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知否三十六（第1页）
四目相对，隔着喧嚣的尘土和不算近的距离。齐衡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高高举起了手臂，用力地朝她挥了挥。他不敢呼喊，只能用这无声的动作，传递着他满腔无法宣之于口的思念、歉意与……承诺。颜兰显然也看见了他。她浑身微微一僵，清澈的眸子里瞬间涌上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惊讶，酸楚，还有一丝被强行压下的悸动。她看着他策马立于风中的身影，看着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情意，眼眶不受控制地红了。颜兰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失态，只是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底。然后，她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猛地放下了车帘，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个让她心绪难平的少年。车内，盛老太太和同车的明兰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明兰担忧地看向颜兰，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盛老太太叹了口气，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颜兰的手背，声音慈和而充满智慧：“傻孩子，看见了便看见了，心里难过，祖母知道，但日子还长着呢，你还这般年轻，往后的路谁说得准？放宽心，有些事，强求不得，却也未必就全然无望，且看着吧。”颜兰靠在祖母温暖的肩头，闭上眼，任由那忍了许久的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车帘之外，齐衡依旧驻马原地，痴痴地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直到它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的尽头。他攥紧了缰绳，心中那份定要考取功名的决心，从未如此刻般坚定。而他不知道的是，在放下车帘的那一刻，颜兰心中那片冰封的湖面，也因他这不顾一切的追赶和那深深的一眼，悄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前路漫漫，未来，或许真的还未可知。离了京城，车队迤逦而行。颜兰坐在马车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畴阡陌，心中那团被强行压下的郁结之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着这离别的催化，更添了几分怅惘。齐衡策马追来、遥遥挥手的身影，以及自己最终狠心放下车帘的决绝，反复在脑海中交织，让她心口闷闷地发疼。行了半日，眼见窗外天高云淡，旷野风光正好，带着一种京城少见的开阔与野趣。颜兰忽然生出一种想要纵马驰骋、让凛冽的风吹散心头阴霾的冲动。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对同车的明兰柔声道：“六姐姐，我有些气闷，想下去骑会儿马，透透气，祖母这里，劳你多照看些。”明兰见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便知劝不住，只细心叮嘱：“七妹妹小心些，莫要走远，早些回来。”盛老太太也微微颔首，慈爱道：“去吧，活动活动也好，只是带着人，仔细安全。”颜兰应下，吩咐车队继续前进，自己到时候策马赶回。她换上了一身便于骑射的窄袖胡服，带着几名盛府护卫以及镖局指派的一队好手，策马离开了官道，向着不远处一片视野开阔的草坡而去。春风拂面，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颜兰催动坐骑，任由马儿在草地上小跑起来，衣袂翻飞，发丝飘扬。她试图将所有的烦闷都抛在身后，可那份刻骨的失落却如影随形。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一阵隐约的、却异常清晰的兵刃交击之声，顺风传了过来。颜兰猛地勒住马缰，秀眉蹙起，她示意身后众人停下，凝神细听。那打斗声似乎来自前方一片稀疏的林地之后，听起来颇为激烈。“姑娘，前方似有械斗，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绕道回去吧。”领队的镖师经验丰富，立刻建议道。颜兰本也无意多事，正欲点头，却听得那打斗声中夹杂着一道有几分耳熟的怒喝声。她心中一动，小心地催马往前行了数步，借着一处土坡遮挡，悄悄望了过去。只见林间空地上，战况正酣。一方是十余名穿着普通百姓服饰、却手持利刃、招式狠辣的匪徒，另一方则人数明显少了许多，除了几个穿着号衣、像是官兵模样的人护着一对衣着朴素却气度不凡的父子外，最为显眼的，便是那个手持长剑、身形矫健、正与匪首缠斗的玄衣青年——竟是顾廷烨。此刻顾廷烨这边显然落了下风，那几个官兵已倒下大半，他自己虽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身上也已挂彩，衣衫被划破了几处，血迹斑斑，只是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护着身后那对父子。颜兰看清是顾廷烨，心中不由一紧。她虽与顾廷烨不算熟稔，但他是明兰的“二叔”，更曾在马球会上暗中相助明兰，于情于理，她都不能坐视不管。眼看一名匪徒从侧后方偷袭，刀锋直劈顾廷烨后心，颜兰再不犹豫，清叱一声：“救人。”她身后那些盛府护卫和镖局好手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如猛虎出闸般冲了过去，这些人皆是训练有素之辈，又是以逸待劳，甫一加入战团，顿时扭转了局势。颜兰自己并未上前，只勒马立于坡上，冷静地观察着战局，不时出声指挥，点出匪徒的薄弱之处。她虽不擅武艺，但眼光精准，调度得当，竟让己方人马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战力。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战况立刻逆转。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伙凶悍的匪徒便被斩杀殆尽，只留了几个活口被捆缚起来。顾廷烨拄着剑，喘着粗气，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他抬头望向坡上那个端坐马背、神情冷静的碧衣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即化为感激。他拱手，声音因力竭而有些沙哑：“多谢七妹妹援手之恩。”被他护在身后的那对赵姓父子也连忙上前，对着颜兰深深一揖：“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非姑娘仗义出手，我父子二人今日恐怕凶多吉少。”颜兰微微颔首，算是回礼，目光扫过顾廷烨身上的伤，语气平和：“顾二叔不必多礼，举手之劳，您的伤……”“无妨，皮外伤而已。”：（）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