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火凤凰十九(第1页)
留下的女兵们,包括刚刚加入的谭晓琳,都咬紧了牙关,拖着酸痛无比的身体,朝着未知的地狱冲去。她们的步伐沉重,眼神却比昨日多了一丝被反复捶打后仍未彻底熄灭的、顽强的火光。而温颜,依旧跑在队伍中段,步伐稳定。只是这一次,她的余光里,多了一个并肩的身影。这让她觉得,这无聊又痛苦的训练,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至于雷战那瞬间移开的目光……她并未在意。教官怎么想,与她何干?她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取悦任何人。训练场边缘,一张长条桌前,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桌上摊开着一式两份的“自愿参与高风险特种作战选拔承诺书”,俗称——生死状。旁边放着信纸和笔,用于撰写遗书。阳光很烈,晒得纸张有些发烫,但女兵们只觉得浑身冰冷。一天的极限障碍、体能摧残、精神打击之后,这项程序带来的心理冲击,远比任何肉体折磨都更令人窒息。直面“死亡”的可能性,并且亲笔承认这种可能性,还要给可能再也见不到的亲人留下最后的话语,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大多数女兵拿起笔时,手都在抖。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信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她们写得很慢,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承载着对父母的愧疚,对爱人的不舍,对朋友的牵挂,对未来的遗憾……低低的啜泣声在队列中蔓延开来,连平时最硬气的几个,如叶寸心、沈兰妮,眼眶也都红了,只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唐笑笑一边写一边哭,泪水打湿了刚剪短的头发。田果哭得直抽噎,几乎写不成句。欧阳倩相对冷静,但笔尖也几次停顿,呼吸沉重。谭晓琳坐在温颜旁边,她作为教导员,也需要签署和撰写。她写得很快,但紧抿的嘴唇和微红的眼角,泄露了她内心的波澜。整个队列里,只有两个人,显得格格不入。一个是曲比阿卓,来自空降部队的彝族女兵。她握着笔,看着空白的信纸,眼神有些空洞。她没有家人,或者说,她的家人早已在记忆中模糊。她是孤儿,是部队收养和培养了她。她不知道该写给谁,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最后,她只是在“遗书”那页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部队番号,以及一句简短的话:“我的所有,归于国家。”然后,便放下了笔,背脊挺直地坐着,目光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带着一种无牵无挂的、近乎悲壮的寂寥。另一个,就是温颜。她没有哭,甚至连眼眶都没红。她拿起那份生死状,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冷冰冰的条款和可能导致的后果描述,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份普通的训练须知。然后,她利落地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清隽有力。轮到写遗书时,她只是看了一眼那叠信纸,便将笔放在了一旁,完全没有动笔的意思。她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调整了一下坐姿,显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份异常的平静,在周围一片悲戚凝重的氛围中,显得格外刺眼。负责监督这一环节的老狐狸和阎王,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她。阎王皱紧眉头,大步走到温颜面前,粗声问道:“温颜,你的遗书呢?”温颜抬起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没写。”“为什么没写?”老狐狸也走了过来,眼神锐利,“这是规定程序,每一个参与选拔的人员,都必须留下遗书,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你在乎的人负责!”周围的哭泣声小了些,女兵们都偷偷看了过来,连谭晓琳也停下了笔,担忧地看着温颜。温颜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她甚至轻轻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很淡,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没必要。”她简单地吐出三个字。“没必要?”阎王提高了声音,带着怒意,“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这是在告诉你,也告诉你可能牵挂的人,你选择了这条路,就可能再也回不去,写遗书,是让你正视这种可能。”“我很正视。”温颜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显得有些过于理性,“正因为我正视,所以觉得没必要。”老狐狸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温颜。她太平静了,平静得不正常。这种平静,不是强装出来的镇定,也不是无知者无畏,而是一种……仿佛经历过太多类似场景后的麻木和倦怠。一个二十三岁、入伍才一年、来自文工团的女兵,怎么会有这种反应?“你以前写过遗书?”老狐狸试探着问,目光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温颜的目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个人隐私,与选拔无关吧,教官。”这话堵得老狐狸和阎王一时语塞,规定里确实没要求交代过往是否写过遗书。但温颜这种态度,更加重了他们的疑虑。阎王还想再逼问,被老狐狸用眼神制止了。老狐狸深深看了温颜一眼,低声道:“希望你真的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他们转身离开,但投向温颜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探究和深思。谭晓琳悄悄拉了拉温颜的袖子,眼中满是疑问和关切。温颜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多问,然后便重新目视前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说话。只有她自己知道,“没必要”三个字背后,藏着什么。过去的五年,或许更久?她自己都有些记不清,在那些身份模糊、任务隐秘、连父亲温建国司令员都只能知晓部分轮廓、而无法触及核心的日子里,她到底签署过多少份类似的“风险告知”或“免责声明”,又到底在多少张白纸上,留下过或真或假的“最后留言”。一开始,或许还会斟酌字句,想着万一真的回不来,该给老头子、给妈妈、给哥哥留下点什么。后来,写得多了,发现那些话语苍白无力,既不能减轻可能的伤痛,也无法改变任何结局。:()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