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知否四十六(第1页)
齐衡偶尔抬眼,望向不远处那抹杏黄色的身影,见她与姐姐嫂嫂说得开心,眉眼弯弯,灯下容颜愈发清丽动人,心中便觉得无比充盈满足。他端起酒杯,与长柏、顾廷烨轻轻一碰,酒液入喉,甘醇温热,正如他此刻的心境。颜兰虽在与姐姐说话,眼角的余光却也总能捕捉到齐衡那边的情形,见他与兄长、顾二叔相谈甚欢,举止从容,不再是半年前那个只会因她而失措慌张的少年,心中亦是悄然松了口气,更多了几分对未来生活的踏实期待。这一夜的樊楼之聚,没有波澜起伏的剧情,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只有亲人团聚的温馨,友人相逢的喜悦,以及那对刚刚定下名分的年轻人之间,无声流淌的、对共同未来的美好憧憬。平淡,却幸福得让人心醉,仿佛过往所有的试探、挣扎与等待,都是为了铺垫这一刻的圆满与安宁。春闱之期渐近,汴京城内的气氛也悄然变得紧张起来。各府备考的举子们皆是闭门苦读,做最后的冲刺。盛府之内,颜兰虽不能亲自前去探望,心中却一直惦念着即将赴考的齐衡。她仔细回想着二哥长柏当年科考时的情形,又询问了些许注意事项,亲自带着丫鬟们,将一应她觉得可能用上的物件准备齐全。这日,一个不起眼却十分妥帖的包袱被送到了齐国公府,指名交给小公爷齐衡。齐衡正在书房做最后的温习,听闻是颜兰派人送来的,立刻放下书卷,亲自接过。打开一看,里面并非什么风花雪月的玩物,而是极为实用的东西:几双厚实柔软的棉袜,针脚细密,透气吸汗,最适合在阴冷潮湿的号舍中穿着;一包调配好的、提神醒脑又不伤脾胃的药草香囊,散发着清冽安神的香气;几块耐存放、顶饿又不易掉渣的芝麻胡饼;还有一小瓶上好的金疮药粉,并一张细心的用法说明,显然是怕他在考场中不慎磕碰……每一样,都透着无比的细心与实在的关切。齐衡一件件拿起,摩挲着那柔软的布料,嗅着那清雅的药香,心中如同被温泉水浸润过一般,熨帖无比,连日苦读的焦躁与疲惫仿佛都被抚平了。他将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尤其是那双棉袜和那个香囊,更是放在了考篮最顺手的位置。平宁郡主过来查看儿子准备情况时,也瞧见了这些物件,听说是未来儿媳送来的,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棉袜的针脚和香囊里药材的配伍,眼中不由掠过一丝讶异与赞赏,私下对心腹嬷嬷感叹道:“盛家这小七,倒真是个心细如发、会疼人的,衡儿日后有她照顾,我也能放心些。”这番话,已是极高的评价,显见她对颜兰是越发满意了。终于到了科考之日。贡院门外,人山人海,比之往年更显拥挤。送考的家人、仆从,以及维持秩序的兵丁,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紧张、期盼与肃穆的气息。齐国公与平宁郡主亲自将儿子送至贡院附近。齐衡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青衿,精神饱满,只是眼底带着些许血丝,显是昨夜未能安睡。就在这时,盛长柏带着颜兰也出现在了人群外围。颜兰戴着帷帽,遮住了面容,但齐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那道纤细熟悉的身影。他心中猛地一跳,又惊又喜,连忙对父母低语了一句。平宁郡主顺着儿子的目光望去,见到盛家兄妹,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眼中却带着默许。长柏带着颜兰上前,与齐国公夫妇互相见礼。颜兰隔着帷帽,望向齐衡,虽看不清彼此神情,却能感受到他投来的、灼热而坚定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透过薄纱,清晰而平稳地传来:“元若哥哥,科考重在平心静气,发挥平日所学便好,不必过于紧张,我……我们,都相信你。”颜兰没有说太多鼓励的空话,只是这样一句简简单单的“相信你”,却如同最坚实的力量,瞬间注入了齐衡的心田。齐衡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的言语都化为了眼神中的承诺与决心。“颜兰妹妹放心,长柏兄,郡主,国公爷,你们且回去静候佳音。”齐衡拱手,语气沉稳,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转身便随着人流,大步走向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贡院大门。他的背影挺直,步伐坚定,发髻上,那顶颜兰所赠的白玉小冠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仿佛承载着两个人的期望与未来。颜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森严的院门之内,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帷帽之下,无人得见她的神情,唯有那微微攥紧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长柏在一旁低声道:“七妹妹,我们回去吧,元若才学出众,定能高中。”颜兰轻轻“嗯”了一声,最后望了一眼那紧闭的贡院大门,这才随着兄长转身离去,心中默念:但愿你笔下生花,金榜题名,不负这寒窗苦读,亦不负……你我之约。三日的煎熬等待,对于齐国公府和盛家而言,仿佛比三年还要漫长。贡院大门紧闭,里面是数千举子奋笔疾书、决定命运的身影;外面是无数家人望眼欲穿、焦灼期盼的心。颜兰心中亦是难以平静,考试第一日,她便求了母亲王若弗,一早去了城外的玉清观,在神像前虔诚叩拜,默默为齐衡祈福,愿他文思泉涌,下笔有神,得偿所愿。她在观中住了两日,直到放榜之日清晨,才随着母亲乘车返城。而齐国公府这边,更是全家出动,天未亮便已在贡院街附近寻了处视野好的茶楼雅间等候。平宁郡主虽强作镇定,手中捻动的佛珠却比平日快了许多;齐国公亦是坐立难安,频频望向窗外。齐衡更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一言不发。:()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