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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珍珠子宫孕育的终焉(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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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撑在泥地上的手开始发烫,不是烧,是里面有什么东西熟了。七个婴儿抱着我的腿,他们不重,可他们的冷渗进骨头里,像铁锈顺着血管爬。胎记中央那圈裂纹转得慢了,嗡鸣压低,像钟表快没电。紫色液体全钻进去了。裂口忽然抖了一下,皮肉从边缘往两边退,露出底下一层湿漉漉的白光。我低头看,那光不是反的,是从我身体深处透出来的。珍珠质顺着裂痕往上长,一圈一圈垒,软得像刚凝的脂,又迅速变硬,堆成一个半透明的囊状腔体,嵌在我腹部正中。里面有动静。七个小影子在里面翻腾,手脚齐动,踢着那层珍珠壁。每一次踢,我都觉得自己的神经被扯一下,从腰椎直抽到后脑。我没叫,牙咬住了,但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响,像别人的声音。“二十五年了,”声音从子宫里传出来,轻得像贴着耳根说话,“我的孩子们终于要出来了。”是林晚。她没喊,也没笑,就是那么平平地说了一句,像在厨房里告诉我汤好了。可这句话一落,我脚底的泥土突然塌陷半寸,整个人往下沉了一截。膝盖陷进湿泥,手掌也按得更深。我动不了,连眨眼都卡着节奏——和胎儿踢动的频率对上了。第七个婴儿的头先顶了出来。不是血淋淋的那种生,是珍珠膜慢慢裂开一道缝,一只小脑袋挤进来一点,再一点。它没有头发,皮肤泛青,眼睛闭着,额头宽大。它往外拱的时候,我胸口猛地一空,仿佛肺被谁捏住又松开。接着,我的小腿开始变轻,不是感觉,是真正在变——皮肤一层层褪色,从脚踝往上,变得像玻璃。我看得到自己里面的结构。肌理、筋络、骨骼,全都清清楚楚。更深处,一颗心脏悬在胸腔中央,紫得发亮,一胀一缩,和子宫里那七下踢动完全同步。我想抬手摸脸,可手指刚抬起一半,就看见掌骨之间也开始透光,指节连接处浮出细密的珍珠纹路,像是要把我整个封进壳里。“你杀死我多少次,我就重生多少次!”七个童音同时炸开,瞬间变成一声尖啸。那不是冲耳朵来的,是直接撞进颅骨内壁,震得我牙根发酸,鼻腔有血流下来。我张嘴想喘,却发现眼皮也透明了,眼球表面爬满了那种细碎的珠光,像结了一层霜。就在这时,相机动了。它躺在我身侧的泥里,风衣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现在它自己翻了个面,镜头朝上,快门按钮没人碰,却自己按了下去。闪光爆开,刺得我眼前一片白,等视线恢复,底片已经弹出来,落在泥水边沿。画面显影极快。第一张:陈砚小时候站在疗养所门口,穿灰布外套,背着书包。他背后走廊尽头,一个女人穿着酒红丝绒裙,发间别着珍珠发卡,静静看着他。第二张:少年陈砚在档案馆查资料,窗外天已黑。玻璃映出他的背影,还有另一个倒影——仍是那个女人,站得更近了些。第三张到第六张,时间推移,陈砚逐年长大,而她始终在他身后,有时在路灯下,有时在楼梯拐角,有时只露半只手搭在门框上。最后一张:现在的陈砚,站在我公寓楼下,抬头看七楼窗户。他身后三步远,林晚穿着老样子,右手握着一把微型手术刀,正缓缓抬手,刀尖对准他的后颈。我没有哭。也没有喊。我只是跪在那里,身体越来越透明,越来越轻,像快被风吹走的一件旧衣服。紫色心脏跳得越来越响,每一下都压过我的呼吸。我能感觉到,那个“我”正在被挤出去,一点点,一层层,让位给某种更完整、更古老的东西。底片还在地上,最后那幅图里的林晚,嘴角微微扬起。她的刀,离陈砚的脖子只剩一厘米。:()青铜勺:逆转镜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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