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知否三十五（第1页）
“好了。”平宁郡主打断他，看着儿子那副为情所困、狼狈不堪却又异常认真的模样，心中终是软了一块。她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慎重与……一丝妥协的意味。“衡儿，你的心意，为娘知道了。”她看着儿子瞬间亮起的眼眸，话锋却又一转，“只是，提亲之事，现在还不是时候。”齐衡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急道：“母亲。”“你听我说完，”平宁郡主抬手制止他，“第一，颜兰那孩子刚及笄不久，盛家未必急着为她定亲，我们贸然上门，显得急切，反倒不美。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如今功名未立，只是一个白身，即便我与你父亲此刻去提亲，你让盛家如何看待？让外人如何看待？只怕会觉得我齐国公府仗势，或是你齐衡只知沉溺儿女情长，不堪大任。”她顿了顿，看着儿子若有所思的神情，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承诺：“你若真对她有心，便该先立自身，明年春闱在即，你且收心，发奋读书。待你明年金榜题名，中了举人，有了功名在身，届时，为娘亲自上门，为你向盛家提亲，绝无虚言。”这已是平宁郡主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终究是心疼儿子的，也不得不承认，那盛颜兰确实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若衡儿真能考取功名，以盛家如今隐隐上升的势头，这门亲事，倒也并非完全不可操作。齐衡愣愣地听着母亲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已经是母亲在家族门第与他个人情感之间，所能做出的最大妥协。他没有立刻中举的功名，便没有底气去求娶他想求娶的人。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切地存在着。他沉默了许久，终是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重新燃起的决心：“儿子……明白了，多谢母亲，儿子定当刻苦攻读，决不辜负父亲母亲期望，明年春闱，儿子必中。”他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有些踉跄，但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而是燃起了熊熊的斗志。齐衡看了一眼手中的木盒，这一次，没有再留恋，而是将其轻轻放在一旁的几上，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背影挺直，带着一种破而后立的决绝。平宁郡主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齐国公在一旁低声道：“夫人，你这是……”“儿大不由娘啊，”平宁郡主揉了揉眉心，“那盛家小七，也确实是个好的，若衡儿真能争气，娶了她，或许……未必是坏事。”只是，这一切的前提，都在于明年春闱那一场考试。齐衡回到了自己的院子，第一件事便是让不为将所有的闲书、玩物都收了起来，只留下经史典籍与科举时文。他坐到书案前，摊开书本，目光坚定。为了颜兰，为了那个看似遥不可及、却又被母亲承诺了的未来，他必须，也一定要，在明年的科举场上，搏出一个功名来。自那日决绝地退还了所有礼物，颜兰表面依旧沉静如水，照常去给祖母、父母请安，处理家中琐事，甚至还能与姐妹们说笑几句。可只有贴身伺候的云栽和刘妈妈知道，姑娘常常对着一处发呆，眼底少了往日那份灵动的光彩，用饭也失了胃口，整个人如同被霜打过的兰花，虽形态依旧，却无精打采，失了勃勃生机。颜兰以为自己足够冷静，足够理智，可以轻易斩断那不该有的情丝。可当真正付诸行动后，她才明白，那个笑容温煦、眼神炽热的少年，不知何时，已在她心底悄然占据了一席之地。割舍之痛，远胜于她最初的预估。恰在此时，盛老太太因着宥阳老家祭祖之事，需得回去一趟。颜兰听闻，心中一动，便去求了王若弗与盛老太太。“祖母，母亲，”颜兰垂着眼帘，声音轻缓，“孙女近日心中有些烦闷，想随祖母回宥阳老家住些时日，一则陪伴祖母，二则也当散散心，看看老家风物，或许能开阔些心胸。”王若弗看着女儿清减了些的脸庞，心中哪有不痛的？她知晓女儿心结所在，却又无可奈何，如今女儿想出去散心，她自然一万个愿意。盛老太太更是人老成精，早将小孙女的心事看在眼里，见她主动提出，便知她是真想换个环境，缓缓心神，当即点头应允：“好，颜丫头有这份孝心，祖母高兴，回去看看也好，宥阳虽不比京城繁华，却也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盛紘与王若弗唯恐祖孙二人路上有闪失，不仅安排了得力的家丁护卫，还特意聘请了京城信誉最好的镖局随行护送，车马队伍准备得十分周全稳妥。颜兰要随祖母回宥阳老家的消息，并未刻意隐瞒，很快便传了出去。齐衡得知此事时，正在书房中埋头苦读。不为急匆匆进来禀报，他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点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浓黑。她要走了？是了，定是他让她为难了，让她伤心了，所以她宁愿远远避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与急切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得换下家常衣袍，更来不及禀明父母，只对冲进来的不为急声道：“备马。”他一路策马狂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破膛而出。齐衡不知道自己追上去能做什么，能说什么，母亲的条件言犹在耳，他没有任何立场去挽留她。可他只是……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哪怕只是远远的一眼。当他终于赶到城外长亭附近时，盛家的车队正缓缓启程。齐衡勒住马缰，远远望着那队人马，目光急切地搜寻着，终于，在那辆最为宽敞、标志着盛老夫人乘坐的马车窗边，他看到了那张令他朝思暮想、此刻却带着淡淡倦意的侧脸。颜兰正微微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逝的景物，眼神有些空茫，仿佛心有灵犀般，她似有所觉，目光转向了齐衡所在的方向。：（）综影视之你还爱我吗