着,特意问问你们那边准备得如何?”“船明天就出发。”何耀广点燃香烟靠在床头,“蒋先生特地来电,不止为这事吧?”电话那头传来两声轻咳:“趁着这次开张,我打算在铜锣湾捧个新人。三联帮毒蛇堂那个山鸡,从前也在铜锣湾混过。这次他带人回港,原是要帮结拜兄弟陈浩南去办事的。”“我晓得。当年我在铜锣湾看停车场时,也没少给他交茶水钱。”何耀广说得坦然,倒让蒋天生顿了顿:“按理说山鸡已不是洪兴的人,又去你地盘生事,我不该多嘴。但我和三联帮雷公总算有旧交情,他这次毕竟是打着帮洪兴弟兄的旗号回来……得饶人处且饶人,稍微教训下便算给我个面子?”烟灰轻轻落在水晶缸里,何耀广忽然笑了:“若他是洪兴的人,这个面子我自然会给。可惜这浑蛋上次带刀闯深水埗,我已饶过他一回。今夜他敢在庙街用枪指着我弟弟的头——要是轻易放走,往后和联胜还怎么立足?”电话里陷入寂静。何耀广却又开口:“不过我向来好商量。两家在澳门合作这么大的生意,我也不愿让蒋先生为难。这只鸡的命暂且留着,但他能否见到后天的太阳……还得请三联帮带着诚意来谈。”听到这里,蒋天生终于舒了口气。无论如何,他终于能给三联帮一个交代了。眼下成了和联胜与三联帮之间的恩怨,他们如何周旋,已经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行,另外我明天下午三点出发。你到了那边,记得联系我。”电话挂断,何耀广倚在床头抽完那支烟,又拨了另一个号码,打给阿华。这时候,阿华正在金巴喇五楼的杂物间里,带着乌蝇和几个手下给山鸡灌辣椒水。电话响起,阿华按下接听键。“断气没?”“耀哥,还没!这小子一直嚷着要见你,还说自己是三联帮毒蛇堂的堂主,有资格跟你谈。”“那就让他喘口气。这只病鸡还能卖个好价钱,先看住他,怎么处置等我明天通知。”“明白!”阿华应声的工夫,何耀广已经挂了电话。放下手提电话,阿华笑呵呵地站起来,叫停了正对山鸡用刑的几个小弟。他走过去蹲在山鸡面前。“你命倒是硬,每次都有人捞你。不过我好奇,这次放你回去,要是哪天你又混出头了,会不会再来找我麻烦?”山鸡早已被折磨得浑身瘫软,只顾拼命用后背磨蹭墙壁,想把伤口上的辣椒水蹭掉,一面哆嗦着看向阿华。“这回真服了……以后绝不敢在你们面前装腔作势……”深湾,朝阳从海平面升起。一处海钓台上,石勇握着海竿坐在遮阳伞下。许家炎陪在一旁,正往粼粼波光中撒着饵料。“够了老许,坐下说两句。”石勇放下鱼竿,示意许家炎坐在旁边。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石先生,不再钓一会儿?鱼快咬钩了。”“不钓了,我没闲工夫在这儿等鱼。”石勇停顿片刻,又说:“听说最近黄大仙那边,有人打算给九龙城寨的流民建安置房?”“是,牵头的是和联胜新的话事人。”许家炎知道石勇想问什么,顺着接话。“据说那安置房规划得挺像样,每户都照三十坪来建。比你们港岛那些地产商盖的鸽子笼,成本高出不止一两倍啊。”许家炎点头:“是啊,我也想不通何耀广投这么多钱建安置房图什么。他又不选议员,也不图虚名,何必做这种赔本买卖。”“难道你觉得这世上所有人做事,都只看利益?”听到石勇这么问,许家炎立刻打起精神。“石先生,这世上确实有为了理想或道义做事的人。但我敢说,何耀广绝不是那种人!他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不可能做亏本生意。”“那你倒说说,他贴钱给流民盖房,到底图什么?”“说不准……或许他有长远打算,在布局以后的事。”说到这儿,许家炎意识到自己多言了,忙干笑一声转开话题:“不过现在港岛楼价也太离谱了,连新界那边都涨到两千块一尺。”石勇皱起眉,望向远处深水湾的豪宅群,轻轻叹了口气。“还不是那群英国人搞的。”许家炎只是笑笑,没接话。十年前,洋人就清楚离开港岛是迟早的事。这十数年间,他们以繁荣港岛为名,将全部心力倾注于楼市的膨胀。毫不讳言,如今港九各处,一处号称“千尺华宅”的居所,便足以耗尽寻常人家两代积蓄。未来数十载本可孕育的生机,早在这十几年间,被外来势力与其扶持的代理人掠夺殆尽。表面蓬勃的经济景象之下,实则暗潮汹涌。待异乡人离去之日,新一代积蓄的愤懑将指向何方,已不难预见。常人大多只顾眼前,谁愿回头细数往事……石远将目光从远处华厦间收回,转向许家炎。“许兄,听闻和联胜与洪兴近日欲往北边接手一桩生意?”“石先生连这般琐事也挂心。”“只是好奇。当年新记数次北进,皆无功而返。你看这两家联手,能否在彼处立足?”“能否立足,还不是石先生一言可定。”石远摆摆手,未再接话。——午时十二点,蒋天生动身北行前三小时,他自东半山宅邸拨通了何耀广的电话。电话中提及,三联帮得知山鸡之事,已星夜遣人来港交涉。此刻来人正于他寓所等候,询问何耀广可否前来一晤。半小时后,何耀广乘车抵达蒋宅。此番随行除了一贯沉静的陈洛军,另多了个叫打靶的年轻人。“何先生,蒋先生他们在楼上客厅。”入门即有手下引路,带他们循梯而上。那人只送至梯口便止步。踏进客厅,何耀广一眼便看见蒋天生身旁坐着一位女子。眸如杏子清亮,唇似含笑微嗔,长发如墨垂落,肌肤莹润似玉,姿态却端庄得体。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着一袭深吊带裙,领口直坠近腹,襟前波澜起伏,宛若雪色笔锋勾勒出一个夺目的“八”字。何耀广即刻认出——这正是三联帮内掌事的女子,雷公续弦之妻丁瑶。形似玉雕狐影,心若蛇蝎暗藏,眼波能勾魂摄魄,却始终含而不露。平日替雷公协理帮务,实则暗谋权位。看来三联帮对山鸡这枚弃子颇为在意,竟遣她亲自前来谈判。见何耀广到来,蒋天生起身迎他入座,随即介绍:“阿耀,这位是三联帮的丁瑶女士。雷公刚当选立法委员,实在分身乏术,为表诚意,特请丁女士前来与你商议。”说罢又向丁瑶道:“丁女士,这位便是和联胜历来最年轻的话事人何耀广。今日我权作中间人,盼二位平心静气相谈,莫生枝节。”蒋天生轻拍何耀广肩头:“阿耀,我得去准备北上的行程了。”待蒋天生离去,丁瑶率先起身,向何耀广伸出右手:“何先生,久仰。”“幸会。”何耀广在沙发上与她握手,本能般提起戒备。丁瑶却似未觉他的疏淡,只当他是为山鸡之事不豫。她款款落座,顺手理了理膝上裙褶。“何先生,此番三联派山鸡返港,本是一片好意。听闻您与蒋先生在北方合营商铺,山鸡此行原是为洪兴照看场子。若他有冒犯之处,还望瞧在三联帮与洪兴的颜面上,高抬贵手。”“抱歉,”何耀广神色平静,“我已经抬过了。”丁瑶端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她抬起眼帘望向何耀广,声音放得很轻:“蒋先生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既然何先生已经给了教训,能不能……让山鸡回来?”何耀广没有立刻接话。他目光沉沉地打量着丁瑶,似乎在判断她话里是否藏着别的条件。片刻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可以啊。不过你们三联帮希望我分几次送他回去?”“您这话是……”丁瑶蹙起眉头。“分两次,就先送鸡头给你。”何耀广靠向椅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分三次,就送条胳膊过去。你自己选。”丁瑶呼吸一滞。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阳光斜斜切进室内,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何先生,这样做……会不会太过了?”“他在我地盘上动刀动枪,拿家伙指着我兄弟脑袋的时候,”何耀广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进眼睛,“我也觉得挺过分的。”丁瑶深吸一口气:“那要怎样,何先生才愿意高抬贵手?”“讲给你听也无妨。”何耀广换了个更随意的坐姿,“早些年山鸡还在铜锣湾帮人停车那阵子,就落在我手里过一次。那时候他老大捧了一百万港纸来赎人。现在他好歹是你们三联帮的堂主了,身份怎么也该涨个十倍吧?”他顿了顿,看见丁瑶神色微动,又补了一句:“记清楚,是港纸。:()港综:我的悟性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